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我不挑，你看著買就行。”江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她身上。
薑魚兒抿了抿唇瓣，眼神在各個打飯視窗之間來回掃視，臉上帶著點猶豫和無措。她平時吃得很簡單，無非是素菜配饅頭，那些看著就誘人的葷菜，她從來沒敢嘗試過，自然不知道該選什麼。
“還沒選好？”江峰挑眉問道。
“嗯…”薑魚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你想吃什麼？我請你，你選吧。”
江峰斜睨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旁邊一家快餐視窗：“就吃這個吧，別的也沒啥想吃的。”
“這個？”薑魚兒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那個視窗，賣的都是普通盒飯，沒想到他會選這麼平價的，她還以為他會選那些貴價的葷菜“宰”她一頓。
“就這個。”江峰說著，率先走到視窗前，對著打飯師傅道，“師傅，來一份盒飯，要雞肉、蝦、魚，再配個青菜。”
“好嘞！”師傅手腳麻利地打了滿滿一盤，遞了過來。
江峰端著餐盤，轉身笑眯眯地看著薑魚兒：“付錢吧，大班長。”
薑魚兒連忙走上前，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紙幣，小心翼翼地數了數，遞給師傅，聲音細弱：“師傅，請問多少錢？”
“一共二十八塊。”
“好…”薑魚兒把錢遞過去，看著剩下的幾塊零錢，又對師傅道，“麻煩再給我一份炒豆芽，一個饅頭，謝謝。”
她的午飯，就這麼簡單，炒豆芽兩塊錢，饅頭五毛錢，總共兩塊五，這是她日復一日的標配。
江峰瞥了眼她餐盤裏孤零零的豆芽和饅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沒多說什麼，隻是指了指不遠處的空位：“坐那兒吧。”
“那個…要不我們分開坐吧？”薑魚兒看著周圍零星投來的目光，臉色有些不自然，小聲提議道。
江峰聞言，臉立刻一板，語氣帶著點不悅：“你什麼意思？我幫你抱了一路書，跟你坐一起吃頓飯都不行？”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薑魚兒急得臉頰通紅，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別墨跡了，趕緊過來坐。”江峰不由分說，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餐盤，兩手各端一個，大步走到空位上坐下。
薑魚兒無奈，隻好咬了咬唇，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麵對麵坐著，氣氛一時有些沉默。薑魚兒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啃著饅頭，就著豆芽，動作斯文又拘謹，像是怕打擾到誰。
江峰看著她餐盤裏那點可憐的素菜，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中午就吃這個？能吃得飽？”
“能…能吃飽的。”薑魚兒頭也沒抬，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哼。
“那你平時都不吃肉？就光吃素？”江峰的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眼底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有心疼，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嗯…素菜有營養，對身體好。”薑魚兒咬了一口饅頭，慢慢咀嚼著，說話時，眼角的餘光偷偷瞟了一眼江峰餐盤裏油光鋥亮的魚蝦，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悄悄嚥了口唾沫。
她其實已經好久沒吃肉了，不是不喜歡，而是條件實在是拮據，每一分錢都要省著花，根本捨不得買葷菜。
飛快地收回目光，薑魚兒低下頭，繼續小口啃著饅頭，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江峰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有些不忍心。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餐盤裏的蝦，二話不說拿起一隻剝了起來，蝦殼被一層層剝開，露出雪白鮮嫩的蝦肉。
很快，三隻蝦都剝好了，江峰抬手就把蝦肉放進了薑魚兒的餐盤裏。
薑魚兒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滿臉不解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受驚的小鹿。
“看我幹嘛？吃啊！”江峰別過臉，故意板著臉，語氣生硬。
“你…你為什麼要給我吃？”薑魚兒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點茫然和無措。
“讓你吃你就吃，哪來那麼多問題？”江峰皺了皺眉，語氣不耐煩，“我不喜歡吃蝦，留著也是浪費。”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點？”薑魚兒下意識地反問，問完又覺得自己太冒失，連忙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我不是說不讓你點的意思…”
“你話怎麼這麼多？”江峰瞪了她一眼，心裏卻有點慌，總不能說特意點給她吃的吧？隻好硬著頭皮道，“我樂意點，樂意給你吃，趕緊吃！”
“不…不用了，謝謝你，我不能要。”薑魚兒連忙把餐盤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擺了擺手，她跟他又不熟，怎麼能平白無故吃他的東西。
“不吃？”江峰挑眉，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夾起一塊蝦肉，作勢就要往旁邊的垃圾桶扔，“不吃我就扔了，反正我也不愛吃。”
“別！”薑魚兒急忙出聲阻止，眼裏滿是焦急，“別扔，太浪費了…”
“那你就吃了。”江峰停下動作，筷子夾著蝦肉，遞到她嘴邊，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來，張嘴。”
薑魚兒倏然睜大眼睛，臉頰瞬間騰起濃濃的紅暈，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透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想躲開這過於親密的姿勢：“我…我自己來就好。”
“自己來？你剛纔不是不要嗎？”江峰臉色一沉，故意放狠話，“不吃是吧？行，那你以後可得小心點，我這人脾氣不好，還喜歡打架，你不聽我的話，我天天找你茬，說不定還會跟女生動手。”
“你…你怎麼能這樣？”
薑魚兒的眼眶瞬間紅了，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卻倔強地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眼神裡滿是委屈和無助。
“給你三秒考慮時間，不吃我就扔了。”
江峰心裏其實早就軟了，但話已出口，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三…二…”
“一”字還沒說出口，薑魚兒終於抬起頭，閉上眼睛，微微張開櫻桃小嘴，眼角的淚珠還是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餐盤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這才乖嘛。”
江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把蝦肉放進她嘴裏，又把餐盤裏的雞肉、魚肉都夾到她碗裏，語氣帶著點嫌棄，實則滿是關心。
“都給你吃，我最近減肥，吃不了這些油膩的。你看看你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跑，多吃點肉補補。”
薑魚兒低著頭，沒說話，隻是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裏的肉，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食物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機械地咀嚼著。
江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又疼又無奈，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能默默地看著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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