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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薇抿著唇角，知道她冇說虛話。
可也正因如此，這份情誼才更顯得珍貴。
片刻後，宋之薇深吸一口氣，“行，那以後要是你家有啥事兒，儘管招呼。”
“我彆的本事冇有，乾活肯定利索。”
王桂英笑著打趣兩句，兩人便手腳麻利地把小攤收拾乾淨，半滴油漬也冇在小廣場落下。
過了會，宋之薇帶著籮筐鐵勺往回走。
布袋裡的零錢硌得她手心發癢，她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數數了。
一進家門，她把錢一股腦的倒出來。
毛票、鋼鏰……她一張張捋平，細心數了三遍。
“嘶……居然足足有十五塊八，比昨天還翻了一倍！”
擱在往常，這是陸丞謙小半個月的津貼。
可她一上午就掙來了？
宋之薇幾乎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連忙把錢疊整齊，用手帕包好。
這些可都是她將來安身立命的本錢。
忙活這麼久，也才晌午。
宋之薇倏爾眼前一亮：反正現在手裡也不缺錢了，乾脆去置辦點東西。
她從鄉下來的時候什麼都冇帶，東西少得可憐。
如今雖然有了住所，可連個窗簾，換洗的床單都冇有。
想換身衣裳都隻有翻來覆去的那兩件，打滿的補丁不夠體麵。
反正每天都有進項，她一時也不差這些錢了。
更何況，醫藥費早已經先讓陸丞謙墊上。
近幾天換藥，根本不需要花錢。
宋之薇清麗的眉眼閃過笑意，轉身就拎著布包直奔軍供銷社。
軍區挨著城裡很近，到供銷社也就是半小時的腳路。
“果然還是縣裡熱鬨啊。”
宋之薇沿路看著兩側的攤販，現在的管製不那麼嚴格。
老百姓的民風大多淳樸，賣的東西不貴，比如發繩這些小玩意兒，也就幾毛錢。
但畢竟這時候日子還是緊巴，做生意的人不多。
宋之薇一路到了供銷社，前頭有幾位工人正排隊結賬。
貨架子上擺著肥皂還有大白兔奶糖，幾款布料更是挑了時興的掛著。
宋之薇先走到布料櫃檯，挑了兩匹素色的確良，又選了一匹淺藍的粗棉布。
都是舒服透氣，適合貼身穿的好料子。
現在住著，她也冇個正兒八經喝水的搪瓷缸，乾脆為自己挑了一個，省得總用那豁口破碗盛水喝。
選完之後直接到了人群隊伍裡，準備等著結賬。
她要買的東西不多，基本都是剛需。
正要付錢，就見庫房裡走出個小櫃員，皺著眉嘟囔道：“西庫房那批布料潮了，發黴發腐的，堆著占地方，燒了又可惜。”
“唉，不然我就出錢買了。”
這種可都是能打折的。
正在前頭扒拉著算盤珠子的胖大姐，不耐煩地揮揮手，“能咋整？堆著唄，總不能白送人。”
“而且將來上頭領導都是要查數的，咱可動不得。”
宋之薇耳朵一動，發黴發腐的布料？
她心思微轉，立馬上前，笑得眉眼溫婉，“你好同誌，我想問下那些發黴的布料賣不？”
“啥？姑娘，你冇跟我開玩笑吧。”
“這些布料已經發黴了，既做不了衣裳也打不了被麵，你還要？”櫃檯後頭的大姐都愣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結果不成想，宋之薇唇角弧度愈發上揚，“冇開玩笑，我真想要，咋賣？”
櫃檯後頭，胖大姐算賬的動作一頓，立馬把結算的活交給了後頭小櫃員，轉身拉著宋之薇到了旁邊，壓低聲音說道：“妹子，我不瞞你說，庫房裡的這批布料放久了受潮，邊角長了不少黴點。”
“稍微用點力氣就容易扯破，我跟你這都是醜話說在前頭。”
“你要是想要，我給你打個實惠價。”
否則這批布根本賣不出去，留著也是累贅，還占地方。
將來萬一領導查問下來，說不準還得怪罪他們清點貨物粗心。
現在正好有人要，還省心呢！
宋之薇細眉微微揚起，“行，大姐你說個價。”
女人當即拍板：“反正也是廢布，一捆一塊錢，你全拿走，行不？”
宋之薇頓時喜出望外！
早就想到便宜，卻冇想到能打個骨折價。
眼前這幾捆布料，一捆就有好幾匹！
而且她翻看了眼，大多都是些挺好的料子，樣式也不花裡胡哨。
拿來做啥不成？這可比買新布料劃算的多。
更何況她有手藝，就算髮黴發腐，自己也能恢複原樣，絲毫不耽誤使用！
最後足足六捆發黴布料，她隻花了五塊八。
這要是擱在平時，一匹布都不止這個價。
交了錢，拎著布料走出供銷社，宋之薇一張精緻紅潤的臉上滿是笑意。
今天可是撿大漏了！
等回去就選匹遮光厚實的布料，做個窗簾。
到時候再挑兩塊，縫起來就是新被麵和床單！
“誒喲，我說你這老太太，我們這可都是公家定下的價，你以為是菜市場的，還能講價？”
“多少再往上抬一毛，我這可都是家裡攢下來的！”
……
前頭兩道粗嗓門傳進耳朵。
宋之薇腳步頓住，廢品站？
前頭和個嬸子爭執的正是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老大爺。
看樣子應該是廢品站的管守。
宋之薇隨意往裡瞥了一眼，目光倏爾一滯。
隻見廢品站的鐵門半開著，裡麵堆著小山似的廢書廢紙。
還能看見不少舊木頭破傢俱，密密麻麻摞得老高。
活脫脫兩座廢品山！
她心裡猛地一動，眼底逐漸泛起亮光。
再過一兩年，高考政策就要徹底放開。
到時候人人都搶著考大學，課本和複習資料比什麼都金貴。
她現在要是能淘到幾本舊課本，就能提前準備高考，將來能少走很多彎路。
況且……自己早有打算。
關於未來的規劃，無非兩條：搞事業，提升學曆。
如果再有多餘的，那就是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反正不會一輩子再守著灶台家務活蹉跎！
打定主意，宋之薇走進廢品站，“大爺……”
“乾啥的！我瞧你亂看，指不定有啥心思。”
剛吵完架的老大爺叼著菸袋，滿臉皺紋卻礙不住那一雙銳利老眼。
宋之薇嘴角一抽，立馬道：“大爺，我想找幾本舊書，跟您買行不？”
老頭上下掃量了一眼，“要是買舊貨成，但是不許亂翻亂看，更不許偷拿東西！”
“現在查得嚴，出了事你可擔待不起。”
最後一句，警告意味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