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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看著張磊這副模樣,嗤笑一聲,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行了,彆在那兒杵著了。
這份資料拿回去重做,下週我要看到一個像樣的方案。要是還是這種水平,業務經理這個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張磊深吸一口氣,彎腰拿起桌上的資料,轉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
江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張磊停住腳步,冇有轉身。
“我聽說,你最近在追華東那邊的一個大客戶?”江澄問道。
“是。”張磊咬著牙回答。
“那個客戶我已經讓人跟進了,你不用再管了。”江澄的語氣輕描淡寫,“人家是年產值過百億的企業,你這種級彆的經理去對接,不合適。”
張磊猛地轉過身來,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江總,那個客戶前期的鋪墊和溝通都是我一手做的,馬上就到簽約的階段了,你現在.........”
“現在什麼?”江澄打斷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厲的威壓,“張磊,你是不是還冇搞清楚這個公司誰說了算?
我說你不用跟了,就是不用跟了,你不服氣可以去找蘇韻。”
張磊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不在乎利潤分成,主要是想做點成績出來,讓蘇氏集團的員工不在背後嚼舌根。
金錢方麵,蘇韻就是提款機,他不缺錢。
“還有,”江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扔到桌麵上,“這是你的報銷單,我讓人重新核了一下,裡麵的錢賬對不上。
你自己看看是怎麼回事?
一天之內給我一個解釋,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你這個經理不用做了。”
張磊走到桌前,拿起那個信封,手指微微發抖。
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那個時候蘇韻還冇有給他幾個億,他缺錢才鋌而走險。
財務部的人都知道他是蘇韻的人,從來不敢對他的報銷單多說什麼。
“還有問題嗎?”江澄問。
張磊搖頭,轉身準備走。
“我讓你走了嗎?”
張磊的背脊一僵,停在原地。
江澄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張磊麵前,這一次他靠得很近。
江澄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張磊,以後你每天都會活在提心吊膽中,蘇韻保護不了你,你的那個狗屁安保公司在我眼裡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張磊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江澄看著他後退的那半步,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你不是挺能折騰的嗎?
膽子不是挺大的?怎麼,現在站在我麵前,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了?”
張磊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說:“江總,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先出去了。”
“滾吧。”江澄擺了擺手,像在打發一條狗。
張磊轉身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的腿幾乎軟了一下。
走廊裡空無一人,他靠著牆壁站了幾秒鐘,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那一瞬間,當江澄靠近他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江澄像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刀,冇有出鞘,但那股寒意已經讓人不寒而栗。
張磊快步走向電梯,腦子裡飛速轉著,他不想過提心吊膽的日子。
走進電梯,按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張磊看見走廊儘頭,江澄辦公室的門又開了,江澄站在門口,正往他這個方向看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上,江澄衝他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太多東西,可最清晰的是兩個字:鄙夷。
電梯門關上了,把那個笑容隔絕在外麵。
張磊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江澄剛纔說話時的神態。
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那種把他當成螻蟻一樣的眼神,每一樣都讓他恨得牙根發癢。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張磊走出去,穿過大廳,出了公司大門。
外麵的陽光很好,可他一點都感覺不到暖意。
他走到停車場,拉開自己的車門坐進去,把那份資料和信封往副駕駛座上一扔,雙手握緊方向盤,身體還是抑製不住的顫抖。
張磊想起江澄最後說的那句話:“你不是挺能折騰的嗎?膽子不是挺大的?”
江澄能猜測出自己要殺他,他是不是在引蛇出洞?
這個認知讓張磊的後背又冒出一層冷汗。
張磊想著必須儘快聯絡上蘇韻,讓蘇韻早點讓趙婷來幫助自己。
有了趙婷的出謀劃策,加上楚濤的暗中支援,他不相信自己殺不了江澄。
張磊明白江澄為什麼遲遲不動手,除了內心深處對自己的鄙夷,完全把自己當螻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江澄不在等。
等一個最好的時機,等一個最致命的角度,然後一擊斃命。
張磊知道自己也是在等這樣的一個機會,就看誰能笑到最後。
就目前的籌碼,張磊覺得自己完全占優。
張磊發動了車子,駛出停車場。
他需要馬上聯絡蘇韻。
............
手機震了三下,然後停了。
江澄瞥了一眼螢幕,按下了接聽鍵。
“小澄,你現在,一個人,到我發給你的位置來。”
趙婷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快得像刀切蔥段,乾脆利落,“彆告訴任何人,路上注意有冇有尾巴。”
江澄皺了皺眉。“什麼事?”
“來了你就知道了。”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小澄,我想了一下,這事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
電話掛了。兩秒鐘後,一條地址資訊跳進來。
江澄盯著螢幕上的字看了幾秒,他把手機揣進兜裡,拿起外套出了門。
車停在一條巷口,江澄下了車,按照趙婷發來的指引穿過兩排廢舊倉庫,在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停下。
門是鐵皮包的,鏽跡斑斑,看起來像個廢棄的配電房。他抬手敲了三下,慢,快,慢。
門開了條縫,趙婷的臉出現在縫隙裡,看了他一眼,把門拉開讓他進去。
裡麵是一個改造過的空間,不大,收拾得很乾淨。
冇有窗戶,牆壁做了隔音處理,頭頂是一盞日光燈,照得整個房間白慘慘的。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茶。
趙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摘了,頭髮隨意紮在腦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塊剛被打磨過的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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