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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書房裡傳出來兩個字:“請進。”
謝雲恒眼睜睜看著葉蓁進了書房,覺得臉疼,很疼,腿也疼,他在書房門口可站了好久好久了啊!
葉蓁以為,武將的書房,會跟演武場一樣,寒光淩冽,刀光劍影,冇想到,進門就是一股墨香味兒撲鼻而來,其中夾雜著紙張的味道,令人身心格外舒暢。
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大案子,案子用布遮了起來,不知道下麵起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她隻掃了一眼就目不斜視地走向書桌前,把藥輕輕放到一側,端起藥碗遞過去:“楊嬸子說你不肯喝藥,病了就要喝藥的。”
謝雲開垂著眼不肯去看葉蓁,隻要見到她,他的心就不舒服,他肯定是病了:“我冇病。”
葉蓁蹙眉,一指他看著的兵書,說:“你是安平王,鎮守安平關,你身上繫著的,是安平關數十萬百姓的安危,是背後北靖國咽喉之地的安危,是整個北靖國的安危,你的身體不僅是你自己的,也是北靖國的。”
“所以,你如果病了,要吃藥,如果冇病,也要喝藥保養身體。”
謝雲開定定看著葉蓁,他的心忽然跳的好快啊,他是真的病了吧?他想。
“好。”
謝雲開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葉蓁把藥碗放好,又叮囑他:“一定要按時喝藥,你身上肩負的,可是整個北靖國的安危。”
謝雲開頷首:“你說的對,所以每日你來監督我喝藥。”
“什麼?”
葉蓁疑惑地看著他,旋即明白過來。
他把自己當成了細作,自然想要放在身邊觀察。
這裡是書房,機密要務都在這裡,如果她是細作,定會忍耐不住來偷一些文書出去。
他這是在以自己為餌,在釣魚啊!
不過可惜了,她不是細作。
“好啊,隻要王爺不嫌我在這裡礙事就行。”
葉蓁一口應下,為什麼不來呢?這書房光線明亮,腳下燒著地龍,暖和的很,來這裡做針線,不怕凍手凍腳了。
謝雲開嘴角忍不住揚起,心跳好像在她答應的那一刻平緩許多,果然,把她綁在身邊是對的。
謝雲開覺得葉蓁說的很對,自己肩負整個北靖國的安危,作為鎮守北靖國咽喉的王爺,他不能讓自己有弱點。
葉蓁現在就是他的弱點,麵對葉蓁,他會發病,他要克服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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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回去就去找孫婆子跟老劉頭,待得知她要收兩個孩子為徒,可把兩人高興壞了,忙不迭地準備拜師禮。
當晚,兩個孩子就拜了師。
老劉頭的孫女叫劉倩茹,孫婆子的孫女叫孫小希,兩個孩子十二三的年紀。
如果不學一門手藝,以後就是進府乾伺候人的活計,現在能學了手藝,今後無論是進府做廚娘還是自己做點小營生,總比當下人好。
兩個孩子當即就在葉蓁這邊的西廂房住下,方便第二日一早起來做果子。
她們幫忙也有一段時間了,再學起來上手就很快。
再加上不用做點心了,謝雲恒又調整了果子的訂單順序,葉蓁這邊一上午就忙完了。
吃過午飯,她讓劉倩茹跟孫小希在家裡繼續練習做茶果子,她收拾了衣料去王府。
一過去楊氏就跟她訴苦:“葉娘子,你不來,王爺不喝藥啊。”
“藥得按時喝才行,他怎麼不聽話?”
葉蓁變了臉色,這人還是鎮守一方的王爺呢,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她抬腳往書房走:“跟我來。”
楊氏示意小丫鬟端著藥快跟上。
到了書房門口,葉蓁還冇敲門,謝大先開了門,他如見救星,趕忙把她手裡的笸籮接過:“葉娘子,您可來了,王爺連午飯都冇用呢。”
謝雲開抬眸看他們一眼:“我不是不吃,是忙完再吃。馬上過年軍中庶務繁忙。”
葉蓁進了門才發現,不止謝雲開在,安平關的知府,刺史等人都在,陸同知也赫然在列。
她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那我等會兒再來?”
謝雲開抬了下手:“不用,你等等就好。”
知府好奇地看著葉蓁,哎呦,這就登堂入室了?連書房重地都讓葉娘子進來,這娘子可真了不得。
他隱晦地看眼陸同知,回去要跟夫人交代一聲,以後跟陸家不必來往了,年禮還冇送吧?可以不送了。
刺史不知葉蓁跟謝雲開的關係,瞥見知府的眉眼官司,悄然靠近:“你知道什麼?”
“回頭再說。”知府掩口輕咳一聲,遮掩了聲音。
葉蓁接過丫鬟手裡的藥,在眾人的注視下進門,她摸了下藥碗,溫熱,便端到謝雲開麵前:“先把藥喝了。”
她又示意謝大把自己的笸籮拿來,從衣料下拿出一方匣子,開啟後放到他手邊:“空腹喝藥不好,先吃一個果子。”
梅花樣的茶果子,精巧好看又好吃。
謝雲開一口一個,連吃了三個,把藥當水喝了把果子順下去:“喝完了。”
他給葉蓁展示喝完的藥碗。
葉蓁滿意頷首,又把茶果子往他麵前推了推:“墊墊肚子,一會兒好用飯。”
“好。”
謝雲開又吃了一個,看著葉蓁到窗前坐下,他這纔看向知府等人:“繼續。”
陸同知不滿地看眼葉蓁:“王爺,我們談的是軍中機密要事,是我們安平關的佈防,讓一個外人在這裡,不合適吧?”
“嗯?”
謝雲開意味深長地看著陸同知說:“陸大人,細作不可怕,可怕的是吃裡扒外的人。”
陸同知後背莫名冒氣一層薄汗,他乾笑兩聲:“我也是憂心罷了,既然葉娘子身份非同一般,這話就當我冇說過。”
知府看了眼陸同知,暗自搖頭,你什麼身份地位還敲打上王爺了?
這頭的明爭暗鬥,葉蓁一概充耳未聞,她拿起昨日裁好的衣料開始繡花,先繡花再做衣裳是她的習慣。
她先給楊氏做的,是一件絳紫色灰鼠毛大襖,衣服的衣襟上繡就簡單的纏枝花紋,精緻裡麵透著大方。
她倒是淡定,那頭陸同知的視線時不時地往葉蓁身上飄,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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