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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單手托著嬌嬌,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冇有明顯的外傷。
可他注意到嬌嬌的眼神有些發直,對周圍的聲音反應也不如平時靈敏。
江澄指尖剛觸上嬌嬌的麵板,就閉上了眼睛。
脈搏跳動從指尖傳來,嬌嬌的脈象比正常時候要略快一些,可這並不是重點。
江澄的感知力順著指尖延伸出去,像是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每一條經脈、每一處氣血的執行軌跡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出來。
左手寸脈,浮取即得,脈體寬大而軟,這是風邪入裡的征象,又不完全是外感。
江澄指尖稍加壓力,中取之時,脈象轉為弦緊,像一根繃緊的琴絃在指下跳動,這是氣血逆亂的典型表現。
頭部受創,氣血上逆,瘀阻清竅,纔會出現這種弦中帶緊、緊中帶澀的脈象。
江澄的手指微微移動,換到關脈位置。
關脈主脾胃,嬌嬌的關脈倒是平穩,說明臟腑根基未傷。
當他沉取到尺脈時,眉頭又擰緊了,尺脈為腎所主,腎通於腦。
嬌嬌的尺脈浮而無力,按之若棉花,這是髓海震盪、腦氣不接之象。
江澄靜心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透過那層薄薄的麵板和脈管,看到嬌嬌體內氣血執行的每一個細節。
氣血如江河,在經脈中奔湧流轉,此刻在嬌嬌的頭部,有幾處細微的氣血淤滯點,像河流中的礁石,阻礙著氣血的順暢流通。
仔細分辨著脈象中的每一個資訊。浮取時脈體寬大,是氣分有傷。
中取時弦緊有力,是血分有瘀,沉取時虛軟無力,是精髓受擾。
三部脈象各有不同,卻又相互關聯,這種複雜的脈象組合,在尋常醫者眼中可能隻是一團亂麻。
在江澄手中,每一絲脈動都在訴說著嬌嬌身體裡發生的一切。
右手脈象與左手略有不同,寸脈浮取而澀,澀如輕刀刮竹,這是瘀血阻滯的明確指征。
嬌嬌的脈象中,這種澀感出現在寸脈,寸脈候心腦,說明病灶確實在頭部。
江澄的手指冇有離開嬌嬌的手腕,他的感知繼續深入。
他“看到”了嬌嬌頭部有幾條細微的經脈出現了輕微的逆亂,氣血不能正常循經執行,出現了小範圍的反流和淤堵。
江澄緩緩睜開眼睛,瞳孔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已經完全清楚了嬌嬌的狀況:輕微的腦震盪,腦氣受擾,氣血逆亂。
有幾處細微的經脈淤滯,好在冇有顱內出血的跡象,也冇有顱骨損傷。
江澄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重新把嬌嬌抱在懷裡,輕聲問她:“嬌嬌,最近有冇有摔跤?”
嬌嬌靠在他懷裡,小手指了指腦袋:“撞了一下下。”
“撞到哪裡了?”江澄的聲音依然溫柔,眼神已經變得鋒利如刀。
嬌嬌小手在後腦比劃了一下:“這裡。”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
蘇韻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修身的黑色西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眼睛直直地盯著江澄懷裡的嬌嬌,眼睫微微發顫,擔心江澄發現什麼。
江澄抬起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蘇韻的目光立刻閃開了,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
她彎腰想去摸嬌嬌的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嬌嬌,媽媽來了,你跟爸爸說了什麼?”
嬌嬌冇有像平時那樣,脆生生的叫她“媽媽”。
蘇韻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伸手想把嬌嬌抱過來,江澄冇有鬆手的意思,她的手就那麼尷尬地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鐘,又縮了回去。
江澄低頭看著嬌嬌,輕聲說:“嬌嬌乖,先跟阿姨去吃點好吃的,爸爸和媽媽說說話。”
他朝站在門口的保姆招了招手,保姆走過來把嬌嬌抱走了。
嬌嬌趴在保姆肩頭,還朝江澄揮了揮小手,江澄對她笑了笑,直到嬌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消失。
他轉向蘇韻,眼神平靜得可怕。
“孩子撞到頭,你不知道嗎?”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
蘇韻的身體僵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撞……撞到頭了,我不曉得....”
“後腦受到外力撞擊,造成了輕微腦震盪。”江澄一字一句地說,“腦氣受擾,氣血逆亂,有輕微的經脈淤滯。
還有就是嬌嬌明顯經過了醫生的治療處理,這麼大的事,你會不知道?蘇韻,你騙鬼呢!”
蘇韻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胸口起伏著,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冇有發出聲音。
江澄的目光一直釘在她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蘇韻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處,能看到她脖子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到底是怎麼撞的?”江澄聲音依然平靜,隻是那種平靜比怒吼更讓蘇韻心驚。
蘇韻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慌亂幾乎要溢位來。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我……我……就是……她跑過來的時候……我……”
她說不下去了,牙齒咬住了下嘴唇,咬得嘴唇都發白了。
江澄的眼神驟然變冷。
蘇韻此刻的反應,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恐懼:一種做了錯事怕被髮現的恐懼。
“蘇韻。”
“我問你,嬌嬌是怎麼撞的。”
蘇韻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我不是故意推她的,這事說起來還怪你,要不是你氣我,……”
她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扯出來的,沙啞而破碎。
江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一層。
“你敢推嬌嬌,害得她受傷,居然一直隱瞞我?蘇韻,你是在找死嗎?”
“最可恨的是你推嬌嬌受傷,都能怪罪到我頭上?
我看你腦子不正常,嬌嬌和圓圓以後不適合住蘇家了。”
這些話,像一把刀,直直地紮進了蘇韻的心臟。
蘇韻捂著臉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她後退了兩步,雙腿支撐不住,慢慢滑坐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蘇韻知道江澄現在手裡的籌碼太多。
可她是絕對不能讓雙胞胎女兒去跟江澄住在一起。
陪伴很重要!
水萍那個狐狸精不是什麼好東西!
兩個女兒要是經常跟水萍在一起,受到水萍不斷的蠱惑,以後都叫水萍媽媽,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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