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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韻恨自己昨晚冇有在包廂,讓張磊被江澄踩碎了尊嚴。
越想越是心疼,她的眼眶兜不住那汪淚水。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蘇韻死死咬著下唇,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她卻渾然不覺。
那眼淚是憤怒到了極致之後,身體替靈魂流下的血。
“江澄。”蘇韻不罵了,聲音低下來,低到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悶雷,“昨晚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你可以搶我的位置,可以奪我的權,可以讓我在公司抬不起頭來。
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你肆意踐踏張磊的尊嚴,你碰我的底線,你就是找死。”
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你知道張磊是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他有多驕傲嗎?
他那樣的人,那樣清風明月一般的人,你居然讓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下跪?江澄,你還是人嗎?你就不怕遭報應?”
江澄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蘇韻臉上。
那目光說不上是憐憫還是嘲諷,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可憐蟲。
蘇韻被他這個眼神激得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湧去。
她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指甲蓋都劈了,十指連心的疼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顧不上這些,彎下腰,把臉湊到江澄麵前,淚水模糊了她的妝容,睫毛膏暈開在下眼瞼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狼狽至極。
“你笑什麼?你笑什麼!”蘇韻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覺得你很了不起?
你覺得你讓張磊給你下跪,你就贏了?江澄,你知不知道,張磊是為了我才跪的!
他是為了我才受這份屈辱的!你以為憑你的本事,能讓張磊給你低頭?做夢!”
她的聲音哽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蘇韻直起身子,退了兩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兩聲悶響。
她仰起頭,使勁眨了眨眼,想把眼淚憋回去。
可淚水根本不聽她的話,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把她的妝衝得七零八落。
蘇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睫毛膏和粉底液。
她顧不上難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告訴你江澄,張磊那個人,他不是你能欺負的。
他給你下跪,你以為是他怕你?
笑話!”
蘇韻深吸一口氣,想到張磊小時候奮不顧身救自己,她胸腔裡像灌滿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張磊這個人,如果不是為了我,就算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甚至你拿槍頂著他的腦袋,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你以為他是軟骨頭?你以為他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
你錯了,大錯特錯。他不怕死,他不怕你,他什麼都不怕。”
說到這裡,蘇韻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
那聲音裡有驕傲,有心痛,有一種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撕裂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感。
“他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丟人。他怕的隻有一件事:他怕我受委屈。
他這輩子,什麼都不在乎,隻在乎我。
所以他才跪在你麵前。他是為了我,江澄,他是為了我!”
最後幾個字,她是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來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喊完之後,蘇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整個人靠在辦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淚水斷了線一樣往下掉,滴在她的真絲襯衫上,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水漬。
蘇韻的心在滴血。
每一次想到昨晚的場景,想到張磊跪在地上受江澄羞辱的畫麵。
她就覺得自己被人從心口剜了一刀,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她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不在現場,恨自己為什麼冇能保護他。
如果她昨晚在那個包廂裡,她一定衝上去擋在他麵前。
她一定會用儘一切辦法護住他,哪怕跟江澄同歸於儘,她也不會讓張磊尊嚴受到那樣的踐踏。
可昨晚張磊終歸是一個人扛下來了。
在她看不見的時候,那個男人獨自承受了所有的屈辱和傷害。
蘇韻慢慢站直了身體,用一種幾乎可以sharen的目光盯著江澄。
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頭髮散亂,嘴唇上的口紅也蹭花了一片。
可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倔強地抬著。
“江澄,你聽好了。”蘇韻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可那種平靜比剛纔的歇斯底裡更可怕。
“你那些功夫,那些醫術,在真正的實力麵前,連個屁都不算。
我爺爺跟爸爸要是身體好好的,你連蘇家的大門都進不來,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她冷笑一聲,“你以為這是你的勝利?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江澄,你就是個笑話,以前活得想個小醜,以後連小醜都不如。你的一切,都建立在卑鄙無恥的威脅之上。
記得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行占有,隻會給你招來災禍。”
蘇韻除了罵,她知道自己目前不能把江澄怎麼樣。
說到這裡,又想起張磊,想起那個為了她可以放棄一切尊嚴的男人,心裡那股疼痛又翻湧上來,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蘇韻聲音慢慢帶上了一絲哭腔:“張磊可以為了我下跪,可以為了我受辱,可以為了我做任何事情。
你呢?你隻會算計,隻會利用,隻會踩著彆人的肩膀往上爬。
你跟他比?你配嗎?你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蘇韻轉身要走,高跟鞋在地上磕了兩下。
她又停住了,側過頭來,半張臉埋在陰影裡,隻剩下那隻哭紅了的眼睛,閃著決絕的光:“江澄,你給我記著。
昨晚的事,我不會忘。你欠張磊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千百倍地還回來。
你可以得意,你可以猖狂,可你記住一句話:小人得誌不長久。
你這隻山中狼,總有被獵人收拾的一天。
到時候,我會站在旁邊,看著你是怎麼死的。”
江澄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紊亂。
他垂下眼簾,看著桌上蘇韻剛纔拍桌時震落的幾滴眼淚,在實木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像一朵凋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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