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塵勾著兩個陰魂繼續向前,已經可以看見前方那條忘川河和河上的奈何橋了,忘川河水墨綠如稠,河麵上漂浮著點點幽藍的磷火,被陰風吹得明明滅滅。那座奈何橋橫跨兩岸,是由青黑色的巨石鋪就,橋身斑駁,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橋欄上雕刻的鬼卒圖案早已模糊不清,卻依舊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橋頭立著一塊歪脖子石碑,碑上奈何橋三個大字猩紅如血,彷彿是用無數亡魂的怨氣凝結而成。
被鬼差牽引著排隊過河的陰魂們似乎也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麼了,畢竟過了奈何橋那一碗孟婆湯下去,與今生今世就已經再無糾葛,隊伍裡不時傳來低低的啜泣聲,有新死的鬼魂還死死攥著生前的記憶不肯放手,被旁邊麵無表情的鬼差用鐵鏈子一抽,頓時疼得魂體都在顫抖。
武塵隱在陰魂堆裡,目光卻越過攢動的鬼影,可以看到橋頭有一口很大很大的黑鍋,鍋裡冒著泡,兩個老鬼在橋頭給過橋的陰魂發湯喝。那些陰魂無論喝湯前是低頭不語回憶生前的不甘還是吵鬧著要回魂,那一碗湯下去,便都安靜下來,表情慕了的跟著鬼差向前走了。
“好一碗讓人斷卻塵緣的孟婆湯啊!”
武塵感嘆一聲,繼續前行,此時身後的兩個陰魂雖然被武塵牽引著但已經擁在一起,女鬼趴在男鬼胸前發出地位抽泣。
走到橋頭,才得以看仔細,這湯鍋後麵一個不停用勺子攪動是一個麵相陰柔身材有些佝僂看不出男女的老鬼,和傳說中孟婆的形象比較接近,而另一個則身材高大麵相兇惡正在給路過的陰魂依次遞湯。
這會兒蘇語瞳還沒來,武塵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斜靠在橋邊的石柱上,看著這滿是喜怒哀樂的眾生相。
“法師,我們喝了湯還會記得彼此嗎?”
此時被牽引著女鬼抽噎著問。
武塵看了一眼兩個陰魂,坦白說他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這個就不是我說了算了,地府的規矩森嚴,等下接引你們的人來了你們就知道了。”
這邊的對話引起了橋上熬湯佝僂老鬼的不滿。
“那邊的兩個死鬼,還不來喝湯更待何時?”
那聲音沙啞尖細,聽不出男女,讓武塵全身一哆嗦。
“抱歉,這恐怕恕難從命了,在下受人所託,自然是要按照約定完成,托我之人並未提及這喝湯一事,還請孟婆見諒!”
“混賬,過橋喝湯是我地府千年以來的規矩,又豈是你一個凡人能決定的?不喝弄死你!”
熬湯老鬼對武塵的態度很是不滿意,用他手中攪湯的大勺子敲打著鐵鍋喊道,同時另一個高大兇惡的老鬼也不說話,伸手朝武塵就抓。
武塵又豈是任人拿捏的性子,見那老鬼先動手了,運起淩波微步快速閃開,右手一招在係統空間中取出日天錘護在身前,隨時準備暴起給眼前這老鬼來一套“炸雷”!
“你們這些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老傢夥,我看你們是太平日子過久了,開始沒事找事了!”
武塵正準備出手,忽然在湯鍋後麵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來。
“你說誰太平呢?”
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個年輕女子,這女子一身青衣,看臉的話放到表演類大學裏都能算得上校花,身姿高挑,而且有一種超凡脫俗的仙女氣質,隻不過這胸前,簡直平得令人髮指。
這女子一臉怒容,將手中的碗放下,怒氣沖沖的走向武塵。
“你是哪家的小法師?你家老大是不是死膩味了?讓你這小輩跑來我奈何橋頭說太平?!這是擺明要和我孟小波死磕了?回去轉告你老大,就說他的禮物我收到了,讓他來奈何橋,老孃請他喝湯!”
武塵被這突如其來的女聲和女子的容貌驚得一愣,尤其是那“孟小波”三個字,讓他差點把剛到嘴邊的“孟婆”二字咽回去。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青衣女子,這身段,這容貌,除了那令人堪憂的胸前平坦度,怎麼看都和傳說中佝僂老嫗的孟婆形象搭不上半點邊,反而像是哪家剛從畫裏走出來的清冷仙子,不過“孟小波”這名字取得確實貼切!隻是此刻那仙子般的臉上滿是慍怒,杏眼圓睜地瞪著他。
孟小波身上散發出一陣極強的氣勢,那種壓迫感讓武塵感覺能勉強維持站穩都已經很困難了,甚至已經聽到了自己骨骼被擠壓發出的“哢哢”聲,此時他覺得手中的日天錘彷彿有萬斤重,完全拿不住“咚”的一聲砸落地麵。
更可怕的是,這種威壓隻針對於他,就連被他牽引的兩個陰魂都沒有感覺。
孟小波一步一步走進,身上的青衫無風自動,她每走進一步,武塵所感受到的壓力就會加強一份,武塵被壓得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麵才沒有整個人都趴在地上。
“孟姐手下留情!”
蘇語瞳的聲音由遠及近傳過來,此時的武塵眼前已經儘是血紅色,幾乎失去了視覺,隻感覺一雙手扶住了她。
“這不是小語瞳嗎?一會姐姐給你熬木瓜湯喝,等孟姐先處理了這來我奈何橋挑釁的小子!”
“孟姐,這裏一定有什麼誤會!還是先收了神通吧!”
“小語瞳啊,我知道你心腸好,但是這貨在我奈何橋前說我太平日子過久了,這不是挑釁是什麼?”
“孟姐,這是我男朋友,是我讓他來這給我送東西的,事先沒有叮囑好,我先給你道個歉!”
聽到蘇語瞳親口承認自己是她男朋友,武塵在巨大的威壓下居然不自覺的翹嘴角了。
突然武塵身上一輕,威壓無形散開,雖然依舊看不清,但他知道是孟小波把威壓收了。
“哎呀,這不早說呢,小語瞳,你可別怪孟姐,我這不是不知道嘛!”
“孟姐這是哪裏的話,不知者不怪嘛!我先帶他回去,等他好一些我再帶他來給孟姐道歉!”
說罷蘇語瞳扶起武塵,走過奈何橋,朝她在地府平時休息的地方去,身後還能聽到孟小波的喊聲。
“小語瞳,記得給王爺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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