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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剛剛揚起的唇角收斂下來。
明知道她是為了銀子纔會故意跟自己說氣話,可是如今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心中堵得慌。
算了,或許自己這段時間的做法確實有些過分。
等明天婚約定下,父皇願意接受蘇夢瑤後,他就將宋清雪納為側妃,每個月多去陪她幾次,賞賜的話翻倍給吧,算是一點小補償。
裴寂騎馬回到東宮。
東宮素來冷清,平時大多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住。
可今天或許是頻繁想起宋清雪的緣故,他視線所及之處似乎處處充斥著她的影子。
書房內,擺放著一株君子蘭,是她親手栽種養育的。
她覺得書房過於單調、死氣沉沉,特意送他的禮物。
想到這裡,裴寂就覺得很是好笑。
自己出生以來,就冇有收到過這麼廉價的禮物。
可在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後,他還是笑著收下來了,特意擺放在書桌顯眼的位置。
裴寂緩緩坐在書桌麵前,視線停留在右手邊的硯台上。
硯台邊放著一根墨芯。
他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宋清雪站在那裡,笑意盈盈為自己研磨的身影。
他猛地灌了一盞茶。
他記起來了,這墨芯是她祖母親手做的。
徽墨素來享有盛名,宋清雪祖母祖上更是赫赫有名的製墨世家。
所研製的墨,帶著清香,下筆不易結團。
是宋清雪特意協助祖母一起做的,費了不少勁。
為了這塊墨,向來節儉的宋清雪特意選了最貴最好的材料。
冰冷的茶水順著食道灌入腹中,帶來一陣涼意。
裴寂開始懷念起宋清雪煮的湯。
她手藝很好,時常給他做飯。
一開始,裴寂總是攔著她,東宮有小廚房,不必她親自下廚。
宋清雪卻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更好吃更合胃口,所以時不時會下幾次廚。
“這菜是我祖母親手種的,新鮮的可好吃了!”
裴寂還記得那天,宋清雪抱著一隻巨大的袋子跑到自己麵前,臉頰上也沾了土,灰撲撲的,聲音卻帶著雀躍。
他心中是不以為意的。
出於安全考慮,東宮一切的飲食都有專門的人員負責。
更何況,皇家吃的東西已然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更何況還是最普通的蔬菜?
他雖然收下了蔬菜,卻隨口吩咐人拿了下去,想著過幾日丟掉,也算是能跟宋清雪交差了。
可今晚不知道為什麼,裴寂突然有了想要嘗一嘗的衝動。
命令吩咐下去後一炷香內,飯桌上就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麵。
裴寂好奇地夾了一筷子,嚼了嚼,隨即放下筷子。
索然無味,菜葉已經失去了水分,乾巴巴的。
裴寂懨懨地吩咐人將麵端走,下意識開口:“清雪,那菜根本——”
他話說到一半,回過神來,將剩餘的話都噎了回去。
算了,還是明天見麵了再說吧。
第二天,裴寂早早地醒來了。
他換上正裝,派人去宅子裡接宋清雪。
可小廝的回話讓他瞳孔一縮。
“太子殿下,還是不見宋小姐的蹤跡!”
一股不安從他心底升起。
難道宋清雪提前去皇宮等著了?
他匆匆備車趕往宮門外。
冇有見到宋清雪的身影,卻碰上了他的生母,惠嬪娘娘。
她正準備去東宮看望裴寂,見到他來微微一愣。
“阿寂,你不是在國子監讀書嗎?今日怎麼進宮了?”
裴寂動作一頓,皺了皺眉頭:“我今日要向父皇請婚。”
惠嬪臉上笑意一僵,而後恢複如常,一臉平靜的開口:“你說宋清雪?她還在糾纏你?”
隨即,她黛眉微蹙,“難道她敢收錢不辦事?”
“不管怎麼說,阿寂,皇家決不允許宋清雪這樣子的人入宮!皇家臉麵不容許踐踏!我已經給你物色了幾位千金,模樣好家世好,各方麵都很不錯,你找時間看看畫像挑一挑。”
裴寂臉色冷下來:“不可能!就算要娶,我也隻會娶蘇夢瑤!”
“啪!”
惠嬪臉色一冷,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混賬!蘇家可是陛下的心腹大患!”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匆匆出現,是裴寂國子監的兄弟,宰相之子。
“太子殿下,不好了,你快看看這個!”
兄弟說著將一冊書塞進他手中,“這是今早在京城說書館裡傳開的內容,我派人抄錄了下來!”
裴寂翻開冊子一看,裡麵赫然是當初他和兄弟們聊天的內容!
隻是裡麵刪除了有關宋清雪的部分!
裴寂臉色驟變!
那天的話,難道宋清雪都聽到了?
他猛地抬頭問惠嬪:“母妃,宋清雪寫信給你是什麼時候?”
“五日前。”
他臉色血色褪儘,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襲上心頭。
裴寂還冇鎮定下來,小廝氣喘籲籲趕到,開口說出的話讓他瞬間瞳孔驟縮。
“太子殿下,打聽到了,宋小姐跟著易安大學士離開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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