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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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吃完午飯,沈峻北便去借了輛車,開車將沈父沈母送到了雲市的火車站。
沈母先是拉著兒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萬事以身體為重,可不能像這次不顧自己的安危了,你現在有了小家,要對琳琅負責,身體完了,就什麼就完了。”
沈峻北伸手將母親攬入懷裡,拍了拍她後背:“媽,我知道。”
到底在外邊,多有不便,他很快放開了沈母。
沈母又拉著朱琳琅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個上進的,我在這裡這段時間,你不是看書,就是練字,但一樣,也要注意身體,有空給媽寫信,也讓媽看看你練的字如何了。”
朱琳琅回握住沈母的手:“媽,我會給您寫信的。”
沈母抱了抱朱琳琅,又道:“總之,你們都要好好的。”
離彆總是帶著一絲惆悵,更何況現在車遙馬慢,想見麵並不是那麼容易。
可卻正因為車遙馬慢,才顯得每一次的離彆格外讓人不捨。
月台上扛著大包小包的行人擠作一團,麻袋卷裡露出帶著補丁的舊衣,孩子的布鞋不小心被人踩掉,小情侶擋不住分彆紅了眼圈,一切都在綠皮火車的‘況且況且聲’中支離破碎。
朱琳琅和沈峻北將沈父沈母送上了火車,行李放到了臥鋪下方的空地上。
沈母伸手替朱琳琅整理了一下衣領,又看了沈峻北一眼,好似有萬千的話想說,最後卻隻道:“回吧。”
沈父也道:“回吧。”
沈峻北雙腿併攏,行了個軍禮:“爸媽,萬望保重!”
火車隻在雲城停留十分鐘,兩人在父母的催促聲中下了火車,站在月台上,朱琳琅看著沈母對他們用力的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
當火車慢慢駛離雲城,朱琳琅望著漸行漸遠的火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沈峻北溫聲道:“走吧。”
朱琳琅點了點頭,笑著道:“走!”
坐在車上,朱琳琅看著車外飛快掠過的風景,心裡則想起上一世父母去世時的情景。
當時外族大舉進攻他們星球,他父母覺醒的同樣是植物係魂寵,很多植物係魂寵戰鬥力並不高。
他父母的就是。
外族想占下他們的星球,可不會手下留情,覺得你弱便不殺你。
他們隻想早早的攻占下他們的星球。
所以,很多無辜的人都死在了外族手裡。
知道父母去世訊息的時候,她正在學校。
那時候暑假寒假放了假,她都不願回家,和同學一起去旅遊,和姐妹兒一起去冒險,一起遊戲,一起去交友。
總覺得時間還長,陪伴父母的機會很多很多。
可後來,她拿起手機,每每翻到父母的電話,卻不知打給誰。
把父母發來的的資訊看了一遍又一遍,想回資訊,又不知道回給誰。
那時她才明白,原來生命中最珍貴的禮物,不是那些用冒險和遊戲填滿的閃亮日子,而是父母在平凡時光裡,為她準備的每一餐飯,每一句叮嚀,每一個默默守望的背影。
所以,她現在對家人,格外不願內耗。
時間是個好東西,它能抹去你所有的哀傷。
可朱琳琅卻知道,即便抹去了,某一天、某一刻、某一情景,卻又毫無征兆的將那些細細密密的思念,勾起。
突然,一張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不願意媽走?”
朱琳琅回握住對方的手,搖了搖頭,笑著道:“冇有,爸媽回去也好,這裡冇有他的老朋友,時間短了還好,時間長了他們就會覺得冇意思了。”
風輕雲淡,天闊山長。
朱琳琅手肘杵在車窗上,笑著看向沈峻北,道:“峻北同誌呀,你早早離開父母想不想家啊?”
沈峻北目視著前方,說起話來帶著一向的認真,他道:“偶爾也會。”
覺得自己可能回不去時。
覺得鮮血流的他意識模糊,支撐不住時。
他就會想,到底愧對了母親。
父親還好,有其他子女。
可母親隻有他一個。
並不是其他的子女待母親不好,但總歸是不一樣的。
他說道:“這次,我頭部和肩膀受傷時,我當時想的就是,要是我死了,媽肯定會很傷心。”
“當時我就在想,我平時應該多說些軟話,多聽一些她的嘮叨,有空多陪她坐一坐,即便什麼都不說,她心裡肯定也開心。”
朱琳琅搖了搖他的手:“我說我今天早上出來,看見你們坐在那,好像在聊天,可也冇聽見你聽話呢,原來你真的隻是單純的陪坐啊。”
沈峻北瞥了她一眼:“那媽也高興。”
朱琳琅笑笑:“是是是,讓沈峻北同誌陪坐就不錯了。”
輕咳了一聲,沈峻北問道:“昨天晚上……冇有不舒服吧。”
談到這個話題,朱琳琅的傷感徹底冇了,她笑著說:“沈同誌你,能力一流。”
就是時間拉的太長了,她有點受不住。
“醫生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劇烈運動嗎?”
沈峻北從後視鏡看了朱琳琅一眼,那一眼有點意味深長,他道:“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
他是真的覺得他這次受傷,恢複速度很快。
沈峻北耳側上方的傷口正對著朱琳琅這麵,傷口已經長好,留下了略顯猙獰的傷疤,寸頭又短,傷疤就顯露出來。
朱琳琅看了眼傷疤,道:“你不能你覺得呀,得醫生覺得才行,不然,你就能當醫生了嘛。”
沈峻北輕笑了一聲,聲音雖短,但車內逼仄,朱琳琅五感又靈敏:“我說的不對?”
沈峻北:“對,就是朱醫生現在就已經有了醫生樣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軍區醫院的赤腳醫生培訓是在九月初正式開課。”
朱琳琅懂了,沈老師又要督促她上進了。
她道:“這之前,我會把你拿回來了的那幾本書看完的。”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和沈峻北聊天,好像每次聊著聊著,最後都能聊到學習上。
這位是真的不善言談,但又因為她現在是他的妻子,硬聊嗎?
想到這裡,朱琳琅突然起了玩心,指尖隨意勾了勾耳後垂落的碎髮,嗓音故意掐得又嬌又軟,道:“竣北哥,你昨天晚上好勇哦!”
突然,車子打了一下滑。
朱琳琅趕緊抓住扶手。
什麼情況?
她撩過頭了?
抬頭看向沈峻北時,恰與他如狼一般的目光對上,她嘿嘿笑了聲:“玩笑,玩笑,這不是覺得開車無聊,給你醒醒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