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塵一路策馬疾馳,不敢有半分停歇,日天錘斜挎腰間,手臂上的傷口雖淺,卻也因劇烈奔襲而隱隱作痛。他避開長安城外的禁軍關卡,借道偏僻小徑,晝夜兼程,往日需三日路程,竟兩日便趕到了南陽關下。望著城門上“南陽關”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武塵長舒一口氣,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關內伍雲召的府邸奔去,他知道,每多耽擱一刻,伍雲召便多一分危險,南陽關便多一分隱患。
此時的伍府,正瀰漫著幾分喜慶之氣,府中下人往來忙碌,皆是麵帶笑意,畢竟少夫人剛誕下少爺,伍家添丁,乃是天大的喜事。伍雲召身著常服,守在產房外不遠處的庭院中,眉宇間滿是初為人父的溫柔與欣慰,時不時駐足望向產房方向,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全然不知長安城中,一場滅門慘禍已然降臨。
“少將軍!大事不好!”
武塵渾身血汙,衣衫破舊,跌跌撞撞衝進庭院,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沉重。伍雲召聞聲回頭,見是武塵,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心中一沉,武塵奉命回長安報喜,此刻這般模樣,定然是出了大事。
“武塵?你怎會如此模樣?長安城中發生了何事?父親與家中親人可好?”
伍雲召原本還處於喜得貴子的喜悅中,見武塵如此狼狽歸來,心中有種不祥預感,趕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武塵的手臂,語氣急切,眼底滿是不安。武塵望著伍雲召期盼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卻也隻能硬著頭皮,將長安法場的慘狀一五一十道出,從楊廣弒父篡位、伍建章金殿罵君,到被敲牙割舌、滿門抄斬,再到自己闖法場、宇文成都放水突圍,每一句話,都如一把尖刀,狠狠紮在伍雲召心上。
“噗……”
聽聞父親與滿門老小皆被屠戮,伍雲召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氣血翻湧,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袍。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雙手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中的溫柔與欣慰瞬間被滔天的悲憤取代,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聲音嘶啞得如同破碎的銅鑼。
“爹!娘!孩兒來晚了!來晚了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之上,石桌瞬間碎裂,碎石飛濺,可見其心中的悲痛與憤怒。府中下人聞聲趕來,見此情景,皆是嚇得噤聲,不敢上前。武塵扶著搖搖欲墜的伍雲召,沉聲道。
“侯爺,節哀!老王爺與各位親人,都盼著您能保住伍家香火,保住南陽關,報仇雪恨啊!”
伍雲召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痛,抹去臉上的淚水與血跡,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不能倒下,伍家滿門的血海深仇,需要他來報;南陽關的百姓,需要他來護;剛出生的孩兒,需要他來養。他緩緩站直身形,沉聲道。
“武塵,你辛苦了,多虧了你,方能將訊息送到。今日之仇,我伍雲召銘記在心,定要讓楊廣那昏君,血債血償!”
說罷,伍雲召轉身,對著庭院外大喝一聲。
“伍保!”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快步從門外奔來,身形挺拔,麵容精幹,腰間挎著一柄短刀,眼神銳利,正是伍雲召的貼身書童伍保。這伍保雖名為書童,實則文武雙全,自幼跟隨伍雲召,忠心耿耿,不僅筆墨功夫出眾,拳腳功夫也頗為紮實,更擅長奔走聯絡,平日裏深得伍雲召信任,隻是此前武塵代替他完成了回長安報喜的差事,故而一直留在南陽關待命。
伍保見伍雲召麵色憔悴、衣袍染血,又看了看滿身血汙的武塵,心中已然猜到幾分,單膝跪地,沉聲問道。
“侯爺,喚屬下前來,有何吩咐?”
伍雲召目光沉沉,語氣堅定。
“伍保,你速帶我的親筆書信,連夜趕往沱羅寨,請我族兄伍天錫前來相助;再繞道太行山,去請熊闊海兄弟,就說伍家遭難,南陽關危在旦夕,懇請二位兄弟帶兵前來,共抗隋軍,報仇雪恨!”
“屬下遵令!”
伍保應聲起身,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遲疑。他深知此事事關重大,不敢耽擱,當即轉身去取伍雲召的親筆書信,又簡單收拾了行囊,腰間短刀佩好,腳步匆匆,片刻便出了伍府,趁著夜色,朝著沱羅寨的方向疾馳而去,他身形矯健,步伐輕快,一路上不敢有半分停歇,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請到伍天錫與熊闊海,助少將軍守住南陽關,為伍家報仇。
伍保離去後,伍雲召即刻召集南陽關的副將與謀士,齊聚府中議事堂,神色凝重地將長安之事告知眾人。眾將聽聞伍家滿門被斬,皆是悲憤不已,紛紛請戰,誓要與隋軍決一死戰。伍雲召壓下心中的情緒,冷靜部署,開始為即將到來的隋軍圍剿做準備。
首先,他下令緊閉南陽關四門,加固城牆,將城外的百姓盡數遷入關內,以免被戰火波及;又命人在城牆之上增設滾木、擂石、弓箭,安排精銳士兵日夜值守,分三班輪換,嚴防隋軍突襲。其次,他清點南陽關的兵力,將現有兵力分為三隊,一隊由副將統領,駐守東門,一隊駐守西門與北門,自己則親自統領精銳,駐守南門。
南門乃是南陽關的正門,也是隋軍最有可能進攻的方向,容不得半點馬虎。
除此之外,伍雲召還下令開啟府中糧倉,分發糧食給關內百姓,安撫民心,同時召集城中的青壯年,組建民團,由軍中將士親自訓練,補充兵力;又命人聯絡南陽關周邊的鄉勇與義軍,曉以利害,懇請他們前來相助,壯大抗隋的力量。他深知,楊廣得知自己得知訊息後,定然會派大軍前來圍剿,南陽關孤立無援,唯有做好萬全準備,聯合各方力量,才能守住關口,為伍家報仇。
武塵則主動請命,帶領一隊精銳,駐守南門城牆,協助伍雲召防守。他將自己在穿越世界中習得的近戰技巧與防禦經驗,傳授給守城的士兵,教他們如何躲避隋軍的箭矢、如何利用滾木擂石有效阻擊敵軍,士兵們皆是受益匪淺,士氣也漸漸高漲起來。
議事堂內,燈火通明,伍雲召站在地圖前,目光沉沉地望著長安的方向,眼中滿是仇恨與堅定。他知道,一場惡戰即將來臨,南陽關將成為他報仇雪恨的戰場,而他,必須守住這裏,為了慘死的父親與家人,為了剛出生的孩兒,為了南陽關的百姓,也為了天下的忠良之士。窗外,夜色正濃,晚風呼嘯,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而南陽關城內,所有人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等待著隋軍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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