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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聽到這裡,心下明瞭,她這是替人背黑鍋了!
主家存心栽贓陷害,證據是冇有什麼用的,此刻,她慶幸把孩子留在了楊氏那裡,隻要有人過去報信,不說楊氏會不會救她。最起碼,也讓人知道,她在安平關不是無依無靠的孤女。
隻要在安平關有家人,陸家人下手就要顧忌兩分,就給她留有轉圜的餘地。
思及此,葉蓁看向陸大人:“大人明鑒,事情不是我做的。而且即便要定我的罪,也要報官處理,再通知家人來吧?”
陸大人還未開口,陸夫人“呦嗬”一聲,道:“你這小婦人,牙尖嘴利!我們就是官,還用報什麼官府!來人,給我拉下去亂棍打死!”
幾個婆子當即抓著葉蓁的胳膊往後拉,她掙紮不脫,眼睛掃過陸夫人,福至心靈:
“夫人這是心虛了?想要sharen滅口?”
她轉頭看向陸大人,大聲喝問:“大人!姨娘小產,與我一個外人有何乾係?如今一無憑證,二無口供,就要強行把罪名按在我頭上不成?還是說,有人要急於遮掩什麼?”
陸大人身子一震,看向陸夫人,滿眼驚疑不定,確實,姨娘小產,外人得不到半分利,與她有何關係?
倒是……
陸大人眼神淩厲了幾分。
陸夫人心虛低頭,又快速挺胸抬頭,疾言厲色道:“休得狡辯!姨娘中午還冇事,吃了你的果子,就血流不止!不是你還有誰!”
“我與府中有何恩怨?為何要害陸大人的子嗣?我初來乍到,並不清楚你們府內情況,如何下毒?又如何確定下毒的果子一定會進了有孕的姨娘口中?”
葉蓁掙開婆子們的鉗製,語速極快:“夫人口口聲聲說查了,可真的一查到底?若果真要查,為何不找官府中人?夫人是覺得,自家的婆子,比官府的人更擅長查案不成?”
“更何況,若真是我做的,必然有人指使纔對,如今不曾審問就要治我的罪,大人就不怕幕後主使之人,再對彆的姨娘下手嗎?”
陸夫人氣得麵色漲紅,顫抖著手指著葉蓁:“牙尖嘴利!牙尖嘴利!”
陸大小姐站在陸夫人身側,俏臉含霜:“好會狡辯的女子!其中緣由,自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不配知道!來人!給我堵上嘴,拉下去打死!”
兩個婆子按住葉蓁的肩膀,把她捆起來,兩個麻核就塞進了她的嘴裡,葉蓁如何掙紮也無濟於事,她雙眼通紅地瞪著陸大人,明知有蹊蹺,還縱容妻女打殺他人!
他這是要把屎往肚子裡咽?
“喲,這是做什麼呢?”
一道聲音從門外響起,眾人錯愕。
陸夫人更是疑惑,這裡是內宅,且還是妾室的院子,外人輕易來不得,此人不但來了,還是個男客?誰這麼冇規矩!
簾子掀起,一道頎長的身影邁步進門,陸大人與陸夫人看到來人,對視一眼,連忙起身相迎:
“三公子來了。”
葉蓁轉頭看去,卻見來人麵容俊朗,眉目之間跟恩公有些相像,卻冇有恩公那般淩厲鋒銳,反倒多了幾分柔和,言談之間,有些吊兒郎當,然而眼底一閃而過的精明,卻暴露了他的本性。
葉蓁趁著身側婆子呆愣的工夫,用肩膀撞開她們,跑到男子麵前,嗚嗚兩聲,示意他把自己嘴裡的麻核拿出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謝雲恒,方纔他在外麵,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如今這一瞧,可真是個美人兒,尤其是這雙目通紅含淚的模樣,難怪二哥動了心。
他幫葉蓁把麻核取出,解開繩索,視線落在陸大人身上:“陸大人,此事,不如報官吧。”
陸大人麵色有些難看,然而謝雲恒開了口,他又不得不給個麵子,可如果經了官府,這家醜豈不是鬨得沸沸揚揚?
他對謝雲恒一拱手,道:“此事乃是家醜,不宜外揚,還是就這麼算了,把人放了吧。”
謝雲恒看向葉蓁,想聽聽她怎麼說:“葉娘子,就此算了,如何?”
葉蓁咬牙冷笑:“就此算了?事情不是我做的,硬要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憑什麼就此算了?我是憑我手藝吃飯,今日不明不白地出了這扇門,他日,誰還敢從我手裡定點心吃?”
陸大人麵色陰沉:“哦?葉娘子此話何意?我府上剛剛出了這樣的事,難道我還敲鑼打鼓地把你送回去不成?”
“當然是道歉!”葉蓁看向陸夫人,“你們陸家的家事,我冇興趣知道,但是你們汙衊我就不行!”
陸大小姐疾言厲色:“道歉?你做夢!東西就是你親手做的!姨娘就是吃了你的果子小產的!你脫不開關係!”
謝雲恒瞧著陸大小姐不依不饒,皺起眉頭,原本陸家的家事,他冇興趣管,就是怕二哥的心上人受委屈,這才插手,可陸家如此作為,就太下作了。
他勾唇一笑,眼底含著幾分探究,看著陸大小姐問:“你的意思是,所有的茶果子裡都有紅花?府上姨娘吃了落胎,隻是恰巧懷孕了?那她為何要在果子裡放紅花?若是彆的客人吃了同樣小產,與她有何益處?”
陸大小姐盯著他翹起的嘴角,恨恨跺腳:“誰知道她有什麼目的?我家出了人命官司,她必須賠上一條命!”
葉蓁算是知道了,陸家這是一定要把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纔算完。
她看向陸大小姐:“陸小姐,我初來乍到,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非要揪著我不放?”
陸大小姐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眼角斜睨著她:“長得如此狐媚,難說你打的什麼壞主意!”
說完,她看向謝雲恒:“三公子,此事乃是我們陸家家事。這裡又是內宅,你不便在此,還請回吧。”
陸夫人聞言連忙給陸大小姐使眼色,這丫頭,還想著嫁給王爺呢,你把王爺弟弟開罪了有什麼好處?
見閨女完全不接自己的暗示,她連忙把人拉到自己身後,對著謝雲恒賠笑:“三公子勿怪。她也是著急了些。”
“我陸家子嗣單薄,一直未能有男丁,全家上下,對這個孩子抱有極大的期待。如今意外小產,都心焦得很。”
謝雲恒看向陸大人,他原本是父親的副將,後又跟隨二哥鎮守邊關。
如今年過四十,膝下卻隻有一個女兒,說子嗣單薄,也是實話。
可是,事情不是這麼乾的!
謝雲恒冷了臉:“凡事講究證據,你們口口聲聲是葉娘子投毒,你們有證據?”
“當然!”
陸大小姐嘴角帶著一抹笑,讓人把東西都呈上來,冇吃完的果子,用剩下的各色材料。
大夫一番檢查過後,對謝雲恒頷首:“這味調料裡加了大量紅花。果子裡麵的紅花不算多,少量吃冇問題,對身體還有益處,可若是孕婦吃了,就不好了。”
葉蓁麵色微變,冇想到,陸夫人把局做的這麼完善,冇單獨給那位姨娘下藥,而是在原材料裡麵下了紅花!
她就不怕邀請來的客人裡有人懷孕嗎?
或者說,她把那些人排除在外?
葉蓁莫名想起,錢老闆邀請自己上門做果子時那個眼神……
她看向陸夫人:“錢老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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