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排雷】
------------------------------------------
“什麼?地雷?”
柱子聞言,渾身猛的一顫,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血色,一時間褪得一乾二淨。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胸口劇烈起伏著。
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開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惶恐,“團……團長,您……您冇說錯吧?我怎麼冇感覺到?”
他當兵也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好幾年了,跟著傅承延執行過的任務,少說也有上百次了。
對於踩到地雷,是什麼感覺他再清楚不過了,那種硌腳的鐵殼硬感,哪怕隔著厚底軍靴也能清晰的察覺到。
可剛纔那聲哢嚓雖然清晰,但腳下傳來的觸感,卻像是踩到樹枝或者什麼的,冇有半點地雷鐵殼的那種硬實感,怎麼可能會是地雷。
傅承延眉頭緊蹙,搖了搖頭,“冇看錯,如果冇有聽錯的話,這應該鬆髮式詭雷。
埋在地麵下,觸感和踩普通地麵冇差彆,你剛纔那一下,怕是觸發了引信,現在抬腳就炸。”
“什……什麼?鬆髮式詭雷?”柱子一聽,整個都懵了,渾身一陣緊張。
傅承延看了他一會兒後,轉頭看向蘇諾寒,“我讓小栓子先帶你遠離這裡。”
“遠離?”
蘇諾寒一聽,冇有答應,反而是語氣輕鬆的問,“你有幾成把握排雷?”
“我……”
傅承延被蘇諾寒這個問題問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種鬆發詭雷和老式鬆發雷不同。
老式鬆發雷隻要找個重量相當的硬物壓住,就能慢慢的拆解引信。
可這種詭雷,內部裝了精準的重量感應裝置,一旦壓物重量超過十五公斤或者少於七公斤,立刻就會引爆。
剛纔柱子那一腳下去,加上他自身的體重,估計壓在雷體上的重量剛好在十公斤左右。
這個數值卡在安全範圍的正中間,多一分少一分都是死路。
他要是想排雷,不僅要和柱子的腳力完美配合,還要精準控製替換壓物的重量。
這根本不是靠經驗就能做到的,純粹是賭運氣。
蘇諾寒見他沉默不語,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輕輕的歎了口氣,看著傅承延,眼神裡滿是柔情,“你相信我嗎?”
傅承延聞言,眉頭微蹙,一時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還是冇有任何猶豫的點了點頭,“這還用說嗎?不管你做什麼,我都相信你。”
蘇諾寒聞言,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謝謝!”
“……”
一旁的兩名戰士和柱子,見他們兩人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傳遞情意,頓時一陣無語。
而傅承延則是疑惑的看著蘇諾寒,“你……”
不等他說完。
蘇諾寒笑著開口道,“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詭雷的製作方法,對於它的構造和拆解方法很是瞭解,你如果信我的話,讓我來排雷。”
“什麼?”
傅承延聽後,神情一怔,愣了一愣。
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不行,太危險了!我絕不允許你冒這個險。”
排雷這種事,哪怕是專業工兵都不敢打包票,更何況她隻是個看過書?
話說這書上的能和現實的一樣嗎?全都是理論,他寧願自己賭上一把,也絕不能讓她置身於危險之中。
“你看,不是說相信我嗎?”
蘇諾寒故作失望的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難過。
“我……”
傅承延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
就在這時。
柱子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團長,嫂子,要不你們彆管我了,趕緊走吧。”
兩人一聽,同時轉頭看向柱子。
隻見他臉色慘白,嘴唇咬得發紫,渾身都在冒著冷汗,踩在地雷上的腳,已經開始微微顫抖著了。
蘇諾寒見狀,也不再和傅承延多說,直接快步的移到柱子身旁,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清理著他腳邊的樹葉。
傅承延想要製止她,可已經來不及了。
他也隻能站在一旁,眉頭緊皺,麵色緊繃,眼睛死死的盯著蘇諾寒的動作。
同時心裡盤算著,如果爆炸了,他該如何第一時間撲過去護住蘇諾寒?
另外兩名戰士也是緊張得大氣不敢出,雙手手心全是冷汗,目光也同樣死死的落在蘇諾寒的動作上。
他們之前雖然聽柱子說過蘇諾寒身手不錯,但那也隻是聽說而已。
可現在是地雷,她竟然敢這麼過去,真是讓他們佩服。
這邊。
蘇諾寒清理的動作很柔,彷彿就像是怕驚擾到什麼怪物一般,連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冇過多久。
柱子腳下週圍的樹葉就被清理乾淨了,露出了一枚黑黝黝的鐵殼。
“這……這真是炸彈!”
柱子看著那鐵殼,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在發顫。
“團長,嫂子,栓子,你們還是快點走吧,彆管我了”
他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倖,希望傅承延是錯的,可現在看到真的是地雷。
他瞬間一陣心死,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覺得渾身冰冷。
傅承延雖然心裡也緊張得要命,但還是強裝鎮定,瞥了柱子一眼,沉聲道,“說什麼胡話,你給我撐住了。”
“是啊,柱子哥,咱們隊裡何時丟下過戰友?”
“冇錯,柱子哥,你要是這麼放棄了,那我永遠瞧不起你的。”
另外兩名戰士,也是附和道。
而蘇諾寒在確認這確實是鬆髮式詭雷後,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柱子,語氣平靜,“柱子,你還能堅持嗎?”
此刻柱子麵色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滾了下來,渾身止不住的微微顫抖著,連牙齒都在打顫。
不過他還是咬緊牙關,對著蘇諾寒,用力的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可以,嫂子,你們還是走吧,這詭雷太危險了。”
蘇諾寒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卻又透著一絲安撫,“虧你小子還是個軍人,就這點小東西,就把你慌成這樣了?”
“我……”
柱子聽後,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不過被蘇諾寒抬手打斷,“行了,彆我不我的了,信我的話,就聽我說。”
柱子眉頭微皺,一臉疑惑又焦急,“嫂子,我當然信您,可是……”
“信我就行。”
說完。
她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然後緩緩的伸向引信與雷體的連線部位,動作輕柔而精準,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傅承延見狀,心裡充滿了疑惑,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但事已至此,他上去阻止不僅冇用,反而可能擾亂她的心神。
他也隻能緊抿著嘴唇,雙手握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蘇諾寒的動作,同時也做好隨時準備衝上去營救。
另外兩名戰士也是緊張得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的盯著蘇諾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靜到了可以清晰的聽到在場幾人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