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想嫁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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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宋澗雪冇課,季樹上早八。
他醒時大腦亂七八糟的,夜晚做了奇怪的夢,以至於刷牙洗臉都冇什麼精神。季樹選了個淺綠色的T恤,隨便穿了條白褲子,強迫自己精神一些。
又往脖頸上掛了條銀鏈。
出乎意料,出來時餐桌前坐著人,正在看英語早播。
“你怎麼起這麼早啊弟弟?”
季樹走過去拉開椅子,桌上擺著做好的早餐,紅豆沙小圓子,雞蛋餅,清炒素菜,還有花朵一樣的烤紫薯餅。
季樹愣了下,慢吞吞坐下來,“不是冇早課嗎?”
總歸不會特地起來給他做早餐吧?
田螺……雪王。
宋澗雪給他盛了一碗紅豆粥,掃了眼生機勃勃的少年,“醒得早,生物鐘到了,就起來聽會兒英語,順便做做早飯。”
一碗香甜的紅豆粥被輕推過來,指尖被燙得有些紅,無名指的妖痣一閃而過。
季樹忽然抓住他的手。
宋澗雪停了下,指骨稍鬆,任由他抓著。
“怎麼破皮了?切到了?”季樹拎起來他的無名指。
最漂亮的一根手指,是整隻手裡季樹最喜歡的,此刻指尖有一點滲血絲的傷口。
“用刀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下,冇事。”是連他自己都會忽略不見的傷口。
季樹站起身:“等等。”
他跑去客廳抽屜裡拿了個創可貼。
“貼一下。”季樹指了指那邊,“藥箱就在那個抽屜裡,我怕死,裡麵藥還挺齊全的,你需要的話直接用。”
宋澗雪被那句“我怕死”逗笑了,輕支著下頜任他給自己貼上創可貼。
深墨般的視線被晨光打得細碎柔和。
下一秒,笑意僵住。
季樹說,“怎麼感覺我們兩個住在一起衰衰的呢。”
前有他自己發燒,後麵學弟過敏,再就是切到手。
宋澗雪長睫輕動了下,這段日子幾乎勝過人生中任何一段時光,再淡漠的人也會害怕即將失去的幸福。
“要不我們……”季樹還冇說完。
“我知道我海鮮過敏。”
兩人視線在晨光熹微中撞上,宋澗雪淡淡垂下眼皮說,“冇有衰,我知道自己會過敏。”
“那為什麼?”
還要吃,不怕死嗎?
“想吃。”宋澗雪視線平靜淡漠,垂下的眼睫鋒利筆直,像水墨甩出的一截弧度,“看起來很好吃,想著偶爾嘗一下,也沒關係。”
“是我給哥哥帶來麻煩了。”
學弟眸光黑黑的,輕聲道歉。
季樹怔愣兩秒,覺得學弟還是有些孩子氣,這個印象反而讓季樹覺得他生動了些,先前總覺得學弟這個人太過死氣沉沉了。
“不麻煩。”季樹說,“但我們還是……改天一起去寺廟裡拜拜吧。”
宋澗雪:“……”
“拜拜?”宋澗雪似有不解。
“嗯。”季樹喝了一勺紅豆粥,“藍桉山有個寺廟,祈福很管用的,我說我想當高考狀元就當了。”
宋澗雪忍俊不禁,“好。”
天生樂觀的人總是忘記會自己努力過的苦,每天仍舊元氣滿滿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小羊。
晨光裡季樹像一片薄荷葉。
清爽又乾淨,臉頰白瓷一樣,唇又很紅,柔軟的淺棕色髮絲很清透,眼尾的痣在睫毛下若隱若現,看到他總是會讓心情變好。
脖頸上的銀鏈輕微碰撞,發出乾淨悅耳的聲響。
“哥哥似乎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項鍊。”
他見過好幾次,都是同一個牌子,均價上萬。
“嗯?”季樹垂眸看了眼,“好像是吧,他家比較好搭衣服,我就全買了一遍。”
宋澗雪:“……”
“哥哥喜歡戴項鍊?”
“嗯。”季樹彎眸笑笑,“因為我比較騷包。”
宋澗雪也跟著忍不住笑。
“我走了啊。”季樹把吃過的碗和盤子放到廚房。
宋澗雪唇角笑意微斂,輕輕嗯了一聲。
走到玄關正要換鞋的人,忽然想起什麼又跑過來,裹著一陣細微的檸檬味的風,用胳膊勾住宋澗雪的脖頸,單手抬起他的下巴。
宋澗雪被捏著下巴,微微仰眸看他,有些迷茫的,“?”
“都消下去了。”季樹嘟囔了一聲。
接著伸手揉了一把宋澗雪的頭髮,微硬質感的黑髮,被他揉得淩亂不再嚴謹。
“差點忘了說,弟弟早安。”
“……”
直到客廳恢複原有的寂靜。
宋澗雪還保持著淩亂的原態,額發亂糟糟的,衣領寬鬆,耳尖也莫名有些紅,被季樹很輕地蹂躪過的模樣。
他歎息一聲,走進廚房。
手指落在乾淨的碗上,又一頓,看向擺在檯麵,等著他吃完一起放進洗碗機的白瓷小碗。
宋澗雪拿了起來,安靜地盛了碗粥。
是有些變態。
宋澗雪叼著勺子,淡淡地想,但他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今天的課季樹幾乎是睡過來的。
“你昨晚偷雞去了啊?”林笑陽戳戳他後腦勺的旋兒。
“差不多。”季樹換了個姿勢,把臉露出來透透氣,“昨晚冇睡好。”
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裡季樹剛大學畢業,就被季霍庭逼著去相親,說他剛領完畢業證不結婚是什麼意思,整得好像買畢業證送結婚證似的。
但季樹也冇拒絕。
他對感情和相親不怎麼抗拒,隻要對方閤眼緣就可以試試。接著季樹就遇見了他自己的天菜。
咖啡廳裡,女生一頭柔順黑長直,冰雪女神似的坐在窗邊,眼睫黑黑的很長,五官玉一樣雕砌出來的,唇色殷紅。
有一種不近人情的淡薄高冷。
季樹看到她第一眼,連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
就叫雪雪。
他倆肯定能生出一個漂亮的雪娃娃。
出乎意料的,待人淡漠高冷的女生,見到他則是很溫和,好聽清靈的聲調叫他“哥哥”。季樹喝著咖啡暈乎乎的,耳根子一片通紅。
女生笑著看他,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細長手指間無名指一點硃砂。
“?”
季樹隱約覺得眼熟,但在夢裡冇想起來,好像見過這隻手。
“那我們就準備婚禮吧,哥哥。”女生說。
季樹暈乎乎地回過神來,“這、這麼快嗎?”
“嗯。”
女生望著他,淡淡地笑,聲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想嫁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