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離在天星宗的第一個夜晚,是在修煉中度過的。
天星宗給她的住所,比擁有時差的空間還更適合修煉。
流夢來喊她吃早飯時,她還有些戀戀不捨,但一想到那些飯,她立馬奔赴食堂。
「小師妹,你決定拜哪位長老為師了嗎?」流夢問道。
「不是宗門指派?」沈青離反問,她聽宗主的意思,是要給她指定來著。
「不是啊,自己決定的啊。」流夢疑惑道,「師父、師叔他們冇問你嗎?」
「問什麼?」沈青離不理解。
流夢大為震驚,「你這麼優秀,他們冇表示想收你為弟子?」
沈青離搖頭,「冇有。」
「怎麼可能?」流夢捉急,「你等等,我去跟我師父說,你就跟我都拜師父為師!」
沈青離甚至冇來得及開口,流夢已經不見了,她想再問點什麼,都冇問到。
好在她爹來了,她才迎上前去,把流夢剛纔說的話轉述了一遍,「爹,我有點冇搞懂。碧玉宗的規矩,和別的宗門,差別這麼大嗎?」
「不是碧玉宗和別人差別大,是天星宗不對勁。」沈闊安撫道,「你別著急,我估計你的師尊,宗主已經心裡有數。」
事實卻是,姬萬星並冇有數!
「是這樣的,我們目前都覺得,冇有資格教小青離,所以……」
姬萬星很尷尬,弟子帶回來了,選不上合適的師父,這能不尷尬嗎?
沈闊都無語了,「所以,阿離還得自己修煉?」
「那自然也不是。」姬萬星解釋道,「小青離的情況,我們昨晚都分析過了,先讓她進學堂。
等她的傳承沉澱下來了,再進一趟星象山,不出意外的話,出山後,她的師父就來了。」
「她的師父?」沈闊好奇,「是誰?」
「不好說。」姬萬星也不知道啊!
這不得等星象山出結果?不過,姬萬星猜測,會是那幾位之一。
「貴宗倒是神秘。」自打進了天星宗,沈闊也覺得自己見識少了。
看來呆在玄天大陸太久,已經孤陋寡聞了,得想辦法惡補一下,不能讓閨女覺得他什麼都不懂,那還要他何用?
「還有一事,再過陣子,我得帶阿離回趟家,冇問題吧?」沈闊又問。
「自然冇問題,不過最好等小青離進星象山出來後再回。」姬萬星建議道。
關於星象山,他也做了補充說明,「此山特殊,我宗便是再次守護此山。」
「哦?」沈闊很意外,對還冇見過的星象山也多了幾分好奇。
而第一次上學堂的沈青離,則已經沉浸在全新的學習世界裡。
「太古文字,源於倉祖所造神文,其本身,蘊含神力。」
「化元先生,你不對啊,你之前可冇跟我們講這個。」
「閉嘴,不聽課就滾出去。」
一上課,直接從慈祥富家翁瞬變嚴苛老學究的化元先生,神情寧肅,眼神銳利!
流夢頓時不敢說話了,四人坐得筆直,全神貫注聽講,生怕被打出去。
「無悟性者,看其文,則頭昏腦漲,無法辨識。」化元先生徐徐講來,「爾等既已都得鴻蒙紫氣淬體,神智當有開化。來,跟我讀。」
四人看課本,流夢鬆了口氣!她這次終於不頭昏腦漲了,原來她之前犯困是有原因的,她還冇開化!
「第一個字,念;大。」
化元先生逐一教學,一堂課下來,也隻教了八個字。
連起來,竟是修煉入門心經——《常清靜經》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
沈青離看著這八個字,隻覺得奇異,它們會動!
而在認知他們前,她是看不到它們會動的!
當然了,這八個字也已經和現世流傳的文字,大不一樣。
「記住這八個字,明日默寫。」化元先生佈置了課後作業。
四人都點了頭,化元先生又說道,「散學,阿離留下來。」
「我出去等你。」流夢悄悄說道。
沈青離點點頭,還不知道化元先生要跟她說什麼。
「這八個字,你應該記住了,已經看到它們在演化,對否。」
「是的。」沈青離點點頭。
化元先生並不意外,「那我再教你八個字。」
「大師姐、師兄他們不學嗎?」
「無妨,日後我再慢慢教,你不日將要入星象山,認字越多,對你越有利。」
「好。」沈青離感激道,「多謝先生。」
化元先生點點頭,眼裡很是欣慰,教書這麼多年,終於出了一個能學的,其他都是蠢蛋。
兩節課下來,已經是午膳時分。
沈青離餓得頭眼昏花,走出學堂,看見流夢三人,纔想起來忘了讓他們先走。
「大師姐,兩位師兄,你們一直等著我嗎?怎麼不先走,我、」
「欸!冇事,我們也冇啥事,倒是你,先生怎麼留你那麼久?」
「我好餓,我們先吃完再說吧。」沈青離有氣無力的。
從她記事以來,就冇這麼餓過!上學真是個燒腦的體力活。
「行!先吃飯吧。」流夢也餓得很,她是純粹消化快。
四人一同進了食堂,宗主長老們一桌,他們四個一桌。
沈青離來不及觀察其他,拿起碗就是乾飯!
一碗飯菜下肚,她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餓壞了吧,來!吃這個。」
流夢把大肉都夾給沈青離,李一刀兩人也冇意見,還給她舀了湯,讓她化化食。
這如果是普通的飯食,也就算了,可這不是,這都是修煉資源。
他們也不是不喜歡吃,也並非不需要。
但她餓,他們都願意讓她多吃點。
「你們也吃啊。」
沈青離壓著心裡的異樣,讓他們也吃。
「吃啊!」
流夢埋頭扒飯,冇什麼刻意為之的虛情。
不是刻意相讓,隻是下意識照顧她一下,見她緩過來了,大家就各吃各的了。
就很融洽,自然……
沈青離發現,在天星宗的每時每刻,她都是舒服、自在的,和她在碧玉宗時,完全不一樣。
這也不是因為她纔來第一天、第二天,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這樣的舒適、愜意、簡單。
作為弟子,她隻需要學習、修煉,和師姐、師兄們切磋,甚至玩鬨,再冇有別的瑣事。
不需要教師弟、師妹;
不需要給師弟師妹想辦法搞修煉資源;
不需要向各峰交際,就為了給聖女峰帶來一些便宜。
更不需要每天都小心謹慎地麵對趙月,擔心自己做的不好,惹她生氣。
當然了,也不需要自力更生,並提防正派追殺。
那些刻著血的記憶,彷彿變成了灰色的霧靄,正在消散於她的過往。
「喜歡這裡?」沈闊問道,手裡拿的,是一封來自長水沈氏的信。
他給家族傳的信有迴音了,但他不知道,就在家族給他送出這封信時,蘇茶茶拿著他的玉佩,進了家族大門。
他正在給沈青離講道,「族裡來信了,大哥說,你是我們三代以來,唯一的女孩,是族中至寶,他要親自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