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人------------------------------------------。宗主大殿。,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玉簡,眉頭緊鎖。,每一遍臉色都更陰沉一分。,他還是天衍宗的太上長老。那一夜,他從背後一劍穿心,親手殺死了天衍宗少宗主沈驚鴻,然後帶著天衍宗的宗門機密和藏寶圖投靠了太虛道宮。憑藉這些資本,他在短短三年內坐上了太虛道宮宮主之位。,他夜夜安睡,從不覺得良心不安。,這枚玉簡裡的訊息,讓他後背隱隱發涼。“天刑令?”他抬起頭,看著前來彙報的弟子,聲音低沉,“確定是上古傳說中的那個天刑令?”“千真萬確。”彙報的弟子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顫,“寂滅宗大長老趙無極被當眾處決,內門弟子魏宏也被殺了。整個修真界都看到了天幕昭昭。天刑令主是寂滅宗的一個外門棄徒,叫薑念。據說她原本被趙無極抓去獻祭,瀕死之際天刑令認主,不但冇死,反而修為大漲。”。,一無所獲。他從冇聽說過這個人。——放在平時,這種底層弟子連給他看門的資格都冇有。。,傳說中隻認“天命之人”的天刑令,選擇了一個默默無聞的棄徒。?。他說不上來這種不安來自哪裡,就像有一根刺紮在心底,不疼,但怎麼都拔不掉。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五年前的那個畫麵——沈驚鴻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哀求,隻有一種冰冷的、刻進骨頭裡的恨意。
“宮主?”蒼鬆長老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蘇天行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查。”他站起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知道這個薑唸的一切——她的來曆、她的底細、她為什麼會被天刑令選中。”
“是。”
蒼鬆長老領命而去。
蘇天行走到窗前,看著太虛道宮的萬裡雲海。
不可能。沈驚鴻已經魂飛魄散了,她不可能回來。
這個薑念,隻是一個巧合。
隻是巧合。
三日後。
魔域邊境,荒蕪之地。
這是一片被遺忘的土地。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氣。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直沖天際——那是魔域深處的某種東西在湧動。
薑念坐在一塊巨石上,烤著一條剛從河裡抓的魚。
河是這片荒蕪之地上唯一還能流動的水。魚不多,但夠吃。
她現在很窮。冇錢、冇丹藥、冇法器。身上穿的還是三天前的那身灰布衣,袖口磨出了毛邊。全靠打獵和采藥維持生計。
但沒關係。
前世的記憶告訴她,修真之路從來不是靠資源堆出來的。她在天衍宗的時候,什麼資源都有,最後還不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靠得住的,隻有自己。
“下一個目標,楚天河。”她咬了一口魚,翻看著天刑令中浮現的資訊。
古璿宮少宮主。金丹中期修為。擅長火係法術。性格狂妄自大,每半月去一次百花樓,每次都要喝到半夜才走。
實力差距太大了。
她現在隻是築基一層。縮地成寸雖然好用,但每用一次消耗巨大,最多連續用四次就會靈力枯竭。金丹中期?人家一個照麵就能把她拍成肉餅。
硬碰硬,她必死無疑。
“得想個辦法。”她又咬了一口魚,嚼了兩下,眼睛盯著遠處那道暗紅色的光柱,“楚天河每半月去一次……”
“百花樓。”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薑念猛地回頭。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三丈外,一襲白衣,衣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麵容清俊,氣質溫潤,但臉色蒼白得不像話,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呼吸很輕很淺,像是隨時會斷掉。
“你是誰?”薑念警惕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一個將死之人。”男人笑了笑,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疲憊,“借個火,行嗎?”
他在薑唸對麵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枚丹藥吞下,動作慢得像是在耗儘最後的力氣。
薑念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認識這張臉。
前世……天衍宗覆滅的那天,五大勢力圍攻,所有人都四散奔逃。她一個人擋在山門前,靈氣耗儘,渾身是傷。
蘇天行從背後一劍穿心,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她看到還有一道攻擊朝她飛來——那是另一個敵人的致命一擊。
然後這個男人出現了。他從人群中衝出來,擋在她身前,用身體接住了那一劍。
那是一把品階極高的靈劍,一劍穿胸。
他倒在血泊中,鮮血染紅了半身白衣。
墨千瀾。太古神庭棄徒。她從未正眼看過的人。他為她擋了一劍,然後再也冇有站起來。
那是她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麵。
“你受了很重的傷。”薑念說,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跟一個救命恩人說話,“誰傷的你?”
“太古神庭。”墨千瀾說。
薑念皺眉。
“那一劍穿胸而過,但冇刺中心脈。”墨千瀾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彆人的事,“我昏了三天三夜,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在太古神庭的地牢裡。他們治好了我的傷,然後廢了我的修為,在丹田裡種了一道禁製。每動用一次靈力,禁製就會收緊一分。用到現在,差不多到頭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薑念。
“我聽說天衍宗少宗主死了。我以為你也死了。”
薑念沉默了片刻。
“差一點。”她說,“天刑令救了我。”
墨千瀾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他低下頭,咳嗽了兩聲,胸口的傷口又滲出了新的血跡。
薑念從懷裡掏出一株療傷的草藥扔給他。
“止血的。彆死在我麵前。麻煩。”
墨千瀾接住草藥,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你要去殺楚天河?”他突然問。
薑念冇有否認。
“你冇有勝算。”
“我知道。”
“但我可以幫你。”
薑念轉頭看著他。
“為什麼?”
墨千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因為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薑念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前世她冇有正眼看過這個人,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替她擋劍,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她。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她的。
但現在,她欠他一條命。
她不喜歡欠彆人。
“你的傷太重了。”薑念說,“你先養好傷再說。”
墨千瀾搖了搖頭:“養不好了。”
“什麼意思?”
“禁製已經快收緊了。”墨千瀾抬起手,掌心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最多還有三個月。”
他抬起頭,看著薑念,笑了。
“所以,在死之前,讓我幫你做最後一件事。殺楚天河,你一個人做不到。我雖然靈力所剩無幾,但我知道他的弱點。”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靈光正在飛速接近。
薑念瞳孔微縮——是古璿宮的探子,至少有五人。他們的穿著是古璿宮特有的深藍色道袍,修為都在築基以上,為首的那個甚至已經到了築基後期。
“來找你的。”墨千瀾站起身,擋在薑念麵前。
他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胸口的傷口就滲出一片新的血跡。
“先走。”
“不用你擋。”
縮地成寸。
薑念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現在最前麵那個探子麵前,一刀封喉。血光飛濺,那個探子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倒了下去。
但其餘四人迅速反應過來,結成陣法圍攻。兩道劍光從左右夾擊,一道火符從正麵飛來,還有一道靈力鎖鏈從腳下纏來。
四個築基中期,配合默契。
薑念咬牙再次縮地成寸,避開了兩道劍光和火符,但靈力鎖鏈從腳下追來,纏住了她的腳踝。她的身體一滯,動作慢了半拍。
一道劍光乘虛而入,直刺她的胸口。
她的靈力已經不夠再縮地成寸了。
薑念閉上了眼睛。
砰!
一聲悶響。
她睜開眼,看到墨千瀾擋在她身前。
他用身體接住了那一劍。
劍尖冇入他的肩膀——他偏了半寸,避開了心脈。鮮血飛濺,濺到薑唸的臉上,溫熱的。
“你——”
“走。”墨千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最後的靈力撕開一道傳送符。符紙在兩人中間炸開,空間裂縫撕裂了周圍的空氣,“走!你還活著,就不能再死一次!”
光影流轉。
薑念被拉入空間裂縫。
最後一秒,她看到墨千瀾被四名探子圍攻,靈力耗儘,緩緩倒下。他的白衣被鮮血染紅了大半,但他倒下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裂縫關閉。
薑念落在一片陌生的山穀中,渾身是血——不是她的,是墨千瀾的。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天刑令在她眉心跳動,天道之音響起:
“天刑令主,此人替你受難。若救他,需消耗一道功德金光。是否施救?”
薑念冇有猶豫。
“救。”
一道溫暖的金光從她眉心飛出,穿透空間,落在了墨千瀾身上。
功德金光消耗一空。天刑令反饋給她一條新的資訊:
“救人之德,天地可鑒。下一神通提前開啟——天機示警,可感知方圓十裡內敵意。消耗功德金光可加速傷勢恢複。”
薑念攥緊拳頭,站起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望去。
她不會讓任何人再為她而死。
這一次,她要親手把所有仇人,一個一個,送上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