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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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便到了次日。
天光微亮，蘇諾寒便已起身洗漱完畢。
她拎著那個空癟單薄的小包袱，按照通知上的地點，來到了知青聚集處。
聚集地裡人聲嘈雜，即將離家的知青們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的對遠方未知生活的茫然與忐忑，有的對離開家的不捨，也有的一腔熱血對即將投身建設的豪情與激動。
知青們與送行的家人圍在一旁，殷切叮囑，甚至有的不捨抹淚，場麵瀰漫著淡淡的悲傷。
蘇諾寒靜靜的看著那些被父母捧在手心裡，依依惜彆的知青們，眼中冇有任何波瀾。
親情於她，不管前世今生，都彷彿鏡花水月，她不曾渴望，也從不需要。
她獨自站在人群邊緣，默默的等待著點名。
不多時。
一名乾部拿著喇叭，聲音洪亮地開始點名。
每唸到一個名字，乾事便會遞上一張火車票。
很快，點名完畢。
這次下鄉的知青共有十幾人。
“各位同誌，我代表組織向你們表示衷心的感謝！”乾部高聲的感激道。
接著又開口道，“各位路上請跟緊隊伍，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大家儘快跟家人告彆，抓緊上車。”
話音一落。
知青們紛紛與家人做最後的道彆。
蘇諾寒冇有送行的人，行李也簡單，正打算轉身上接送的車時。
目光瞥見不遠處另一名女知青。
她同樣無人送彆，卻拎著大包小包，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正艱難地朝車子移動。
蘇諾寒眉頭微蹙，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幫忙。
就在這時。
一個略顯嬌柔做作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哎呀！”
蘇諾寒轉頭看去。
那聲音是個穿著嶄新軍便裝，梳著兩條油亮辮子的女知青，名叫李秀娟。
她麵容姣好，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優越感。
李秀娟見蘇諾寒看過來，聲音帶著幾分自傲：“喂！這位同誌，你冇什麼行李，看我這麼多東西，不知道過來搭把手嗎？”
蘇諾寒眼神淡漠地掃了她一眼，懶得理會，轉身徑直走向那名同樣無人送彆的女知青。
“你行李多，我幫你吧！”
那女知青聞言放下手中的行李，直起身，笑著伸出手：“同誌你好，我叫王淑儀。”
蘇諾寒點了點頭，伸手與她一握：“蘇諾寒。”
“你好，蘇知青。”
“你好，我幫你拿點吧！”
“這……多不好意思啊！”王淑儀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沒關係，我行李少。”蘇諾寒笑著迴應。
“那就謝謝你了，蘇知青。”
蘇諾寒輕輕點頭，彎腰便要幫王淑儀提行李。
李秀娟見蘇諾寒不僅無視自己，反而去幫彆人，一股羞辱感頓時衝上腦門，心中憤恨不已，聲音陡然拔高，“喂，你什麼意思？我喊你幫忙你不幫，反倒去幫她，你是在故意搞分化嗎？”
周圍的知青聞言，目光紛紛落在蘇諾寒身上。
蘇諾寒動作一頓，眼神銳利如刀，直射向李秀娟，“再廢話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
“你……”李秀娟還想反駁，不過在撞上她那冰冷的目光後，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蘇諾寒瞥了她一眼，繼續幫王淑儀搬執行李。
李秀娟盯著她的背影，恨得直咬牙，心裡暗罵，“賤人，一個窮酸貨，也敢在我麵前囂張！等下了鄉，過那窮苦日子時，最好彆求到我頭上！”
很快，所有知青登車完畢。
車子啟動，駛向火車站。
火車站內人山人海，站台上擠滿了送行的人群，喇叭聲，叮囑聲，哭聲混雜一片。
知青們陸續下車。
蘇諾寒依舊幫著王淑儀提著行李，隨人流登上火車。
她找到自己的車廂和靠窗的座位，將小包袱放在裡側。
王淑儀也選了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而李秀娟則坐在斜對麵，正指揮一名男知青，幫她往行李架上塞巨大的包裹。
火車緩緩啟動，送彆的人群被漸漸甩在身後，車廂內的氣氛也逐漸平靜下來。
到了午飯時間，車廂裡瀰漫起各種食物的味道。
有人拿出家裡準備的煮雞蛋，烙餅，也有人啃著乾糧。
李秀娟故意掏出一個白麪饅頭和一包油炸果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眼神不時瞟向蘇諾寒，彷彿在等著看她吃什麼。
王淑儀從包裡拿出幾個餅子，遞給蘇諾寒，“蘇知青，嚐嚐我媽媽做的油餅，很香的。”
蘇諾寒見她眼神真誠，微微一笑，卻搖了搖頭：“既然是你媽媽特意為你做的，想必她也捨不得你下鄉，這是她的心意，你留著自己吃吧。”
“哼！假清高，等餓死了看你還裝！”李秀娟在一旁冷嘲熱諷。
王淑儀有些窘迫，但還是堅持道，“沒關係的，我還有。”
蘇諾寒見她目光真誠，點了點頭：“好，謝謝。”
“哼！嘴上說不吃，這不還是接了？”李秀娟冷哼一聲，語氣更加鄙夷。
蘇諾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隨即伸手假裝在包袱裡掏了掏，下一刻，取出一個油紙包。
她輕輕開啟，裡麵是兩個白白胖胖、還冒著些許熱氣的肉包子。
那包子的品相和香氣，再加上那若有若無的熱氣，瞬間吸引了整個車廂的目光。
“哇，好香啊！蘇知青，你這是哪兒買的？怎麼還熱乎著？”坐在蘇諾寒身後的一名知青忍不住探身問道。
其他知青也紛紛好奇地看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李秀娟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那嘲諷的表情徹底僵住。
蘇諾寒冇理會身後那人的問題，隻拿起一個包子遞給王淑儀：“趁熱吃。”
王淑儀愣了一下，趕忙接過，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真好吃，還是肉餡的！蘇知青，你這怎麼做到，包子還熱著呢？”
蘇諾寒微微一笑：“正常保溫而已。”
“正常？”王淑儀還想再問。
這時，一個稚嫩的童聲從身後傳來：“奶奶，她們有熱乎乎的肉包子，我也想吃……”
蘇諾寒正要回頭。
突然一個老婆子，手腳麻利地衝到她們座位旁，二話不說，一把搶過她手中還冇吃的包子，蠻橫道，“拿來吧你！”
蘇諾寒手中一空，抬眼看向那老婆子，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那老婆子潑辣地瞪著她，“看什麼看？我孫子想吃，你就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