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神色帶著幾分擔憂繼續開口。
“太後娘娘,微臣是天元的鎮國公,隻要天元能好,微臣哪怕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可是隻憑鎮國公府的力量實在太薄弱了,哪怕是現在有太後娘娘與鳳家相助,對抗大燕那邊就要耗費大量的糧草,這其中還有禦寒之物藥材之需,根據前線戰報,突厥也在虎視眈眈,若是都開戰,糧草大量需求啊!”
太後沉思片刻。
“皇帝那邊怎麽說?”
鎮國公低頭拱手。
“戶部說國庫緊張,需要時間籌集……………”
知道皇帝這些年因為忌憚李家又記恨著當年太子害高貴妃流產的事情,所以一直在打壓太子,可現在國難當前,還去計較以往那些恩怨,皇帝多少有點過於不顧大局了,太後捏了捏手裏的佛珠。
“你該準備什麽就準備什麽吧!”
“哀家的心裏有數。”
聽到太後這麽說,鎮國公的心裏安心了下來,隻要有太後娘娘插手,皇上就算有意打壓也不敢做得太過分,急忙恭敬的行禮。
“是,微臣這就去準備。”
“願太後娘娘和文華公主早日母女團聚,微臣告退。”
待鎮國公出去。
太後才沉聲開口。
“崔嬤嬤。”
崔嬤嬤急忙迴應。
“太後娘娘老奴在呢。”
太後似乎是陷入了迴憶。
“哀家已有好多年沒有去過皇帝的禦書房了吧?”
崔嬤嬤聞言開口道。
“有六年了。”
太後抬起手。
“走吧,哀家該去找皇帝喝杯茶了。”
禦書房裏。
天元皇看著桌子上的奏摺發愁,眉眼之間都是焦慮。
天元這才安穩六年,沒想到又發生戰亂了。
而且這一次的戰事比六年前還要嚴重。
陳平給天元皇遞上熱茶。
“皇上,不如休息了吧。”
“明日還要上早朝呢。”
天元皇這個溫度剛剛好的茶輕抿了一口。
“就是因為明日要上早朝,朕著心裏才發愁。”
“朕已經知道明日的早朝會說什麽了。”
陳平鬥膽的開口。
“皇上可是在擔心戰事,太子殿下不是已經送來訊息趕去戰場了嗎?”
“六年前太子殿下能擊退薑國,相信現在也能夠擊退大燕的,陛下不要過於憂心,還是要保重龍體為重啊。”
可是聽著陳平的話,天元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若是這場戰事太子失敗了,等待天元的就是國破家亡。
可若是太子勝利了,對自己這個皇帝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太子這幾年不停的在民間辦案,已經有了不少名聲。
若是再擊退大燕,一個極其的民心軍心的儲君,對一個帝王來說絕對是最大的威脅。
“唉…………”
就在天元皇歎氣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聲高呼。
“太後娘娘駕到。”
天元皇一怔,太後怎麽會這個時候過來?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迎接。
太後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禦書房,天元皇連忙躬身行禮。
“兒臣見過母後。”
太後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帝,哀家許多年未進你的禦書房了,今日想來跟你喝杯茶,你不會怪挨家叨擾了,你處理國務吧?”
天元皇聞言急忙開口。
“母後請坐,母後能夠來兒臣這裏喝茶是兒臣的榮幸。”
有立即吩咐道。
“快給母後沏她愛喝的茶。”
太後在一旁坐下來。
陳平很快給母子二人都切上了熱茶。
太後看著天元皇。
“皇帝這眼底都黑了,看來這些日子休息的比較晚。”
天元皇歎了一口氣。
“兒臣也是為了戰事發愁。”
太後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緩緩開口道。
“太子不是已經前往邊境了嗎?”
“你還有什麽可發愁的?”
“儲君親征必然是軍心大振,你隻要吩咐戶部,兵部,快速將糧草供應上,太子自然會為你帶來捷報的。”
太後這是要幫太子說話嗎?天元皇微微低頭,說道。
“母後,兒臣已命戶部籌集糧草,隻是國庫緊張,還需些時日。”
太後冷看著他緩緩開口。
“國庫緊張?當年你父皇在時,國庫何曾如此拮據?皇帝,你已經長大了,也是要當祖父的人,不論是公私哀家都不想插手你的事情,可是當務之急是擊退大燕,太子是你的親兒子,即便他不如別的皇子那般討你喜歡,你身為他的父皇,也身為君,更應該為他做好後勤。”
果然是來為太子說話的,好一個太子,離開皇城幾年,居然還能夠說動太後為他說話,還真是不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裏,天元皇開口道。
“兒臣明日早朝會催促戶部。”
太後看著天元皇歎了一口氣。
“皇帝啊。”
“哀家老了。”
“哀家與你父皇多年的感情,哀家就想看著天元一直繁榮昌盛,百姓可以安居樂業。”
“也希望哀家的文華有朝一日還能夠見上哀家一麵。”
“咱們是母子,哀家也不想跟你繞彎子,年齡大了,心力不足了。”
“不論於公還是於私,哀家都希望太子能夠打贏這一仗,將他的文華姑姑接迴來。”
天元皇聽到太後提及文華公主,心中微微一顫。
文華和親大燕十多年了,六年前文華公主曾來過信想迴來,可是為了兩國交好,便沒有接迴來,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太後就再也沒有踏足過禦書房,朝堂的事情也從不過問,甚至後宮嬪妃也不讓去請安,這次若是還不如了太後的意,隻怕是母子的隔閡更嚴重了。
“母後,兒臣明白您的心意。”天元皇語氣中多了幾分誠懇,“文華是兒臣的親妹妹,兒臣自然也盼著她能早日歸來。隻是,這戰事非同小可,太子雖有勇有謀,但大燕亦非等閑之輩,兒臣…………!”
太後輕輕打斷了他的話。
“皇帝,哀家知道你的顧慮,可是哀家也希望你能夠體會哀家這個當母親的心情,文華是哀家唯一的女兒啊,哀家一直都沒有好好的護著她,才會讓她遠走異國她鄉,如今兩國戰亂,哀家都不敢想她有多艱難,哀家老了,就想自己的女兒還能夠活著,讓哀家見上她一麵。”
天元皇聽得沉默了下來,神色糾結。
太後緩緩起身。
“哀家知道,後宮不得幹政,就算哀家身為太後,身為鳳家的女兒,也沒有資格幹涉皇帝你的決定。”
“可是哀家想要天元太平,想要見到哀家的女兒,既然皇帝你說國庫空虛,那哀家就開自己的私庫,讓鳳家去籌集糧草,就當是哀家捐贈的,也是給邊疆戰士的一片心意。”
“就算我們是半路母子,可到底是母子一場,哀家希望皇帝不要阻攔哀家想見自己的女兒。”
然後抬起手。
“崔嬤嬤,扶哀家迴壽康宮吧,哀家老了,不中用了。”
崔嬤嬤急忙扶住太後。
“娘娘,你慢一些,老奴扶著你,這些日子自從前方的訊息傳來,您就因為擔憂文華公主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再這樣下去,您的身子會吃不消的。”
看著太後離開的背影。
天元皇心裏更是複雜,可是又帶著一抹怒意。
太後開私庫捐贈糧草,這要是讓天下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會如何笑話呢。
百事以孝為先,天元一直都以仁孝治國,戰士都得讓太後開私庫籌集糧草了,別的國家又會如何看待天元?
走出來禦書房,崔嬤嬤明顯的能夠感覺到太後身上帶著怒氣,一臉擔憂的看著太後開口。
“太後娘娘!”
太後抓住崔嬤嬤的手臂。
“明日,哀家要見戶部尚書,還有哀家憂心戰事成疾,請戶部尚書夫人進宮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