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她直覺上，總不排斥、甚至覺得阿燼叫她姐姐纔是對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曾是一起長大的姐弟，更因為她確實比他更早誕生靈智。
在三清世界陰陽未分時，在天地還處於混沌狀態那會，在太清之後……
懵懂“睜眼”的她，率先“徜徉”於比太清更凝實，更有實質狀態的世界裏。
“原來如此……”
沈青離喃喃自語起來。
難怪她在玄陰力量裡，總會生出親近、宛若被娘親擁抱著的感覺。
她，就誕生自玄陰之力！
而阿燼……
沈青離轉眸看向他，眼神卻有些恍惚。
因為在她逐漸復蘇的，屬於玄陰天尊的記憶裡——
她看不見帝燼的臉，不是她沒有眼睛，而是他們各屬陰陽兩極，註定無法同時“存在”。
就像太極圖上的黑、白兩色，涇渭分明，永不相混。
然而，他們又彼此相依相偎，一直都“黏”在一起！
可就像黑夜與白晝不可能同時存在那般，他們永遠無法進入對方的世界，隻有無限接近黑夜與無限接近白晝的黃昏與黎明，卻也隻是黃昏、黎明，仍舊不是黑夜與白晝。
所以，當她感知到阿燼的存在，並且嘗試與他交流時，他們永遠隻能傾聽對方的聲音，而無法見到對方。
“難怪當我施展玄陰之力時，我看不到你。”沈青離想到了那日在寰宇裡喚醒女媧氏的經歷。
正因為有這種種的親身經歷！所以沈青離很確定，太清方纔說的話，並未摻假，都是事實。
她，真的，曾是玄陰天尊，執掌著三清世界的暗麵；
而他，真的曾是道陽元尊，執掌著三清世界的陽麵。
這些曾經的記憶……
也同時在帝燼的腦海裡復蘇！
所以他也清楚地記得，他在聽到她的聲音時，回應她的第一道聲音就是，“姐姐。”
這大概纔是即便他想起所有，想要纏著她，想要與她親近時，總下意識想叫姐姐的緣故。
起初，想“扭正”兩人關係時，他還會故意叫“阿離”，不叫“姐姐”，但成親了，徹底確定關係後，他就更喜歡叫她“姐姐”了～
原來，根在這兒呢！
不過，帝燼並未撒開沈青離的手。
即便他們原本各自有身份，有職責！那又如何？
那也是曾經的他們了！並不是現在的他們。
“姐姐，我、”
帝燼怕他的阿離姐姐心太軟，會因為太清所言，真覺得他們不該在一起，應該各自歸位承擔回自己的職責。
但沈青離捂住了他的嘴！
不讓他說下去……
帝燼便抬手覆住她的手，定定地看著她，並未再說下去。
他不知道，在復蘇玄陰天尊記憶的同時——
那些屬於他們的，這輩子相知相愛，相輔相成的記憶，也如涓涓細流，潺潺流動回她的記憶之海裡。
混元宗上，再見他時，驚覺他長大了！好看了的剎那，其實她就已經怦然心動了，但慣性讓她依舊當他是弟弟。
也隻能是弟弟。
她那個時候還從未再考慮過男女之情。
一心隻想變強！隻想再也不受任何掣肘。
‘童養夫……’
‘童養婿……’
‘我就給我姐當童養夫。’
種種回憶！清晰至極地衝擊著沈青離的記憶。
曾經因太清強行抹除，強行重構的因果、事件，一筆筆、一條條，重新對應回來。
那些讓沈青離想起來就頭疼的畫麵，不再模糊，全都對上了。
畢竟，太清既然要讓她想起身為玄陰天尊的一切，就不能繼續封禁她現世的記憶。因為、現世的喜歡、習慣，其實也承襲自最初！
為什麼她明明已經封心絕愛，卻還是會被他輕易打動？
不僅僅因為他以弟弟的身份，天然卸下了她的心防。
更因為她潛意識裏就沒辦法對一直叫“姐姐”的他，狠下心腸。
“阿燼……”
沈青離眼眶都微微濕潤了。
不僅因為剛想起的，此前種種的、彼此相愛相依的經歷。
更因為那漫長歲月裡，但凡她喊他，他總是會在無盡黑暗裏回應她。
真就是任何時候，隻要她叫了，他就會回答，“我在。”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起初還好。
剛開始萌智麼，對什麼都新奇。
可後來。
長久的黑暗、無聊，逐漸侵蝕她的心智。
若不是“有人”相伴，有人一直回應她這句“我在”……
在那漫漫長的黑暗與孤寂裡，即便是先天神靈！也很難熬，除非讓她重歸混沌的沉睡下去。
是他的相伴，讓她不覺得那段其實很漫長的歲月，那般死寂。
也是因此，她才會決定脫離神位，化凡、入世吧。
他們約好了，一起到塵世中去，也在塵世中見。
“見到了。”
沈青離指尖輕抬，觸向帝燼的鼻樑、眉目、鬢角。
頓了頓後，她雙手捧上他的臉，細細看著這張絕對長在她心頭好上的臉。
和她想像中的，幾乎一模一樣！又彷彿，完全不一樣，但感覺上是一致的。
“喜歡麼？”
帝燼還輕聲問她。
甚至為了讓她看得更仔細，他早就低下頭來，讓她能更近距離的，好好地看看他。
當然了，也讓他能好好地看看她。
“喜歡。”
沈青離毫不猶豫地點頭。
末了，她還往他額上落下一吻。
帝燼的心瞬間發緊！
直到，她的吻還落在他鼻樑上、唇上。
他那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他別的不怕，就怕她想起那些記憶，反而真就是隻把他當弟弟，或者隻想把他當弟弟。
除此之外，他再不擔心。
所以他已用力握住她後頸，主動去加深這個吻。
沈青離也沒拒絕，還比不久前更主動地摟住他修長的頸，寬而健的肩。
熟悉的，放任又縱容他的姐姐，回來了……
帝燼隻用一瞬！就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已經把她整個人都緊緊擁入懷裏，若不是身在太清，他可能會把當初讓她懷上孩子那套再度用上。
其實，他還真有點把持不住！
差點就便宜太清，叫祂看到他最美的妻主姐姐了。
但沈青離剋製住了，沒讓他繼續。
他是最聽姐姐話的了，隻好抱緊她，繼續親親她。
然而，“阿燼，我們歸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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