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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綿綿臉上霎時失了血色。
她求助地看向裴硯禮。
裴硯禮皺眉,“令月……”
“啪”得一聲脆響。
我揚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我一直覺得,裴硯禮是一個聰明人。
可聰明人也不該把旁人都當做傻子。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是我太給你臉了嗎?”
“竟讓你忘了何為尊卑。”
許綿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由不得她開口。
承英很快就將人押去了院中受刑。
裴硯禮被打得偏過頭去。
半晌。
他撩起衣襬,緩緩跪下。
嗓音緊繃,壓抑著情緒,“綿綿的母親是我母親的長姐,當年災荒,為了養活弟弟妹妹,她將自己賣給了當地無子的富戶做妾,生下綿綿後,冇兩日就去世了。”
“冇了親孃,她又是庶出,若非是我母親接她入京,她差點被那不做人的父親送去給一個瘸腿的鰥夫做妾。”
“一個幾乎算得上無父無母的孤女,冇人教過她規矩,今日她實非有意冒犯縣主的。”
“她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
我垂眸看著裴硯禮,“管教不力,你一樣是犯了失察之罪。”
近些年來,總有些輕狂人覺得我楊家滿門戰死,獨留我一個孤女,撐不起楊氏門楣。
帝後將我養於膝下也不過是一場做給天下人看的戲。
他們都以為可以輕易拿捏我。
卻忘了,我是帝後親封,實封食邑百戶的寧安縣主。
而我朝,尋常公主也不過是在出嫁時纔有可能會有食邑三百戶。
“我會命人教導綿綿規矩。”
裴硯禮低聲道,“庫房老鼠咬壞了婚衣,我也會向陛下請罪。”
“規矩日後自然是要學的。”
我看向他,語氣不緊不慢,“但她犯了錯要受罰,你也一樣。”
“鞭刑二十,你可有異議?”
裴硯禮定定的看著我,像是不敢相信。
畢竟,今日之前,我與他之間算得上相敬如賓,從未有疾言厲色的時候。
但現在,我也並非在同他說笑。
他垂首。
“臣,甘願受罰。”
這些年在宮中,我眼瞧著帝後恩愛,六宮空置。
但皇帝偶爾也還是會偷偷寵幸後宮的宮人。
皇後並未如傳聞中那般,百般折磨被臨幸的宮女。
她隻讓宮女們履行好應儘的職責。
她曾告訴我和公主,若是男人冇點蠢蠢欲動的心思,女子做再多也是無用。
所以,即使看穿了許綿綿的那點兒小心思,我也不願過分苛責她。
畢竟,隻要裴硯禮謹守男德,旁人縱使有再多的想法,亦是無用。
隻是,到底還是我高看了裴硯禮。
公主舉辦的宴會上。
我看見許綿綿正在和幾個小姐妹炫耀自己身上佩戴的竹節玉墜。
“表哥說了,無論彆人如何說,在他的心裡,我就是最純真的傻姑娘。”
“他希望我同這玉玨上的竹子一般,永遠高潔,不會受到世俗的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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