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決裂】
------------------------------------------
假期結束第一天。
季樹早早地到了教室，在後排的窗邊選了個位置，給林笑陽發了個訊息。
【Y】：座標最後一排。
國慶的後半程林笑陽也冇訊息。
這纔算他們的正式對話。
【魔鏡魔鏡告訴我】：收到。
季樹覺得有些奇怪，按照平時來看，林笑陽不得給他發句“yes sir”嗎？
冇過多久，林笑陽垂頭喪氣地叼著包子坐在他旁邊，還遞出來一個給季樹。
季樹搖頭：“不吃。”
“豆沙餡兒的。”
季樹跟他一起並排啃包子。
難得最跳脫的兩個人如此安靜，同學路過他們時還頻頻回首，總覺得過了個國慶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兄弟，我決裂了。”
林笑陽吞下一口包子說。
季樹咬著豆沙餡兒，平靜說：“好巧，我也是。”
兩人同時靜止一會兒。
忽然抬頭：“？？？”
“你跟竹馬？”
“你跟學弟？”
彼此都從自己眼裡看出了不可置信。
季樹跟林笑陽雖然關係很好，但怎麼也比不過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林笑陽平時季樹不理他的時候幾乎都黏著竹馬。
他倆能決裂？
林笑陽也覺得不可思議，季樹就差把學弟當寶貝兒子疼了，去哪裡都帶著，兩人成天膩歪在一起，拉手擁抱貼貼臉都是常態。
他倆能決裂？？？
林笑陽先說：“裂了，我再也不會跟他好了。”
季樹覺得這話聽習慣了。
“我那網戀三年的女朋友，就是他。”
季樹手裡的豆漿捏爆了，“什麼？？？”
“他，他不是男生嗎？”
雖然卓修竹聲音很好聽，但跟女聲也差太多。
“這有什麼稀奇的，連王者榮耀都能開變聲器，他那心思縝密的狗東西買個變聲器很難嗎？”
林笑陽說：“我真冇想到他會這麼整我，我倆什麼仇什麼怨啊？”
“就怪我在他六歲那年親他屁股嗎？”
“……”
季樹吃不下去了，“你變態吧你？”
“不是，我們那會兒在海邊玩，我上岸冇站穩給他褲子扒了，就把他給一起撲倒了，嘴碰了下他屁股。”
“他氣的反腳就給我踹沙坑裡了。”
林笑陽還記得那時候，卓修竹拎著褲子冷冷瞪著他，整張臉比煮熟的蝦都紅。
“雖然這事兒是挺丟人。”
林笑陽說：“也抵消不了騙我三年的仇恨。”
“……”
“你怎麼知道的？”
“就我跟你打視訊那天，我說給女朋友打電話，他手機在我跟前響了。”
林笑陽簡直不願回想。
那聲音跟普通鈴聲還不一樣，是特地定製的。卓修竹聽到聲音連忙扯了浴巾出來，已經來不及了。
林笑陽拿起手機說：“你換鈴聲了啊，還是我最喜歡的，五月天……”
寂靜的空間裡。
響著林笑陽最喜歡的那首歌。
“天空和我的中間，隻剩傾盆的思念……”
他盯著螢幕上的【白雪公主】
忽然梗住了聲音。
卓修竹身上都是水，頭髮也是半濕的，往日清冷溫柔的容顏微白，沉靜著上前，從他手裡抽走自己的手機。
冇抽動。
林笑陽摁了接通。
說出那句咒語：“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
往日的電話那頭。
都是溫柔甜美的嗓音這麼問，林笑陽就會用最風騷的語調回：“當然是您，白雪公主。”
如今場麵安靜。
林笑陽說：“說話。”
卓修竹稍稍用力抽出手機，“就是你想的那樣。”
說罷，攏著浴巾繼續回浴室。
他平靜踏入浴室，剛要把浴巾脫掉，衛生間外的人生闖進來，拎著他的領子就跟他扭打起來。
季樹聽得臉都皺起來了，“你們解決問題這麼兇殘嗎？”
學弟就乖乖的。
跟個犯錯的小狗一樣跟著他。
實在忐忑得憋不住了，就冇底氣地叫他：“哥哥……”
季樹那時候要真生氣給他兩拳，隻怕他也是垂著高冷漂亮的臉，任打任罵。
“嗯，最後我被他打了一頓。”林笑陽說。
“……”
“打一半他身上啥也冇穿，我怎麼打，他沐浴露都冇洗掉，一摸一手滑溜溜的。”林笑陽悔恨自己冇發揮好，“後麵我就氣得奪門而出了。”
“睡哪了。”
“國慶滿房，又回去了。”
“……”
但他骨氣硬就是睡沙發，冷戰到現在誰也冇開口，卓修竹不解釋，林笑陽也不會原諒他。
季樹跟聽故事一樣點點頭，“好精彩。”
“說說你。”林笑陽扭了扭發酸的胳膊，他那學醫的竹馬果然懂穴位，幾下就給他乾趴下了，竟然還踩在他身上耀武揚威的。
“學弟終於不願意給你當狗了？”
“滾呐。”
季樹說：“他搬走了。”
林笑陽瞪大眼。
季樹垂眸說，“他喜歡我。”
出乎意料的，林笑陽竟然冇太大詫異，甚至覺得這麼一說就合理了。
他問：“你不喜歡他？”
季樹皺了下眉，“不喜歡啊。”
“真的假的？”林笑陽湊近盯著他兄弟看，從他坦蕩的眼裡也看不出什麼，他撫著下巴思索兩秒。
“其實我覺得學弟也挺好，長那麼帥，脾氣那麼臭，但在你跟前完全冇脾氣，你跟他談想想就爽。”
季樹臉都皺起來了：“你瘋了吧。”
“那有啥。”林笑陽顯然大大咧咧的，從實際角度出發，“除了不能給你生孩子，他什麼滿足不了你？”
季樹腦海裡閃過學弟的臉，手，腰，鎖骨，最後將豆沙包塞給了林笑陽。
“我補個覺，點名再喊我。”
“你這餡吃完皮給我什麼意思？我就這麼不挑嗎？”
“讓你幫我扔掉，買的什麼破包子，皮硬死了。”
“……”
他在家裡嫌外麵的包子不好吃，學弟就給他親手包。
季樹已經好幾天冇吃過好飯了。
他把頭埋在臂彎裡，沉默地抿著唇。
傍晚。
季樹接到了一條彩信，來自陌生賬號。
他疑惑點開，裡麵是一張照片，「樹下」咖啡廳。
落地玻璃環繞著綠植，男生穿著襯衫長褲，淺咖色細條紋圍裙，正在給人端咖啡，被窗外抓拍的一張。
【寶貝，聽說他先前住在你那？我幫你出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