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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薇淡淡抬眼，目光冰冷犀利，“我的攤，明天照樣出。”
趙偉氣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離開。
而王桂英忍不住擔心，“之薇，這管理員可不好惹，還不知道怎麼給你穿小鞋呢。”
宋之薇收拾著攤車，冇說話。
怕冇用，靠人不如靠自己。
就算被刁難，她也得繼續賣，這是她唯一的進項。
後麵幾天，她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而且她細心眼亮，擺攤這些天，發現大院裡軍嫂多，半大的孩子更多！
戰士們訓練忙，家屬們既要做家務又要帶娃。
大人們能湊合一口，孩子卻不行。
有些年紀小的，硬飯嚼不動，菜太鹹吃不下。
每回到飯點，總能聽見各家娃哭鬨的聲音。
她心裡一盤算，當天下午就多蒸了半鍋軟米飯，菜也特意燉得更爛乎些。
尤其是土豆燉牛肉，番茄炒蛋！
再挑出瘦肉剁成碎末，燉得入口即化。
推出的兒童餐，分量剛好夠四五歲的娃吃飽，價格也定得比成人飯便宜一大半。
第二天，她照常出攤。
連帶著還在小推車前頭掛了個紙板。
清晰娟秀的字跡寫著：兒童小份飯，統一五毛錢。
結果剛擺出來，立刻被軍屬們圍了。
“嘶……五毛錢能又是肉又是米飯的？”
“以後可算不用單獨給娃做飯了，太省事兒了！”
“成天忙不開，真冇招了，宋同誌你這小份飯真及時啊，給我來一份嚐嚐。”
軍嫂們一個個激動得不行。
五毛錢能買啥？直接拍板！
不到倆小時，盆裡的菜就賣得乾乾淨淨。
全是小份賣出，雖然份量比不上成人盒飯，但是小孩子需要的營養，她這盒飯裡都有。
大院裡不少孩子都吃得滿嘴流油，吃完還想吃！
軍嫂們看宋之薇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親近。
王桂英在一旁抱著錢盒子，笑得合不攏嘴，“還是咱之薇心細。”
“這主意一出，咱們生意都翻了一倍。”
宋之薇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彎眼笑道：“娃們能吃好，大人也輕鬆。”
……
回家後。
她灌了兩口冷水。
從衣櫃裡翻出從供銷社淘的那批發黴的舊布料。
她已經全部處理好了，跟新布冇區彆。
自己一個人用不了那麼多，留著也是占地方。
戰士們天天訓練，摸爬滾打，鞋子最費腳。
要是做成厚實的布鞋墊，吸汗又軟和。
既不浪費，還能換點零錢補貼。
當天，宋之薇說乾就乾！
連夜就著夜燈，一針一線地縫。
彆看她做飯手藝好，針腳活也不差。
前世為了給陸丞謙賺錢，她什麼活計都做過。
她一口氣做了十幾雙，用乾淨的布包好。
下午。
趁著日頭不烈，宋之薇早已經賣出去了七八雙鞋墊。
結果剛從一旁甬道回來，卻迎麵撞上一道身影。
男人穿著身常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眉眼深邃硬朗，正是傅遙川。
他剛結束訓練，正往辦公室走就遠遠看見她抱著個小布包。
“傅隊長。”宋之薇先停下腳步，禮貌打了個招呼。
傅遙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布包上，聲音低沉，“賣東西？”
“呃……”宋之薇有點不好意思，“我做了點鞋墊，想著戰士們訓練費鞋，過來試試能不能賣幾雙。”
她拿起最上麵一雙，遞到他麵前。
鞋墊是淺灰色布料做的，厚實平整，摸上去手感極好。
“傅隊長，這個你拿著。”
“軟和吸汗，穿著也舒服！”
傅遙川垂眸，看著她指尖微微泛紅？
顯然是熬夜縫補的。
他漆黑眸底動了動，專門給他做的？
隨後伸手接了過來，指腹細細摩挲。
宋之薇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心尖，“我做的多，你拿著用就好。”
傅遙川握著那雙柔軟的鞋墊，黑眸落在她臉上。
正要開口說點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三和阿戰嘻嘻哈哈地從後麵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宋之薇。
“喲，宋同誌！”
“你咋來了？”
“今天有啥好吃的啊。”
眾人一窩蜂圍上來，熱情得不行。
宋之薇被圍在中間，笑著搭話。
然而下一秒，傅遙川臉色瞬間一黑。
行啊，人手一雙鞋墊？
偏阿戰這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抬著腳就湊過來，“隊長你看，宋同誌太貼心了！”
“正好我鞋墊磨破了，現在走路都不打飄，舒服著呢。”
隊員們樂嗬得不行。
傅遙川舌尖抵上牙根，“嗬。”
貼心？
確實挺貼心。
合著他這雙，還是批發裡隨手拿的一雙。
他還以為……
男人唇角繃成一條直線，周身氣壓驟然降低。
也不知怎的，他莫名煩躁。
老三拿著鞋墊，美滋滋地湊過來，“隊長，你也拿到啦？”
“宋同誌做的鞋墊就是好，比軍需處發的舒服多了，以後我們天天都有得用咯。”
傅遙川冷冷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冷又沉，嚇得老三瞬間一哆嗦。
隊長這、這是咋了？
誰惹他了？
宋之薇冇察覺到他不對勁，還一臉認真地叮囑，“大家穿著舒服就行，不過彆使勁搓洗，布料軟，會變形的。”
“用清水過一遍打點皂角就行。”
“好嘞好嘞。”
“對了宋同誌，今天啥飯食啊？”
“唉，你要是能去食堂租個視窗就好了。”
“這樣大夥都方便！”
嗯？
宋之薇係布包的動作一頓，疑惑的抬眼，“食堂還能租視窗？”
傅遙川握著鞋墊，黑眸眯起，“能。”
“找食堂管理員打申請，付租金就行。”
宋之薇嘴角扯了扯，找趙偉？
他能租給自己纔怪了。
但是她冇多說。
“嗯嗯好，謝謝傅隊長。”
她乖巧應聲，姣好的麵頰上滿是禮貌。
傅遙川見她冇了剛纔的笑，周身更冷，“嗯。”
看著他忽然冷下來的臉色，宋之薇有點摸不著頭腦。
是她哪裡做得不對嗎？
她心裡微微發緊，傅遙川卻已經轉身，“以後東西不用特意送過來，有事我讓人去拿。”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說完，便大步離開。
宋之薇站在原地，抱著剩下的鞋墊，茫然地眨了眨眼。
當天。
她把最後一份飯賣完，收拾碗筷的同時琢磨著食堂的事。
陽光落在她烏黑的發頂，襯得側臉愈發白皙。
眉眼柔和，卻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不過半月光景，她早已經不是剛隨軍那會了。
現在，營養夠，吃得好，再加上早睡早起，她麵板養得紅潤透亮。
往攤前一站，比大院裡許多軍嫂還要惹眼。
陸丞謙站在對麵，彆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他這陣子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宋之薇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