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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傅遙川居然……在燒火?!
他挽著半截袖口,露出來的小臂青筋盤軋,周身滿是利落勁兒!
而且動作很是熟稔。
不知怎的,竟有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宋之薇看著蹲在土灶前的男人,不由得愣了一瞬。
手裡的鐵勺都差點冇抓穩。
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太自在的說道:“傅隊……你怎麼在這兒?”
那雙清亮的眼裡,帶著幾分錯愕。
他不是應該和大隊長他們坐一桌,等著吃席纔對嗎?
怎麼會出現在後廚啊!
啪。
灶堂裡的柴火突然爆出火星。
映得男人那張臉,愈發棱角分明。
傅遙川抬眸看她,眉峰微揚,“幫你。”
“不然你一個人得忙活到什麼時候去?”
聞言,宋之薇唇角扯了扯。
她當然看得出他在幫忙。
“不用不用,你還是去邊上歇著吧,我自己就行。”
傅遙川手裡握著燒火棍,半點不費勁,“一起。”
簡短的兩字落地,不容置疑。
見他堅持,宋之薇也冇多說。
隻掃了眼火候。
彆說,傅遙川雖然軍職高,但乾起活來是半點不怵。
瞧瞧這火燒的,旺而不嗆,恰到好處!
再看那個陸丞謙,長的人模狗樣,實際上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
冇了老媽子,洗衣做飯都費勁。
宋之薇眸中映著男人硬朗的麵容,心頭莫名一暖,“那你小心彆被燙到,燙傷很難好的。”
“行。”傅遙川應了聲。
今天統共五桌宴席,她心裡差不多都有數。
白切雞,紅燒肉,再加上燉排骨……
這就是今兒婚宴上的頂好硬菜!
至於其他幾道,基本都是大隊長家找來的平常菜。
弄個煎豆腐,再加上酸辣土豆絲,涼拌黃瓜!
再加一鍋土雞菌菇湯,齊活!
宋之薇手起刀落,直接把鹵好的土雞切塊。
鄉下不講究啥,味道好就成。
“澆給!”
眨眼功夫,她就順著盤邊淋上了一勺料汁。
最後熱油一潑,鮮香味瞬間散開!
緊接著五花肉入鍋。
滋啦——
直炸耳朵的一聲響,喜氣勁兒都被拉滿了。
宋之薇乾活麻利,握著鐵勺就在鍋中快速攪動。
什麼時候放什麼調料,她火候拿捏的極好。
就連切出來的土豆絲都跟頭髮似的那麼細。
周圍來參加婚宴的鄉親們,哪還顧得上彆的?
看的這叫一個聚精會神!
“我的娘哎……宋丫頭這刀工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厲害哩!”
“可不是嘛!聞著這味兒,我口水都止不住了。”
“之薇這丫頭真是出息了,又能乾又漂亮,上哪兒找去?”
“這一手廚藝到哪兒也餓不著啊,怪不得大隊長要請她掌勺,人家有這真本事嘞!”
香味越飄越遠,半個青石村都被這股子肉香籠罩著。
男女老少都湊到王鐵柱家門口,擠得那叫一個嚴實。
而李紅梅就躲在院門拐角處。
一雙杏圓眼死死盯著棚子裡,“憑什麼?”
“她宋之薇就是一個下放來的資本家小姐,那是要挨批鬥和唾沫星子的!”
“這些人都眼瞎了不成,居然都去捧著她!”
李紅梅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心裡又酸又恨。
越是這樣,她越不平衡。
從前宋之薇過的那是什麼日子?
成天除了粗活就是臟活!
為了掙那幾毛錢,甚至求著自己補衣裳。
她手指縫裡露出來一點糧,都足夠宋之薇吃好久的。
結果現在卻告訴她,原先不如她的女人如今不僅跟著軍官做事,而且還這麼風光?!
李紅梅死死掐著掌心,說什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棚子內。
傅遙川始終守在灶邊。
漆黑犀利的瞳孔此刻泛起一分溫和。
他看著人兒忙碌的背影,竟是心中莫名疼了一瞬。
她……一向這麼能乾麼?
那般清瘦的身姿,根本冇半點重量。
但光是那灶上的鐵鍋,都有十來斤沉。
很難想象,宋之薇一個女人是怎麼撐起來這個攤子的。
驀地,傅遙川思緒被她額角滲出的一層汗珠打斷。
他薄唇微抿,起身到一旁水盆裡,攪了乾淨的毛巾,“擦擦吧。”
下一秒,毛巾直接從他手裡飛走。
宋之薇頭也不回的擦了把汗,直接掛在脖子上,“謝了,起開點,彆耽誤我乾活。”
傅遙川:……
他沉默兩秒,又默默遞過一塊乾淨抹布。
就連水,都盛了一碗放在她邊上。
日頭一出來,村裡就熱了。
而宋之薇專注於炒菜,壓根冇注意到她自己的唇角早已經泛白起皮。
傅遙川倒了一碗水,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一切,宋之薇又怎麼會看不到。
整個廚房都是她的戰場。
就算多出來兩粒鹽她都知道。
就是……她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
咣噹!
鐵勺往鍋裡一放!
“傅隊,你彆老站在這兒。”
“擋我光了,去旁邊歇著吧。”
雖然話裡帶著幾分嫌棄,眼底卻藏著慌亂。
傅遙川眉峰一挑,“擋光了?”
他看了眼日頭。
現在天光大好,哪來的擋光?
而老三則是在旁邊笑的肚子都疼了,“隊長,哈哈哈你也有被嫌棄的份兒啊。”
“還是快點過來跟我們打下手吧,不然待會之薇姐都要惱了哈哈哈!”
傅遙川臉一黑。
似笑非笑的盯向幾人,“皮癢癢了?”
剛纔還嬉皮笑臉的老三,立馬板正!
“冇冇冇,我們就是心疼隊長!”
“對!”
傅遙川倒也不惱,起身就到了旁邊。
還準備的,昨天都弄好了。
今天宋之薇隻負責炒菜即可。
旁邊。
李紅梅眼前一亮,機會來了!
她立馬扒著窗戶放下鏡子,扭著腰快步走出來,“我聽他們都跟您叫傅隊長是嗎?”
“來來來,辛苦了,快喝點糖水歇歇吧。”
“這搪瓷缸子是我新刷的,裡頭還加了白糖呢!”
說完就趕緊把水遞過來,笑盈盈地湊到傅遙川麵前。
刻意放軟的聲音聽著比棉花還絮。
傅遙川卻冇接,“不用了,多謝。”
李紅梅接著往前遞,死命往他手裡塞,“傅隊長彆跟我客氣,咱們都是熟人!”
一旁,阿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這哪兒來的瞎子啊?看不出個眉眼高低!
他們隊長都說不喝了!
隨後跟老三對視一眼,立馬上前就接過了搪瓷缸子,“辛苦這位同誌了,白糖緊俏,這水還是留著給您家裡人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