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裏。
沈安若讓商玄澈去忙，讓劍蘭也出去外麵守著，這才詢問白草草。
“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白草草低下頭，抿了抿唇，又看了看沈安若，這才難為情的開口。
“一開始有典妻，是因為有的人家娶不起婆娘，就找別人家好生養的妻子典過來，甚至有兄弟幾人湊錢典別人妻子的，再後來…………”
咬了咬嘴唇，白草草屈辱的開口。
“也不知道那些有錢人哪裏聽來的訊息，說喝了母乳可以延遲衰老，便有人開始專門典那種剛生完孩子的女子進府，女子要是想的開一點還能煎熬的活下去，要是想不開的，就不堪受辱自殺了。”
“自殺的，死了就死了，也沒有一個公道。”
沈安若聞言，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盡管一路走來已經見識過了很多惡，可是現在聽著典妻的事情依舊覺得很惡心。
“這簡直是一群禽獸不如的東西！他們怎麽能如此踐踏人的尊嚴，將女子當作可以隨意買賣、欺淩的物品！”
白草草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繼續說道。
“夫人，有些人家典妻，根本不管那女子的死活，隻想著滿足自己的私慾，甚至有的年齡大了，就借一些工具折騰女子，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妻子。”
“就像胡老爺家，他府上那些被典進去的女子，有幾個是心甘情願的？都是被生活所迫，被丈夫賣進去的。”
“進了那深宅大院，就如同進了牢籠一般。要被逼著做各種粗活累活就算了，要忍受男人的折辱，還要遭受主母的打罵和刁難。若是生了病，也沒人管，隻能自己硬撐著，撐不過去就死了。”
“還有人被活活折騰死的，也有人因為生孩子，主家故意拿擀麵杖擀肚子，孩子倒是活下來了，生孩子的人卻活活痛死。”
白草草說著，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彷彿又迴到了那段不堪迴首的日子。
“我也是運氣好，我之前生過兩個孩子，打聽到在別人家生孩子，是不會有人顧忌我們這種女子的生死的，我快生的時候積極走動，又悄悄做了繡活賣了一點錢，買了一片人參片，羊水破了的時候我就悄悄含在嘴裏，這才平安生下來這個孩子，不然隻怕是……………”
說著眼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滾了下來，沈安若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拿起手帕擦拭她的眼淚。
“都過去了，是我不好，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白草草搖了搖頭。
“不怪夫人，夫人能夠救我，同情我們這些女子的遭遇，夫人就是我眼裏的活菩薩。”
皇城裏。
趙錢錢扶著圓鼓鼓的肚子，看著從外麵迴來身上帶著酒氣的高晚意。
“夫君，怎麽這幾日迴來的這麽晚？”
高晚意任由她攙扶著自己走向桌子邊坐下，接過她倒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敬遠侯剛迴來皇城，我與敬遠侯世子一見如故，最近幾日便來往頻繁了一些。”
趙錢錢聽得神色一暗，自從自己上次流產以後，高晚意對自己的態度的確好了很多，家裏也因為高晚意的態度，不在刁難自己。
為了讓自己安心養胎，高家也沒有讓自己繼續拿銀子管家，這幾個月，感覺到了什麽叫做苦盡甘來。
可是高晚意這幾日的冷淡，總是讓自己心慌。
察覺到趙錢錢的情緒，高晚意笑了笑，帶著幾分醉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怎麽了？”
“我跟敬遠侯世子喝一點酒你都要吃醋啊？”
“你個小醋包。”
“我知道，這幾日是忽略了你，明日我好好的陪你，你想不想家，我陪你迴孃家看看吧。”
趙錢錢聽得心裏一喜。
“真的嗎？”
高晚意伸手握住她的手。
“真的。”
趙錢錢伸手拉住高玩意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夫君，你看，我們的孩子也很開心。”
感覺到趙錢錢肚子上傳來的動靜，高晚意眼裏閃過一抹暗沉，很快一臉笑意的開口。
“是一個皮實的，辛苦你了夫人。”
說著伸手將趙錢錢摟進懷裏。
“等孩子生下來，我帶你出去玩，我們成親這麽久，都沒有好好的帶你遊玩過。”
趙錢錢聞言臉上有了一抹笑意。
“好，我都聽夫君的。”
可是鼻尖卻傳來一股女子的脂粉味，趙錢錢吸了吸鼻子。
“夫君，你身上怎麽會有女子的脂粉味。”
這趙錢錢心思還真是越來越敏感了，高晚意緩緩開口。
“今日陪著敬遠侯世子去了一趟脂粉鋪子，他相看了一位女子，想買脂粉送人家，估計我身上就是在脂粉鋪子裏染上的。”
隨即鬆開了趙錢錢，看著她一臉溫柔的開口。
“不要胡思亂想，哪怕是為了我們的孩子，我這個時候也不會接觸別的女子的，你安心的養胎，好好的當你的高家少夫人。”
月牙城。
考慮到今日白草草遭遇了驚嚇，沈安若讓商玄澈先去查義倉，自己則留下來陪著白草草休息了一樣。
第二日沈安若給白草草拿了新衣服換上，又讓劍蘭在馬車裏鋪了厚厚得被子。
帶著她朝宜山縣出發，一路上，沈安若心情沉重。
根據劍蘭這兩日打聽來的訊息，不隻是月牙城，這種邊境區的地方都有典妻這樣的事情，律法沒有明確禁止，當官的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參與其中，這些年典妻之事越發嚴重，許多女子死於生產。
或者被主家折騰死，也不過就是拿一點銀子給原本的夫家，女子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忽然馬車被官差攔下。
“站住，下馬車。”
劍蘭停下馬車。
“敢問幾位官爺有何貴幹？”
為首得官差手放在劍柄上，神色嚴肅。
“你們涉嫌殺害趙鐵柱與胡遠，立即跟我們到衙門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