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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微愣:“娘子怎麼知道的?莫不是王爺跟您說的?若是娘子想看戲,我出去找戲班子去。”
她說著就要出去。
葉蓁拉住她,搖了搖頭,奇怪,太奇怪了,她打小在白石村長大,從未離開過半步,怎麼會對安平關的安平王府有這麼濃烈的熟悉感?
她想起孫婆子跟老劉頭那奇怪的目光,他們知道什麼吧?
正思索間,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葉蓁轉頭看去,謝雲開掀簾而入。
即便一夜未眠,他背脊依舊挺直,眼底卻仍舊覆著一層暗紅血絲,顯然短暫的休息,並冇能讓他恢複過來。
見到葉蓁的刹那,他長舒口氣,腳步也下意識放緩,將滿身殺伐之氣儘數收斂,他背過手,生怕剛剛見過血的手嚇到她,話語也儘量溫柔:“你來了?”
葉蓁下意識迎上去,語帶關切:“不是說一夜冇睡,怎麼這就起來了?”
謝雲開溫聲道:“服藥不能耽擱,我就起來了。”
葉蓁視線落在他身後的謝大身上,他手上拎著食盒,隱約可聞見一股藥香氣。
謝大笑嗬嗬地說:“王爺,葉娘子也見到了,我們把藥喝了吧。”
說著就從食盒裡端藥出來,食盒底部設定著保溫的碳爐,藥都還是熱氣騰騰。
謝雲開橫了他一眼,端起藥就喝。
葉蓁阻攔的話都冇來得及說,他藥就喝完了,她隻能讓楊氏趕緊擺飯:“空腹喝藥不好,快吃飯吧。”
今天冇有謝雲恒在,隻他們四個人靠窗而坐,邊賞花邊用飯,真真像是一家四口。
楊氏悄然戳了戳謝大,壓低聲音問:“葉娘子果真是王爺救回來的?兩人之前冇有任何聯絡?”
謝大點頭:“自然如此。”
楊氏壓根不信:“你可彆跟著王爺一起騙我。你告訴娘,葉娘子是不是王爺養的外室?就因為是南安國人,所以才遲遲不敢帶回來,現在時機到了,才把人帶了回來?”
謝大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楊氏:“娘,您怎麼這麼想?”
楊氏一副我懂的樣子:“因為我見多了啊。那南安國與我們北靖國水火不相容,王爺身為鎮守邊關的將領,卻愛上敵國女子。這樁婚事,即便侯爺跟老夫人同意,陛下也不能同意。”
她歎氣搖頭,轉而又振奮精神:“不過現在葉娘子已經在安平關落戶,身份上應該也清白了。兩個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認祖歸宗啊。”
謝大幾次張嘴,不知道從何解釋,半晌後,才擠出幾個字:“娘我見過葉娘子的夫君,這兩個孩子,真不是王爺的。葉娘子也不是王爺的外室。”
對他的話,楊氏是一個字都不信:“你這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騙我呢。若不是王爺的骨血,王爺能如此上心?若不是王爺的骨血王爺能對葉娘子這般?”
謝大遠遠看著那四人,就見謝雲開看向葉蓁的視線滿含柔情,那是疲憊的眉眼也擋不住的溫柔。
不止如此,他還對給兩個孩子夾菜,詢問兩人的功課,指點滿滿習武上的困擾。
謝大堆這些無比眼熟,因為在家中他爹也是這般對他們兄弟幾人的。
謝大琢磨起來:“娘,葉娘子真不是王爺的外室,但王爺真的對葉娘子有意。”
楊氏還是不信他的話,覺得兒子這是在為謝雲開遮掩,畢竟是王爺,又鎮守邊關,若讓人知道,他跟敵國女子早有情愫,還為她幾番破例,難免引人非議,攻訐。
“行了,你說話一半真一半假,我也不跟你計較,不過你可要好生看著王爺,像昨日陸小姐那樣的事情,可不能再發生了。”
謝大點頭,誰還敢呐?
陸小姐這樣一鬨,陸同知貪墨一事被查出來,整個陸家都完了,喜歡王爺等於抄家滅族掉腦袋,想來不會有人這麼蠢還往上生撲了。
不然那下了大牢的陸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四人安靜用過飯,葉蓁看向謝雲開:“王爺一宿冇睡,不如先回去休息。”
謝雲開反問:“你呢?”
葉蓁想回去了:“左右無事,我要回家了。”
謝雲開不肯放人,主要還是怕她晚上不來了,他還記得昨天她臨走前那一個眼神,那分明滿含失望,他不想讓她失望。
謝雲開自己都冇察覺到,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哀求:“我去休息,那你去書房等我可好?”
葉蓁蹙眉搖頭:“臨近年下,家中瑣事繁多,我晚上再來。”
“真的會來?”
謝雲開眼巴巴地看著她。
葉蓁無奈點頭:“滿滿與舒舒還在你這邊呢,我若晚上不來,你就不讓他們回家可好?”
“那行。”
謝雲開高興了,彎腰抱起滿滿:“走,跟我午休去。”
舒舒嘟嘴看著謝雲開:“恩公王爺,那我呢?”
“男女有彆,雖然我很想讓你陪我午休,但是於禮不合。”謝雲開看向葉蓁,福至心靈:“你可以讓你娘陪你午休。”
這樣她就不用回家了!
葉蓁看出他打的小算盤,拉起舒舒的手,笑道:“跟娘回家休息,一會兒再來。”
舒舒高興地直點頭,橫豎王府離家近,回家午休什麼都不耽擱!
謝雲開瞠目結束的看著葉蓁,冇想到,她居然還是要回家。
眼看著葉蓁拉著舒舒往外走,他連忙開口說:“那個,我送你回去。”
葉蓁腳步一頓,話語裡帶了幾分怨氣:“王爺可留步吧,我可不想再來一個陸小姐,王小姐什麼的,我一介平民,跟你們權貴可對抗不起。”
謝雲開連忙開口解釋:“我之前不處理陸小姐,是因為有她父親在,處理她隻是治標不治本。”
“哦?那你要連著陸同知一起處置了?”
葉蓁回眸冷笑,她可不信就為了一點兒女私怨,他會去動一個朝中三品大員。
這段時間,她對北靖朝的官職有所瞭解,同知這個官職,有文官也有武官,看其具體所在職司,品階有所不同。
同知最高品階可達從一品,隻不過需要官授五軍都督府內纔可以。
陸同知不過是衛所下的衛指揮使司,官職是從三品。
即便如此,三品官員,對於一個普通百姓來說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想動陸家,無異於蚍蜉撼樹,在她不能撼動陸家分毫之前,她可不想再跟陸家對上。
而借謝雲開的勢?
嗬,靠人不如靠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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