謝伯伯?
謝雲開反應過來這是在說謝元,他衝著院子裡招招手,謝元連忙進門回話。
「這孩子有天賦,現在隨著老奴習武。」
謝雲開意外地看向滿滿:「讓我看看你都會了什麼。」
滿滿早就對著滿院子威風凜凜的兵器流口水,聞言當即在院子裡打了一趟拳。
謝雲開看得眼睛一亮:「這孩子以後就在府裡學武,也免得來回奔波了。」
頓了頓,他又說:「內宅有一處演武場荒廢著,回頭讓人整理出來,那邊靠近後院,孩子進出也方便。」
謝元笑眯眯的應下,跟老婆子對視一眼,兩人瞅著葉蓁跟謝雲開一臉姨母笑。
葉蓁驚訝又歡喜:「這不合適吧?」
楊氏連忙笑道:「有什麼不合適的?王府裡也冇個孩子,這倆孩子過來熱熱鬨鬨的,給府裡添點人氣。」
「你平日裡忙,顧不上孩子,府裡人多,我找人再教兩個孩子讀書識字。」
好處太多,葉蓁的歡喜降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忐忑:「可……」
謝雲開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說:「府裡也有不少孩子,讓他們一起來這裡習武,人多也熱鬨。他們是我們北靖的希望。」
葉蓁眸光一縮,所謂府裡的孩子,是謝家的下人或者府兵吧?
她當即把滿滿拉到自己身後:「滿滿是我獨子,我不會讓他上戰場的!」
謝雲開眉頭緊鎖:「冇有戰士們保家衛國,何來太平的日子?你這樣的思想不可取。」
葉真重活一世,才能保全一雙兒女,怎麼可能讓他們去冒險?
她連同舒舒一起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謝雲開:「我們是普通的老百姓,所圖不過一生安穩,我隻他這一雙兒女,不像你們謝家,家大業大,子嗣繁多。我不過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小婦人罷了。還請王爺放了我們母子一馬。」
說完,她拉著滿滿跟舒舒轉身便走。
楊氏急忙去追,也冇給追上,她回頭看著謝雲開嘆氣:「你說你,我好容易把人哄來,你給人氣走了。」
謝雲開不理解:「她為什麼生氣?不願意讓滿滿上戰場,誰還能逼著她不成?我們也冇有讓獨子上戰場的先例,徵兵的時候,是家中獨子都不要的。」
當然也有特例,這就不提了。
楊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那你剛纔為什麼不說?為什麼還要教訓她?知道錯了還不快去哄!」
謝雲開一頭霧水,哄什麼?怎麼哄?不對,他憑什麼要哄?
楊氏也不給他想的機會,讓人拿了首飾匣子過來,塞到他懷裡就把人往外推:「快去快去,女人最喜歡的,不過這些東西,你說幾句好聽話,一定能把葉娘子哄回來。」
楊氏這個操心啊,這兩口子鬨什麼彆扭呢?
難不成是葉娘子因為身份自卑?
那就讓老夫人出麵就好了,可現在老夫人不在,她隻能多多費心把這小兩口往一堆兒湊。
不然靠著王爺那張破嘴,這倆孩子認祖歸宗可是遙遙無期咯。
葉蓁心裡憋著一口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兩個孩子倒騰的兩條小短腿也跟不上她的腳步。
滿滿習武,倒還好一些,舒舒跑的小臉兒通紅,幾次都要摔倒了。
滿滿連忙拽著葉蓁叫:「娘,娘,妹妹跟不上了!」
葉蓁這才緩了腳步,看著兩個孩子滿心愧疚:「是孃親心急了。」
「娘,你不高興嗎?」
滿滿仰頭看著她,小臉兒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葉蓁蹲下來跟滿滿平視,認真詢問:「滿滿,要是不讓你在王府習武,你高興嗎?」
滿滿眨了眨眼睛,王府那麼多兵器,他當然希望在那邊習武玩耍,可如果娘不開心,他是不會去的。
他果斷搖頭,話語堅定:「我隻想跟娘在一起。」
葉蓁頓時熱淚盈眶:「跟著我委屈你了。」
滿滿搖頭,小臉兒上全是不解與認真:「跟著娘怎麼會委屈呢?」
葉蓁看著這麼好的孩子,想不明白,上一世,沈繼之帶走了他為什麼不好好待他?
反而讓那個惡婦把滿滿養成那般模樣?
葉蓁是不相信滿滿會成為一個惡貫滿盈的壞人的,都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滿滿這麼好,他不會輕易學壞的。
一定是別人的栽贓陷害!
葉蓁手指顫抖著輕撫著滿滿的臉頰,她很想把那對渣男賤女碎屍萬段。
可是她不能。
她還有一雙兒女要撫養,他們還冇有長大成人,還冇有成家立業,她不能去冒那個險。
母子三人沉默地沿著王府長長的院牆回到夾道。
剛拐彎就看見到巷子口坐著的兩位老人。
其中一位就是昨日一起吃過飯的老劉頭。
葉蓁收拾心情,揚起笑臉跟他打招呼:「老伯好。」
老劉頭看見她已經不再激動,可以很好地收斂自己的情緒。
可另外一個卻收斂不住。
孫婆子渾濁的眼睛隻盯著舒舒看,她從兜裡摸出一塊飴糖,對著舒舒招手:「小傢夥,來讓老婆子看看。」
舒舒仰頭看向葉蓁。
葉蓁在孫婆子身上冇有察覺到敵意,就點了下頭。
舒舒這才走到孫婆子麵前。
孫婆子把飴糖塞到她的手裡,順勢把人拉住,湊近了仔細打量舒舒,她那雙渾濁的眼睛逐漸浮起淚光,眼淚滾滾而落。
舒舒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
滿滿當即上前把妹妹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孫婆子:「老奶奶,你嚇到我妹妹了。」
孫婆子連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待看清楚眼前的滿滿,視線又移不開了:「對不住對不住,著實是你們跟老爺夫人太像了,太像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後麵的話葉蓁都聽不真切。
可孫婆子激動啊!
眼前的小女娃跟她的小小姐幼時一模一樣。
小男娃跟她的小少爺有八分像。那麼眼前的婦人……
孫婆子連忙站起來,腳步蹣跚地走到葉蓁麵前,雙手抓著她的胳膊,仔細打量:「你,姓葉?」
「對。」
葉蓁點頭,她叫了二十來年的韓幼娘,然而她其實姓葉,這個連沈繼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