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和阿傑莉娜並不是各忙各的,兩人時不時還會聊上兩句。阿傑莉娜擔心打擾夏德,一開始還冇好意思和夏德說話,後來夏德主動開口了她也纔開口,然後又在心中責備自己不夠大膽。
兩天前的那個下雨的下午,薇歌在臥室裡的“瘋狂”舉動至今都讓阿傑莉娜無比欽佩,並將她視為了自己的學習目標。
外出的薇歌在中午十二點才返回了家中,她咳嗽著和夏德擁抱,抱怨著日常事務的繁瑣,又詢問了夏德上午是否有什麼收穫。
吃午飯的時候,她又暢想著今天晚餐時餐廳中的那張巨大圓桌旁可以坐滿人,隨後又笑著詢問夏德過去他和這麼多大魔女集會時都是怎樣的場景。
午飯過後薇歌就清閒了下來,不過她並冇有真的閒著,先是檢查了阿傑莉娜一上午的勞動成果,口頭表揚後又給了她一本香料藥典讓她在週末結束前讀完。
隨後薇歌又找上了夏德,讓夏德繼續給她講那些過去她不曾參與的故事。
隻是到了下午兩點半,敲門聲打斷了書房中正在說話的兩人,薇歌有些不滿地讓麥克唐納小姐進來後,高挑的姑娘說道:
“老師,教會方麵給出回覆了,如果喚神者閣下願意幫忙,一個小時後可以在燭堡圖書館五樓與‘悲慟修女’見麵。”
薇歌於是看向夏德,夏德點點頭:
“冇問題,這地點很不錯。那麼薇歌,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薇歌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搖頭:
“我畢竟是本地人,還是不要貿然和【創造教會】這樣接觸了。你自己去吧,我留在家裡麵等著嘉琳娜她們過來。”
從芬香之邸到燭堡圖書館距離很近,夏德也不著急出發。但薇歌並冇有要求夏德繼續講故事,而是詢問夏德是否要提前準備魔藥或者治療材料。
不過夏德並不知道那位老修女目前到底是什麼情況,所以他冇有準備任何物品。又和薇歌待了半個小時,出發時隻是帶了【凋零火戒】和自己的那枚火種源。
燭堡圖書館向夏德這樣的會員開放一樓到三樓,而圖書館顯然不止三層,而更上麵的四樓和五樓也並不神秘。
整體完全位於山體內部的五樓是圖書館的珍貴物品儲藏區和辦公區,據說麵積非常小。而四樓除了隻對部分會員開放的古籍閱覽區和珍本展示區以外,還有對外出租的大型會議廳和報告廳。
這天下午夏德來到燭堡圖書館時,教會早早地安排了人在一樓等候他。對方身穿【創造教會】的神職人員長袍,胸前掛著正神的聖徽,夏德一眼就看到了他。
當然,這人更顯眼的特征是,對方是貨真價實的十三環術士。
在“構裝大師”為首的叛逃者們離開後,教廷將在外的兩位十三環中的“幻象大師”克裡斯·埃文斯先生召回了教廷,但麵前這人顯然不是參與過多次大事件的“幻象大師”,於是夏德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是米格爾·孔蒂先生嗎?”
他主動走上去攀談,這位先生被稱為“鮮紅賢者”,擅長血液體係的力量。構裝大師叛逃時提前偷襲了他,導致他冇能參與當時發生在教廷的那場大戰。
這位先生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模樣,有著一頭暗紅色的頭髮,眼睛的顏色也是暗紅色的。見夏德開口,他眨了眨眼睛,隨後問道:
“是的。請問,你是議會的女士們聯絡的那位先生嗎?”
“是的,我來為生病的修女看病。”
“鮮紅賢者”常年駐守教廷,這是他和夏德的第一次見麵,雖然提前瞭解過“喚神者”的資訊,但真的看到了他的外表居然這麼年輕,即使知道這大概率是某種幻術,但這位十三環依然很是驚訝:
“感謝你和女士們願意提供幫助,修女的傷勢實在是棘手。自然教會提出過一些治療方案,但目前隻能壓製傷勢,無法徹底治癒。請跟我來,這邊請。”
由一位十三環親自迎接夏德,便不需要更多的人員了,畢竟夏德是來給人治病的,雙方不需要這麼多的禮節。
於是孔蒂先生便帶領夏德去往了位於四樓的房間,那房間並不大,是為來這裡參加會議和報告的學者們提供的獨立休息室。此刻重傷的“悲慟修女”索菲婭·洛佩斯女士躺在休息室的躺椅上,夏德進門時房間裡還有另外幾人,不過他們隨後都退了出去。
最後房間裡便隻剩下了夏德、“悲慟修女”、“鮮紅賢者”和一男一女夏德不認識的兩位環術士。
其中男性的環術士看起來也是中年人,他有著十一環的等級,目前作為醫生負責照料重傷的老修女。女術士則是一位年輕的姑娘,她隻有三環等級,是老修女的重孫女,作為親屬在這裡照看受傷的老人。
孔蒂先生向夏德介紹了兩位陌生人,而躺在躺椅上的老修女此刻也是清醒的,但她勉強和夏德說了幾句話便又閉上眼睛緩緩喘息。
她的外表很正常,但在進入房間後,夏德便立刻感受到了她體內那份恐怖的生命能量。那種像是即將爆炸的生命能量,就如同春雨後荒蕪的森林一樣。
這並不是指生命能量的總量驚人,而是她的生命活性極為旺盛。如果薇歌拿著“生命探測器”在這裡,恐怕這位老人的“生命活性”會顯示為“極強”。
夏德在征得同意後,將手搭在了老修女的額頭上。片刻的感知後,他對孔蒂先生說道:
“看起來,你們已經將扭曲的火種全部回收了?”
後者點頭:
“是的,而且事後教會還用了很強大的神術儀式,徹底淨化了洛佩斯女士身上被‘扭曲的生命火種’感染的區域。但雖然火種被清除乾淨了,洛佩斯女士的生命形態依然受到了近乎永久性的影響。”
他擔心地看著閉著眼睛緩慢呼吸著的老修女:
“修女現在將大部分的精神力,都耗費在壓製自身的生命活性上。她說如果自己不刻意壓製,她會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失去人類形態,最後活躍的生命力會讓血肉軀殼演變成什麼,誰也不清楚。”
這與夏德的探查結果基本一致,火種即使被清理乾淨,世界的災厄依然會在生命體上留下影響。即使這位老修女是十三環,但她當時畢竟是直接被“火種源”所傷。如果冇有這樣的環術士等級以及後續教會的全力救治,她絕對撐不到現在。
至於一旦失去控製,這位十三環的老人會變成什麼,夏德莫名地想到了那種名為【生命】的邪物。
“我用‘凋零’的力量試試看。”
夏德於是對孔蒂先生說道,後者點點頭,和那位中年醫師以及年輕姑娘一起後退到了牆邊。夏德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浮現在身體周圍的紅色光點吸納入自己的體內:
“生命射線·凋零形態。”
昏黃色的光芒自夏德的指尖浮現,不過這一次夏德刻意控製了靈的輸出,防止“凋零”引發其他的問題。因此指尖的光芒並未迸發,而是像光源一樣散發柔和的光芒,將老修女籠罩在了其中。
而在凋零色彩的光芒中,洛佩斯女士看上去冇有什麼變化,但夏德能夠感受到她的生命活性的確被抑製住了。隻是當夏德停止釋放自己的奇術,老修女體內的生命力卻再次迸發出了驚人的活性。
於是夏德摘下了手上的戒指,嘗試著將其直接戴在修女的手指上,這戒指隻要觸碰就會讓生命凋零,除了夏德和小米婭以外,就算魔女們都會受到輕微影響。
但戒指纔剛觸碰修女的手,夏德便立刻將其移開了。過度活躍的生命力,會導致一旦生命的一部分陷入凋零狀態,短時間內整個生命都會凋零,讓老修女佩戴這枚戒指隻會害死她。
“你們試過用死亡的力量壓製生命活性嗎?”
夏德想了想,又問向了孔蒂先生,後者輕輕點頭:
“嘗試過一次,但效果同樣不好。死亡與生命雖然互為反麵,但洛佩斯女士是生命力活躍,不是生命力強大,死亡的力量對此刻的她來說太危險了。”
夏德點了點頭:
“凋零的力量倒是有效,但必須時刻維持住洛佩斯女士的生命與外來凋零力量的平衡,否則也會出事。在無法逆轉她的生命形態的情況下,這是目前我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案。”
“請問,您的意思是,必須要為曾外祖母尋找一件安全穩定的,與‘凋零’有關的物品是嗎?”
牆邊的年輕姑娘小聲地問道,見夏德看向她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她看上去十**歲的模樣,一頭金髮很是漂亮,個頭雖然比不上麥克唐納小姐那樣高挑,但卻比同年齡的阿傑莉娜和伊露娜都要高一些。
“不需要物品。”
夏德說道,再次深呼吸通過【生命回火】獲得來自外界的生命力,與此同時他張開了戴著戒指的右手: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