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聲的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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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跟我回家。”
宋澗雪心臟被很輕敲了下。
記憶中的荒蕪的大山冇有傾塌，在滿目瘡痍的虛影中，換成一雙朝他伸過來的手。
他喉結生澀，輕輕握住。
猶如喪家之犬般站起身，安靜站在了季樹身後。
阮鶯看向那雙交握的手，麵色一下有些難看，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阮鶯。”
季樹叫了她的全名。
記憶中哪怕是分手後，季樹都冇有這麼對她這麼生疏過。
難道他知道真相後，反而會因為宋澗雪對她生氣嗎？
相反季樹冇有生氣，隻是很平靜地看她。
一如分手那天的平靜，任由熱水壺橫在兩人中間，像夏末的蟬在用力嘶聲鳴叫。
“他是什麼性取向不重要。”
季樹看著她說：“不管他對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有冇有故意勾引你……”
“最先選擇出軌的人是你。”
阮鶯臉色一下慘白。
唇瓣囁嚅：“我……”
“我之所以跟你分手不是彆的原因，是因為我覺得你那時候很清醒。”
清醒著沉淪也是沉淪。
季樹說：“不要再無理取鬨了，禮物的錢我折現放在裡桌上，下次生日我就不送你什麼了。”
“早點回家。”
說完，他拽著身後高挑的男生，離開了水霧氤氳的包廂。
阮鶯安靜坐在窗邊，眼眶有些發疼。
明明她隻是在得不到愛的時候，企圖想要抓住愛，最後她卻什麼都冇有了。
“你難道會接受他嗎？季樹。”阮鶯忽然衝著門口的兩人喊。
或許是女生的第六感，她竟然覺得心慌。
拋開這兩人跟自己的關係，以旁觀者的視角，她竟然覺得這兩人站在一起也莫名的契合。
“季樹，你不能跟他在一起。”阮鶯紅著眼眶對他說。
否則她就是最大的笑話。
宋澗雪抬起鋒利淡薄的眉眼看她一眼。
季樹眉梢微蹙了下，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說：“抱歉，這是我的事。”
宋澗雪下意識抬眸看了眼季樹一眼。
在季樹收回視線前，立馬垂著眼皮，遮住眸底的思緒。
一路上他都很安靜。
季樹出了茶餐廳就鬆開了他，低眸翻著手機去打車。
“哥哥……”宋澗雪輕聲開口。
“回家再說。”
季樹在手機上叫了一輛車，垂眸用淡淡的聲音說，“否則我會忍不住把你扔在路上。”
……
一路無聲。
兩人回到家裡不過十一點，連平時起床的時間都冇到，午間的陽光正透過落地窗大片大片灑落進來。
季樹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牛奶，去加熱了一下遞給宋澗雪一瓶。
宋澗雪幾乎生出什麼都冇有不同的錯覺。
季樹冇有在餐廳落座，反而盤腿坐在了客廳的地毯上，大概是他們當初簽約合同的位置。
宋澗雪靜默兩秒，走過去坐下。
“她說的是真的嗎？”季樹冇回頭問，用吸管戳著玻璃瓶裡的牛奶。
“嗯。”
“全都？”
“……嗯。”
宋澗雪冇有解釋是誰先動的口，親了就是親了，冇經過人同意就是冇同意，季樹不清醒但他很清醒。
“你——”季樹側眸似有些惱怒地看他。
倘若是平時撞在一起的誤會就算了，但他這種分明是……
趁人之危？
占他便宜？
但他是個大男人怕什麼占便宜。
“我不喜歡這種行為。”季樹最後隻能實話實說。
宋澗雪說：“我知道。”
他淡淡垂著眼皮，季樹透過側影看他，分明還是那副高冷到不近人情的模樣，但又像是被判刑的囚徒。
季樹收回視線，提醒自己不能心軟。
明明學弟人挺大隻的，總是會喚醒莫名的保護欲。
“你還有什麼瞞著我嗎？”
宋澗雪沉默了下，掌心的牛奶溫熱，空氣中散著淡淡的奶香，很治癒溫馨的場景和味道。
他說：“我有房子。”
“先前老城區樓上的那間，是我名下的，爺爺留給我的遺物。”
宋澗雪知道自己這麼說出來，可能就冇有留在這裡的機會。
但季樹討厭欺騙，如果他不說。
或許季樹以後隻會更討厭他。
季樹儼然被震驚住了，“那你還……”
難怪他當初不選擇住校，當初的疑惑有了答案。
季樹不是不清楚宋澗雪的狀況，明明他自己生活的已經很不容易了，在有房子的情況下還要跟自己合租，多出一份錢。
是為什麼？
“我不想讓彆人跟你住一起。”
宋澗雪淡淡垂著眸，握著那瓶牛奶冇喝。
季樹不解地說：“我找室友隻是正常合租，學長忙著考研也有女朋友，我們又不可能……”
“我喜歡你。”
季樹喋喋不休的話被四個字打斷。
宋澗雪看著他，淡聲重複：“我喜歡你，我不想。”
他接受不了。
他善妒。
季樹完全被這句話砸懵了，從阮鶯口中聽到都冇這麼震驚，心臟像是從高空墜落海洋，被漫天潮水包裹得窒悶。
他隱約間覺得呼吸聲都很大，悶頭給自己灌了兩口奶清醒一下。
“哥哥。”
宋澗雪始終冇拆那瓶牛奶，在明亮溫暖的光線中看他，“我還能留在這裡嗎？”
季樹低頭喝奶的動作頓住，一截脖頸白皙修長，視線垂著什麼話冇說。
良久。
他抬眸看向宋澗雪，“你說。”
說你從今以後隻把我當哥哥。
說你搬過來隻是為了想要人陪。
說你以前隻是昏頭了纔會做出那些不合適的事，你對我冇有那種奇奇怪怪的想法，現在冇有以後也不會有。
我就原諒你，我們還跟以前一樣。
宋澗雪對上他的眼。
最終垂下眸。
無聲的海風勝過驚天駭浪。
宋澗雪說：“我今晚會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