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這段時間經歷帶來了不少震撼，之後的幾天武塵的心性似乎沉穩了不少，在日常工作之餘開始和蘇語瞳學習一些基礎的道門法術，雖然之前蘇語瞳也教過他一些，但那會兒的武塵還屬於覺得自己近戰法師是版本之子的心態，所謂的學習更多的是和蘇語瞳促進感情。
而此時的武塵更多的把重心放在了提升自己的角度，連自己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這種無力感他真的受夠了。
蘇語瞳見武塵這回是真沉下心來學東西，眼底那點笑意就沒淡過。
這小子以前跟她學符籙、唸咒、練氣，多半是藉著請教的由頭湊過來蹭蹭胳膊碰碰手，滿嘴跑火車，正經本事沒記下幾句，撩人的騷話倒是一套接一套。
可現在不一樣了。
轉輪王薛仁貴那一通“實力不夠連媳婦都護不住”的敲打，跟一悶棍似的，把武塵那點飄在天上的傲氣全給砸回了泥裡，反倒砸出了點真東西。
傍晚的出租屋沒開燈，昏黃的天光從窗縫裏漏進來，落在地板上，拉出兩道捱得極近的影子。
蘇語瞳指尖捏著一張黃符，符紙在她手裏輕飄飄一轉，便燃起一小簇淡青色的火苗，卻不燙人，隻在半空懸著，像顆小星子。
“道門基礎，先練引氣。你以前仗著身子骨硬、力氣大，加上天生與火元素的親和度高，不管是乾架還是解決靈異事件全靠莽，跟街頭混混掄板磚沒區別。”
她聲音輕輕的，卻帶著點師門長輩的嚴肅。
“真遇上有點道行的陰祟、野神、旁門左道，你那點蠻力，或許還能震懾住，但真正遇到那些道行深厚的，無論是人間修士還是妖修鬼修，人家吹口氣就破了。”
武塵盤腿坐在地板上，腰桿挺得筆直，半點貧嘴都沒敢耍，老老實實點頭：
“懂，懂了瞳瞳。以前是我虎，現在我明白了，莽，得有莽的本錢。沒實力的莽，那叫送菜。”
武塵故意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蘇語瞳被他這直白話逗得一樂，又趕緊板住臉：
“少貧。凝神，守心，把你體內那股雜七雜八的氣往丹田收。別想亂七八糟的，別想鬼市，別想邪神，別想……別想占我便宜。”
武塵乾咳一聲，老臉微微一紅。
還真被說中了。
他閉上眼，按照蘇語瞳教的法門，一點點去感受體內那股縹緲無形的氣。
以前他隻覺得自己力氣大、恢復快、捱揍耐操，跟個開了掛的凡人似的，卻從沒正經琢磨過，這股子“掛”，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此刻一沉下心，才發覺四肢百骸裡，真有一股熱流在竄，粗野、狂躁、不聽使喚，像匹沒拴韁繩的野馬。
“穩住。”
蘇語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溫熱的氣息。
“你天生帶點陽剛煞氣，尋常陰物近不了你身，可這煞氣不打磨，就是一團亂麻。道門法術，就是給你這團亂麻編出辮子，讓它能打、能守、能護身。”
她伸出指尖，輕輕點在武塵眉心。
一股清清涼涼的氣順著眉心鑽進去，把他那股狂躁的熱流輕輕一攏。
武塵隻覺得腦子一清，渾身一鬆，原本亂糟糟的氣，居然真的順著一條看不見的路，慢慢往小腹下方沉去。
“成了！”
他猛地睜眼，眼裏放光。
“我感覺到了！有東西在肚子裏轉圈！”
“別嚷嚷。”
蘇語瞳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紅。
“這才剛入門，連道門學徒都算不上。真要到能在陰間橫著走的地步，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武塵嘿嘿一笑，也不謙虛：
“橫著走不敢想，我就一個目標——下次再遇上敢動你的東西，我不用等別人救，我自己就能一巴掌拍死它。”
蘇語瞳心口輕輕一暖，嘴上卻不饒人：
“就你會說。”
接下來幾天，武塵算是把“刻苦”兩個字玩明白了。
白天正常上班，裝成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間青年，該去書店搬磚就去搬磚，該摸魚摸魚，隻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弔兒郎當，眼神裡多了點沉勁。
一到晚上，關上門，拉上窗簾，出租屋直接變成臨時小法堂。
在武塵掌握了道門基礎修鍊法訣之後，蘇語瞳趁熱打鐵開始傳授他符籙之術。
說到教武塵畫符，蘇語瞳選擇了從最基礎的鎮陰符、凈宅符、護身咒、避鬼訣開始。
但發現這貨真的是連一點畫畫的基礎都沒有，經常性的把蘇妹子氣的夠嗆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時候，最終不得不花費自己三百點功德值在“地府智慧生活APP”的“商城”中購買了一本《符籙大全》，照著上麵的介紹重新給武塵啟蒙。
要不怎麼說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呢，果然前輩們創作的這本《符籙大全》就有針對武塵這種沒有藝術細胞的初學者的教學方案，蘇語瞳照著嘗試引導了一下武塵，沒想到效果竟意外的好。
武塵以前拿筆跟拿燒火棍似的，畫出來的符歪歪扭扭，跟小朋友的簡筆畫真沒兩樣，現在居然能靜下心，一筆一劃，橫平豎直。
畫廢了一遝黃符，硃砂染得手指通紅，他也不煩，甩甩手接著來。
蘇語瞳坐在一旁看著，偶爾遞杯水，偶爾糾正他手勢：
“力道輕一點，符是心畫的，不是手畫的。你心裏越穩，符越靈。”
“懂。”
武塵頭也不抬，筆尖一頓，一道符成。
符紙輕輕一顫，散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白光。
成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可以啊！我這天賦，不去道門當弟子，都屈才了！”
剛得意沒三秒，蘇語瞳一盆冷水澆下來：
“別飄。這是最基礎的符，也就嚇嚇遊魂野鬼，遇上有點道行的厲鬼，人家撕著玩。”
武塵摸了摸鼻子，也不惱：
“慢慢來嘛。一步登天那是主角模板，我這叫穩紮穩打。”
蘇語瞳倒真是對他這副樣子沒有絲毫辦法，正想著發個脾氣的時候，回頭一看，武塵抽中符筆運轉又開始繼續練習起符籙，這讓蘇語瞳有種醞釀了半天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但看著武塵認真的樣子，又隻能無奈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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