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被沈青離冰冷目光洗禮過的人,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哪怕是趙月、白仁山這樣的宗門頂樑柱,也不例外!
尤其是沈青離話音剛落,天上就「轟隆」一聲,接著巨雷滾滾,閃電如雨般密集閃落!
每個人都下意識捂住狂跳的心臟,不安的感覺遍佈全身。
可這雷明明是要劈沈青離了,關他們什麼事?
「大師兄。」
蘇茶茶下意識往裴硯書身後躲,渾身都在顫抖。
立即將她護住的裴硯書,還輕聲哄道,「冇事的,放心。」
聽到動靜的顧辭鶴、百裡重瞳、趙月、蘇正宗等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散出玄力,庇護住柔弱不能自理的蘇茶茶。
趙月更是死死盯著宛若群星隕落的密集閃電,在它們即將落入冰雪峰的剎那,她還冷笑了一聲,充滿快意地說道,「孽女!受死吧!」
「砰!」
「轟!」
漫天雷霆劈落,將冰雪峰、碧玉宗劈得宛若艷陽炸開,亮得四麵八方圍觀過來的修煉者都覺得眼睛要被閃瞎了。
趙月等人也都下意識抬臂擋在眼前,直到炙光散去,他們連忙朝沈青離看去,以為會看到一具焦黑屍體,結果卻讓他們驚掉下巴!
「你……」
「這是……」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渾身溢散著紫色電光、完好無損的沈青離,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唯獨沈闊眼神一亮,「天道證言!」
「什麼!」蘇正宗老臉扭曲了一下,「怎麼會是天道證言?」
「師尊,什麼是天道證言?」趙月疑惑問道,心裡有種不安感。
蘇正宗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萬萬冇想到!他這愛徒居然對親生女兒那麼差勁,差到天道都認可沈青離與她斷絕母女關係!
「顧名思義,天道證明瞭姐姐所言非虛,並且嘉許她勇敢果斷,不懼常規偏見,還以天道之力幫她重塑了根骨!從今往後,她身上將不再流淌你那骯臟的血!」
沈燼鏗鏘有力的詳儘解釋,令趙月臉上血色儘失,「不可能!」
白仁山等人也都愣住了,他們下意識看向蘇正宗這位唯一清楚天道證言的自己人。
蘇正宗卻冇看他們,而是看向沈闊,「此間事,看來是多有誤會,老夫便不打擾了,走。」
趙月等人都來不及說什麼,就都被他悉數帶走,很有落荒而逃的嫌疑。
然而——
「記住我說過的話!」
沈青離的放話聲,還是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放肆!」趙月下意識回頭,習慣性地想要訓斥責罰沈青離。
可她回頭剎那,對上的就是一雙泛著紫色冷光,宛若魔神的眼睛!
肅殺之氣,幾乎要貫穿她的神魂,震得她都呆滯住了……
無獨有偶,同樣回過頭來的裴硯書,也被挺拔而立,目光冷煞的沈青離驚到了!
裴硯書幾乎無法將這雙眼,和之前一直暗含情愫、溫柔看他的那雙眼重合在一起。
他才猛然發現——
沈青離,她好像真的變了。
他心中忽然發慌,想張嘴解釋點什麼。
但蘇正宗已經帶著他們離開了冰雪峰,他看不見沈青離了。
冰雪峰上,沈青離卻覺得通體舒暢,好像一直憋在心裡的氣,終於全部釋放出來了。
但看著她的沈闊卻看到四周的靈氣都還在往她身體裡匯集!
從天雷劈下的那一刻開始,直至現在,冇有停過。
就連原本給她準備的靈池水,也都在順應這股吸力,往她體內匯來精純的淬體靈液。
「嗯?」沈青離才察覺到異樣,正要回神內視。
沈闊卻立即提醒道,「不要停,意守丹田,神靜太虛,保持住狀態。」
雖然不知道怎麼了,沈青離還是照做了,並且逐漸明白到,是她那重塑的骨骼在吸納萬千雷霆後,好像胃口大開,正在瘋狂吸納天地靈氣。
也是因此,沈青離周身已被濃鬱的白色靈霧籠罩,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沈燼唇角微勾,似有一絲得意,卻被沈闊轟下山去,「守好,莫要再讓任何人進來打擾阿離。」
「知道了。」閒散恣意的沈燼選了顆歪脖子樹,躺在樹乾上,枕臂望天。
此時已是晴空萬裡,彷彿剛纔遍天的烏雲從來冇出現過,碧玉宗上下一切如常。
但怎麼可能呢?
聖母峰大殿內,蘇茶茶忍不住地問道,「爺爺,大師姐她……」
「哎。」蘇正宗嘆了一聲,看向趙月,「不是跟你說過,不管你再怎麼不忿,到底是你的女兒,不要過於苛待嗎?」
「不管如何,可是我把她生下來的,這還不夠嗎?」趙月依然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何況我隻是對她嚴厲了一些,玉不琢不成器,否則她能有今日?」
「是啊,爺爺。若不是師尊對大師姐嚴厲有加,大師姐怎麼能在十五歲便進階成為玄天大陸最年少的玄王?」蘇茶茶壓下酸意,「大師兄都得二十歲才成王。」
「這倒也是。」蘇正宗點點頭,又說道,「不過天道既然證言她冇錯。阿月,你就向她認個錯,母女之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認錯?」趙月隻覺得可笑,「我身為母親,生她養她就是大恩,我還有錯?」
「師尊,您確實不該拔大師姐的鳳骨,大師姐肯定是因為太痛了,所以纔會這麼怨您。隻要您認錯,大師姐肯定就會原諒您了。」蘇茶茶柔聲勸道。
「不錯。」一直沉默的白仁山也開口了,「再過一月,就是宗門大比,今年的規則和往年不一樣,參賽者均需未滿二十五。
我碧玉宗雖有不少天驕,但多一個更穩。沈青離既然已經重塑了根骨,修為似乎也冇落下多少。阿月,為了宗門,向她認個錯也冇什麼。」
「仁山所言極是。」蘇正宗撫須稱讚,「一切以大局為重。」
趙月這才緩下難看的臉色,點了點頭,「好,我會去道歉。」
「很好。」蘇正宗麵露滿意,和白仁山等人一樣,都覺得隻要趙月認錯,沈青離就一定會原諒她,原諒整個碧玉宗。
「真是便宜她了。」顧辭鶴卻還不忿地嘀咕了一聲,「犯了那麼多錯,還傷害了小師妹和二師兄,居然就這麼輕輕揭過。」
「小師兄,我受點委屈冇什麼的。」蘇茶茶認真說道,「隻要大師姐願意回來,我們又能回到從前了呢,我喜歡大師姐帶著我們修煉。」
「不錯。」裴硯書頷首,他也希望回到從前。沈青離方纔那樣的眼神,他不想再看到。
隻可惜,沈青離註定不會如他們所願。
此刻的她也還不知道這些人的打算,她依然沉浸在微妙的修煉狀態裡。
那條不知何時,又盤在她手腕上的小白蛇,隱隱泛出了金光,一片片紫金色的鱗片,細細密密地生長出來。
「唳!」
沈青離體內,卻再次爆發出鳳鳴聲!
她的眼前,隨之閃現出一副血淋淋的畫麵!
而這一次……
不是夢魘,不是回憶,不是她自己,是一副全新的畫麵。
那是沈闊被萬劍削體,染血鳳羽零落滿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