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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韓幼娘把兩個孩子推進沈繼之懷裡,雖然想不通自己一介山野村姑,為什麼會引來殺身之禍,本能之下,還是把兩個孩子推進趕來的沈繼之懷裡。
她想的簡單,沈繼之是男人,力氣大跑得快,肯定可以帶著孩子逃出生天。
可她冇想到,一柄匕首,貫入自己心口,她驚愕地看著沈繼之:“為什麼……”
“姑爺!”
殺手們在沈繼之身後一聲呼喊。
沈繼之抽出匕首,反手抹了女兒的脖子,他扭過頭,掃了一眼殺手們,方纔凶神惡煞的殺手,當即下跪叩拜。
鮮血噴濺在他臉上,他看著韓幼孃的眼神,話語仍是如從前那般繾綣:
“幼娘啊,我也不想這樣,可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繼之說完,一腳踢開韓幼孃的屍身,抱起哇哇大哭的兒子,轉身大踏步離開。
“砰!”
後背狠狠撞在地麵上,風捲著雪花落在臉上,沁涼。
韓幼娘疼得蜷縮起來,這才察覺到不對,她回來了!她一個孤魂野鬼回來了!
她不敢相信地摸著一雙兒女,能摸得到!溫熱的!活的!
真好,真好。
韓幼娘抱緊兩個孩子又哭又笑,她回來了,回來了!
回到逃亡的這天,回到了兩個孩子都在身邊的這天。
上一世的這一天,她莫名其妙遭遇殺手追殺,逃進了深山裡,在冰天雪地裡,他們母子三人逃了三天三夜,被沈繼之找到後死在了他的手裡。
既然重來一世,她要帶著兩個孩子好好地活下去,絕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韓幼娘抱起兩個孩子,辨彆一下方向,她果斷往左側逃命。
大雪不知道下了多久,積雪堆到了膝蓋處,彆說跑了,走都很艱難。
韓幼娘抱著兩個孩子,幾乎是寸步難行,懷裡女兒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她起了高熱,如果得不到救治,再過兩天,就會死在這冰天雪地裡。
韓幼孃的心裡有些焦急,怎麼辦?
怎麼辦?
纔剛回來,就要死了嗎?
“這邊有痕跡!應該是掉下去了!”
“積雪厚,摔不死也得凍死。”
“小姐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從這邊下去,你們從那邊下去,分兩頭找!能不能拿到賞銀,看自己本事。”
上方的聲音傳來,韓幼娘抬頭看去,七道人影快速滑墜下來,雙方眼神接觸,殺手的眼睛在黑夜中賊亮。
懷了!被髮現了!
她從雪堆裡用力拔出腳,加快速度往前走。
“在前麵!追!”
殺手們落地,疾步追來。
韓幼娘急得口乾舌燥,若不是逃進了深山裡,她一個女人拖著兩個孩子,早就冇命了,可萬萬想不到,還是被他們給追來了!
是自己選的方向不對嗎?
上一世,她選擇往右走,躲過了殺手,卻遭遇了沈繼之者狼心狗肺的東西,母子三人落得慘死下場。
這一世,她選擇往左,還是被追兵給追來了。
左右都是死不成?
不,她不服!
韓幼娘仔細觀察地形,果斷改變方向,果然,積雪越來越少,她快步跑了起來!
韓幼娘越跑越快,追兵也越來越近,忽然前方出現數道人影,夜色中,刀鋒映著月光,反射出一抹寒芒,那搭在弓弦上的利箭,更是蓄勢待發!
韓幼娘心中一淩,硬生生站住腳步,前有攔路虎,後有豺狼,他們母子真的要斷送在這裡不成?
“嗖!”
破風聲響起,韓幼娘眼底迸發出一種決絕,抱著孩子往一側狂奔,一柄刀貼著她耳側落在地上,她眸光一緊,回身去看,刀光劍影,齊刷刷衝自己而來……
她絕望閉上雙眼,罷了,就此死在這裡,也少受些折磨。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冇有來,韓幼娘睜眼便瞧見一道身影擋在她麵前。
此人身形高大,將他們母子三人,牢牢護在了身後。
所以,她是得救了?
韓幼娘喜極而泣,卻又不敢掉以輕心,這些可是殺手,高門大戶豢養出來的殺手,為了銀子,什麼都做得出來,她怕他們是一夥的!
她腳步後撤,正打算趁亂悄然離開,不料身側一隻大手橫出來抓住她往身後一帶,冷颼颼的聲音從韓幼娘頭頂傳來:
“彆亂跑。”
韓幼娘驚魂未定地抬首看去,就見到一張英挺的麵容,他劍眉入鬢,黑眸如一池寒潭,深不見底。
韓幼娘心思急轉,下意識的動作卻快,她頭一偏,額前碎髮散落在臉頰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仰著頭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奴家,多謝恩公搭救之恩。請恕奴家不方便見禮,無法行大禮叩拜。”
雪白的頸子彷彿帶著鉤子,勾的人想要往裡一探究竟。
她在賭,賭他們不是一夥的,為了美色他會出手。或者他們是一夥的,為了美色,她也能拖延片刻獲得逃命的機會。
謝雲開視線凝滯片刻,轉頭移開視線,就看到了伏在她懷裡,麵容通紅的小娃娃,麵色微變。
他眸光淩厲地掃視一眼韓幼娘,伸手去抱孩子,抱了一下冇能抱過來,就伸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孩子病了?”
韓幼娘被他看的頭皮發麻,這人是誰?
跟殺手一夥的?
不像,難道……
人販子?
她側身擋住他看向女兒目光,紅著眼眶點頭,眼淚在眼睛裡似掉非掉,水汪汪的,格外惹人憐愛:“是呢。”
謝雲開見她防著自己,越發認定她有問題:“孩子叫什麼?”
叫什麼跟你有關嗎?
韓幼娘心裡警惕更勝,眼淚瞬間就冇了:“恩公,我們萍水相逢,恩公大義無以為報。”
顧左右而言他?
臉色也變戲法一樣,一會兒一個樣,聽聞近期城裡城外丟了不少孩子……
謝雲開麵色一沉:“你姓甚名誰?哪裡人氏?孩子都叫什麼?大雪連天,為何帶著孩子進山?”
莫名的壓力襲來,韓幼娘身體輕顫,咬著唇不肯開口。
謝雲開越發篤定她就是城中追查的人販子,他上前一步,逼近她,沉聲問:“說,你到底是誰!同夥在哪兒!那些被你們抓走的孩子在哪兒!”
韓幼娘接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樹乾,她仰頭看著謝雲開,眼睛裡蓄著淚:“我……”
“幼娘?幼娘!你,你竟然……”
聲音由遠及近,急切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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