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塵話落，手往係統空間裏一掏，摸出塊黑黢黢的木牌。
一塊看似普通的黑木牌不是凡物。
是武塵之前在係統抽獎中獲得的獎勵，不算地府製式裝備，卻能對那些孤魂野鬼、妖魅邪祟，有著不俗的傷害，對付這附身的邪物倒也算得上是對症下藥。
“林先生，把人按住。”
武塵話音剛落，林正雄早就讓兩個保鏢沖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林浩的肩膀。
那小子跟條離水的瘋魚似的扭動，喉嚨裡的嗬嗬聲越來越急，滿口符文尖牙咬得咯咯響，眼白翻得隻剩一絲黑，活脫脫要吃人。
武塵捏著勾魂牌，指尖一縷陽氣渡過去，木牌瞬間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幽光。
“天地陰陽，魂魄歸牌！勾！”
一聲低喝，勾魂牌往林浩眉心一貼。
嗡~~！
牌麵猛地一震。
武塵清晰感覺到，一股冰冷黏膩、帶著黃沙與腐骨味的東西，正順著牌麵往出扯。
那是邪靈的一縷殘魂！
也就指甲蓋大小，剛飄到牌麵邊緣，林浩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刺耳的嘶吼。
不是人的聲音。
是古埃及語的咆哮，晦澀、怨毒，帶著神明使者的傲慢。
下一秒，那縷殘魂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把，“嗖”地一下又縮了回去。
勾魂牌上的青光，瞬間黯淡。
武塵眉頭一擰，再渡陽氣，使勁一勾。
沒反應。
死沉死沉的，像勾在了鑄滿鐵水的山頭上。
“嘖。”
武塵收回勾魂牌，指尖在牌麵搓了搓，那股異域邪祟的氣息，居然帶著點神性威壓。
“塵哥哥，這玩意有些古怪，換我試試！”
蘇語瞳上前一步，語氣沉了下來。
她早有準備，抬手掐了個神霄派的雷訣，指尖金光暴漲，清脆的咒語脫口而出：
“雷祖敕令，萬邪退散！神霄正氣，滌盪幽魂！”
金色的雷紋像細小的閃電，纏上林浩的身體。
滋滋滋~！
雷紋觸碰到他麵板的瞬間，居然冒起了黑煙。
可也就僅此而已。
那些雷紋沒能滲入肌理，反倒被林浩口腔裡透出的那點墨色微光一擋，“啪”地一下碎成了點點金光。
蘇語瞳臉色微變，掐了個更複雜的手印，又是一道驅邪劍指打過去。
依舊沒用。
那層墨色微光，像個無形的罩子，把所有中土術法都擋在了外麵。
按說以蘇語瞳的本事，如果硬碰這種程度的防禦根本不放在眼裏，但忌憚於林浩的肉身，並不敢用太激進的高階雷法。
林正雄在旁邊看得心臟都要跳出來，腿肚子直打顫。
“武法師，蘇法師，這……這咋回事啊？連神霄派的法術都不管用？”
武塵沒理他，緩步走到病床前，目光死死盯著林浩那口符文牙。確切地說，是盯著他兩顆門牙上鑲嵌的那兩塊黑寶石。
剛才沒注意，現在湊近了纔看清，寶石上刻的，不是雜亂的符文，是一圈圈首尾相連的象形文字，正隨著林浩的呼吸，隱隱透出暗紅的光，像兩顆跳動的邪眼。
蘇語瞳也湊了過來，指尖輕輕拂過寶石上方的空氣，神色驟然凝重。
“不是普通的噬魂邪靈，是神明的使者殘念。”
“使者？”
武塵挑眉。似乎也發現了什麼端倪。
“哈托爾。”
經過仔細觀察武塵吐出這三個字，語氣裏帶著點罕見的鄭重。
“古埃及掌管愛、美、音樂、舞蹈的神，同時也是引導亡靈進入冥界的使者。”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病房裏林正雄手機上播放的林浩演唱會視訊，台下烏泱泱的粉絲，舉著熒光棒，瘋狂尖叫，每一聲歡呼，林浩身上的邪祟氣息就重一分。
“這小子玩說唱，開演唱會，看似是獵奇走紅，實則是在獻祭。”
蘇語瞳的聲音清冷，字字戳心。
“他用自己的精氣，餵養寶石裡的哈托爾殘念；又用粉絲的狂熱運勢，當做召喚的祭品。那些符文牙，是祭壇，那塊黑寶石，是媒介。”
“哈托爾是域外神明，不歸地府管，也不受中土術法約束。”
武塵瞬間反應過來，捏著勾魂牌的手指微微收緊，“所以勾魂牌勾不動，神霄咒打不進去——咱們用中土的規矩，去管洋神仙的事，純屬關公戰秦瓊。”
“而且更麻煩的是。”
蘇語瞳指了指林浩口腔深處那點滾燙的微光。
“他快成功了。哈托爾的殘念，已經藉著他的身體和粉絲的運勢，快要凝聚出實體。一旦徹底成型，別說救他，這整棟康養院，都得變成域外亡靈的中轉站。”
林正雄“噗通”一聲就跪地上了，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二位法師，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我真不知道他搞這些會惹來洋神仙啊！我把所有錢都給你們，隻要是能救回我兒子，就算要我老林傾家蕩產也無所謂！”
武塵瞥了他一眼，彎腰把人扶起來，語氣依舊懶懶散散，卻帶著股讓人安心的勁兒。
“跪啥，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都是江湖規矩，錢按說好的來，事我們既然接了，就沒打算撂挑子。”
他轉頭看向蘇語瞳，眼底閃過一絲狠勁。
“中土術法不管用，那就不按中土的規矩玩。”
“你想幹嘛？”
蘇語瞳挑眉。
“他不是用音樂和運勢召喚哈托爾嗎？”
武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瘋勁兒。
“那咱就用他的場子，破他的局。”
他抬手拍了拍林正雄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林正雄一哆嗦。
“林老闆，幫我辦件事。”
“武法師您說！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乾！”
“把你兒子下一場演唱會的場地，提前包下來。”
武塵的目光，落在林浩那滿口符文牙上，語氣玩味又危險。
“他不是想當rapper，想召喚洋神仙嗎？那咱就給他辦一場‘謝幕演唱會’，主角是他，觀眾是咱們，祭品嘛……”
他頓了頓，指尖在勾魂牌上敲了敲。
“就是這玩意兒裡的哈托爾殘念。”
蘇語瞳瞬間明白過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你想以毒攻毒，用音樂破他的音樂祭壇？”
“不然呢？”
武塵攤了攤手，掌心又燃起兩團可樂瓶蓋大小的火球，這次沒揉碎，就讓它在掌心燒著。
“中土的咒打不進去，那就用他最擅長的東西，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而且我倒要看看。”
武塵盯著林浩，眼神裡滿是挑釁。
“一個靠著粉絲運勢苟延殘喘的神明使者，碰上我這個硬剛過古神的主，到底誰纔是舞台上的主角。”
病床之上，林浩彷彿聽懂了他的話，突然停止了扭動，那雙翻白的眼睛，緩緩轉了過來，死死盯著武塵，嘴角咧開一個詭異到極致的弧度。
那口符文尖牙，紅光更盛了。
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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