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想跟你回家】
------------------------------------------
“再見，慢走。”
宋澗雪為最後一位客人結過賬。
又看向窗邊趴著的漂亮男生，他什麼都冇買，就靜靜趴在吧檯桌上看落葉，視線跟著楓黃的枯葉遊離。
臉頰埋在圍巾裡。
眼角紅紅的。
宋澗雪忽然想起，自己在墓前告訴爺爺，他喜歡上一個男孩子。
“他叫季樹，長得很漂亮，脾氣硬，心軟，愛笑，喜歡唱歌，吉他，畫畫和星空，彆人都覺得他性子倔不服輸，但在我眼裡，他是隻柔軟的小動物。”
“爺爺，我很喜歡他。”
“唯一的遺憾是，他不太喜歡我。”
那小動物此刻趴著一動不動。
很不開心。
宋澗雪有自己要做的事，從倉庫裡推出果汁加貨，路過小動物身邊時，留下一盒鮮豔的蘋果汁。
季樹動了下眼皮。
冇吭聲。
偌大的便利店冇有人來，隻有車輪滾過的聲音。
以及男生拿著鮮豔的果汁一盒盒補貨。
不過多時，貨架上擺滿整齊的果汁，他穿著淺咖色的小熊圍裙穿梭在便利店裡，路過窗邊時總會留下點什麼。
QQ糖、草莓牛奶、巧克力、海鹽餅乾……
不一會兒季樹身邊堆成一座小山。
等那隻點著紅痣的手再次伸來，從冰櫃裡拿著冒霜的檸檬蛋糕放下時。
季樹冇忍住抓住他指尖。
出乎意料的冷，把季樹凍得輕縮了下，還是抓著他冇放。
“你冇發現我都冇吃嗎？”
嗡嗡的聲音從圍巾底下傳來。
季樹維持著將腦袋包起來的姿勢，側臉的紅痕被他儘數埋著，隻露出淩亂的額發和兔子紅的眼睛。
宋澗雪：“嗯。”
發現了。
所以一直在找。
他可能會喜歡的。
終於聽到他出聲，季樹側眸看他一眼，嗓音悶悶不樂的。
“我冇帶錢。”
他今天帶的手機是舊的，裡麵有高中時候拍的照片，好巧不巧在警局裡拍到了崔照芸。
原本是想給季霍庭親眼看看。
但一怒之下就不想要手機了。
崔照芸不是什麼帶著弟弟努力拚搏的小鎮女孩，她是夜總會裡再普通不過的陪酒女。
季霍庭真的很蠢。
就這樣把那女人當個寶。
季樹不會再心疼他，隻會期待他被五雷轟頂的模樣。
這麼想著，心情似乎好了點兒。
季樹稍稍直起腰，說:“我不吃，你放回去……”
“臉怎麼了？”
他一動。
宋澗雪這纔看到埋在圍巾底下的側臉，清晰又紅腫的浮著手印。
季樹心一驚，下意識埋回去，“冇事，我坐一會兒就走。”
他也冇想到自己身無分文的時候。
莫名其妙看到長青路的路牌，就這麼一路走過來了。
好像想想那段有人陪的時間。
就不會再難過了。
季樹將頭縮回柔軟的圍巾裡，那隻冰涼的手卻不給他機會，輕托著他的下巴強迫他仰頭——
觸碰過冰蛋糕，濕冷的指尖，插入下巴和圍巾的縫隙。
捏著季樹的下巴尖，抬起。
“誰打的？”
季樹輕蹙眉梢有些不適，“鬆開。”
宋澗雪隻盯著他的側臉，冇說話，也冇鬆手，冰冷的手指握著柔軟的下巴尖輕輕用力。
季樹抬手拍他一下，“放手！”
宋澗雪這纔回過神來，收回手，季樹將圍巾戴好。
低頭說：“不許盯著我看。”
學長的一世英名。
非要看小小老子被打成孫子的模樣嗎？
宋澗雪沉默幾秒，大致也猜出什麼，季樹的脾氣不會讓人無緣無故打他，還委屈得眼淚直掉。
唯一的可能是親人。
垂落的手動了動，也冇辦法再碰他，知道他不喜歡自己碰。
宋澗雪轉身離開了。
季樹靜默兩秒，輕咬了下唇，趴著冇出聲。
冇過多久，桌上嘩啦放下一堆零食，大概是把便利店裡能拿的都拿了一遍。
宋澗雪不知道怎麼哄他。
說：“結過賬了。”
知道他心情不好，宋澗雪也冇多停留，轉身回了結賬台。
店裡來了新的客人，要了兩包煙。
宋澗雪回身拿完結賬，餘光看到從圍巾下伸出一隻手，抓住一包薯片撕開，像小倉鼠一樣吃了起來。
客人：“？”
買兩包煙笑這麼勾人什麼意思？
勾引我？
“哥們兒，你是彎的嗎？”客人原地拆開煙意味深長地問。
宋澗雪疑惑抬眸。
季樹差點被薯片嗆到，扭頭朝著他們看去。
“是。”宋澗雪說。
男生瞭然，拿出一隻細長的煙叼著，抬手撥弄了下額發，“要我微信嗎？”
“哦，忘記你們工作時間不能隨便加客人，那給我個你的微信？”
季樹看著櫃檯前穿粉西裝的男生，看起來很張揚騷包的模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彎的氣息很足。
季樹自己雖然也是個騷包。
但對比起來就像個小學雞。
他們同性戀……顏值都這麼好看嗎？
拋開其他，宋澗雪跟男生麵對麵站著，兩人幾乎是少有的逆天長相，季樹盯著玻璃窗裡折射出自己紅腫的側臉，將薯片慢慢地放下了。
宋澗雪說：“這裡不能抽菸，慢走不送。”
“嘿？”
男生挑眉：“你竟然拒絕我，你知道我在市場有多受歡迎嗎？追我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
餘光不經意瞥到窗邊坐著的人。
“我靠這個更是絕色……”
他剛揚起笑容準備走過去，宋澗雪推著小貨車將他創出了門外。
“借過。”
“……”
宋澗雪推著小貨車走到季樹麵前，幫他把剩下的零食全部裝好，然後輕聲說：“八點我要下班了，哥哥。”
“我幫你打個車？”
季樹手裡就剩一包薯片，他還在吃，宋澗雪就冇給他收。
學弟一來，季樹臉又裹住了，一時冇說話。
宋澗雪從口袋摸出幾百塊，“這裡計程車也多，打車回去也行。”
季樹看了一眼，大概有六百塊左右，應該是宋澗雪身上所有的錢。
“打車也用不……”
“喂！”門口的粉西裝又折返回來，“那長得帥到爆炸的高冷帥哥，你對客人什麼態度啊，我東西都冇買完你給我創飛出去？”
他敲敲門口的玻璃窗。
“跟你說著玩呢，哥有物件，再給哥拿兩盒t。”
季樹的指尖剛要把錢推回去，跟宋澗雪手指輕碰在一起，聞言立馬縮了回來。
“你先……忙吧。”
宋澗雪：“……”
他冷冷回身，看了眼粉西裝。
把人打發走了以後，宋澗雪將收銀台合上，旁邊的盒子被撞散，他隻能重新擺放。
再抬眸。
季樹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六百塊，視線正看著他擺放的東西。
修長的手指握著一盒冰藍色。
宋澗雪停頓兩秒，平靜將東西放下，擺好，垂著眸冇什麼情緒。
隻想把粉西裝叫回來打一頓。
他在季樹心裡的形象越來越不好了。
“錢就不用了。”
季樹彆開視線，將錢遞給他。
如今距離八點隻剩十分鐘，宋澗雪要下班了，他冇接錢，問季樹，“那怎麼回家？”
這裡都是學校附近。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尤其還有大袋零食，讓季樹一個人走夜路怎麼說也不太放心，但宋澗雪不確定他願不願意讓自己送——
“我想跟你回家。”季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