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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黑暗將周家村緊緊包裹，村內不見半點燈火，唯有新修築的防禦工事在暗淡的月光下若隱若現。
遠處，一排排馬蹄聲悄然而至。
白日吃了大虧的那股狄人去而複返，而且人數似乎更多了。
他們顯然認為，黑夜將剝奪那些古怪工事的優勢，正是複仇和洗掠的最佳時機。
狄人頭領看著眼前漆黑寂靜的村莊，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高舉彎刀，發了一個手勢。
後麵的狄人心領神會，策動戰馬，朝著他們認為空虛的村口發起了狂暴的衝鋒！聲勢比白天更大。
黑暗中，周恒站在望樓的陰影裡，眼神冷靜如冰。
他低聲對身旁緊繃弓弦的石柱等人道：
“穩住……放近點，再近點……”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衝在最前麵的狄人騎兵已經能看清村口那些障礙物的模糊影子。
他們麵目猙獰，誓要把白天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肆意燒殺搶掠的幻想。
就在這一刹那！
“舉火！”
周恒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劃破夜間的寂靜！
霎時間，村口矮牆後、兩側的高台上，數十支火把被同時點燃。
熊熊火光驟然亮起，將村口照得亮如白晝！
正在衝鋒的狄人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眼前一花，陣型瞬間被衝亂。
衝在最前麵的狄人拚命想要勒住戰馬，但巨大的慣性推著他們繼續前衝，而後麵的騎兵收勢不及，狠狠撞了上來，一時間頓時擠作一團！
“放！”
周恒的命令冇有絲毫猶豫。
早已準備多時的村民們，將無數陶罐、瓦盆奮力擲向下方混亂的狄人群中。
罐子碎裂，滿是刺鼻的火油潑灑開來，濺得狄人和馬匹滿身都是。
“柱子！”
周恒看向石柱。
“瞧好吧，恒哥！
”石柱怒吼一聲，早已搭在弓弦上裹著油布的箭頭被點燃，瞄準下方那片被火油覆蓋的區域，手指一鬆！
“咻——！”
燃燒的箭矢劃破夜空，帶著死亡的恐怖，精準地紮進一片火油之中。
“轟——！”
火光瞬間騰空而起！吸食著狄人的皮袍、戰馬的鬃毛、飛天的泥土……
慘叫聲瞬間超越了之前的混亂，遍地哀嚎。
渾身是火的狄人慘叫著從馬背上滾落，受驚的戰馬四處衝撞，將原本混亂的陣型徹底攪渾了。
與此同時，密集的箭矢和鋪天蓋地的石塊向狄人砸來，精準覆蓋了這片火光的死亡區域。
“撤！快撤！”
狄人頭目吼怒著。
看著火光中掙紮著的族人，他心如刀絞卻又無能為力。
殘餘的狄人也顧不上陣型，調轉馬頭，拚命的想要離開這片死亡之地，隻留下滿地焦黑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
“贏了！我們又贏了！”
村民們舉著石塊和火把，歡呼著，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石柱放下獵弓，衝到周恒麵前，臉上被煙火熏得漆黑，唯有一雙眼睛能認的出。
他一把抱住周恒：
“恒哥！你真是神了！原來你白天讓我悄悄收集火油，準備那麼多浸油的麻布，就是為了今晚！你早就料到他們晚上會來？”
周恒：“你再抱著我，我也讓你見識一下火燒屁股的滋味。”
石柱這纔不情願的鬆開胳膊，對大哥的崇拜又增添了幾分。
周恒看著遠處逃竄的火點，微微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
“吃了那麼大的虧，以狄人的尿性，豈會甘休？”
“黑夜是他們認為最好的掩護，那我們，就給他們準備一份光明的大禮。”
他拍了拍石柱結實的肩膀：
“走吧，清理戰場，加強警戒。經此一夜，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石柱看著周恒沉穩的背影，心中那份追隨之心變得更加堅定不移。
村民們在周恒的指揮下，開始清理戰場。
“恒哥，那這些馬匹……”石柱指著滿地狼藉。
周恒目光掃過：
“死馬，剝皮剔骨，把肉分給各家。這些天大家都累壞了，也該見點油腥，補補身子骨。”
“受了傷還活著的馬，想辦法治一治，養起來。這些牲口，以後拉車、馱貨，甚至緊要關頭當個腳力，都是大有用處的。”
“好！”
石柱眼睛一亮，立刻招呼二牛等人手忙碌起來。
死馬這時在他們眼中不再是恐怖的戰爭殘骸，而是難得的肉食。
現實的生存需求，也在這時沖淡了戰鬥的殘酷。
一直忙到後半夜，將防禦工事簡單修複，安排好守夜的人手。
周恒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自家那間低矮的茅屋。
推開木門，一股暖意夾雜著食物的香氣襲來，吹散了白天的疲憊和寒意。
柳雲正坐在炕邊，在油光旁縫補著什麼，聽到動靜，她立刻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與關切。
“當家的，你回來了！”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為周恒擦拭臉上的煙燻。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對周恒透滿是擔心。
周恒任由她伺候著，多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鬆弛。
柳雲又端來一碗一直溫在灶上的雜糧粥，粥裡竟罕見地飄著幾絲肉片——顯然是剛剛分到的馬肉。
她是一點也冇捨得吃。
“你也吃。”
周恒將碗推了過去。
“我吃過了”
柳雲柔聲推辭，將碗又推回他麵前，溫柔地看著他。
周恒冇有再堅持，低頭喝粥，溫粥滑到胃裡，帶來了久違的慰藉。
柳雲就坐在他身旁，安靜地看著他。
屋內的氣氛寧靜而溫馨。柳雲輕聲說著村裡婦人們的感激，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周恒偶爾點頭，大多時間隻是靜靜聽著。
戰爭硝煙的離去，這一刻顯得格外珍貴。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可能是連日擔驚受怕，又可能是剛剛忙碌著伺候他，柳雲的呼吸稍顯急促。
粗布衣衫下，那原本就豐腴的胸脯隨著呼吸起起伏伏，汗濕貼滿了衣物，竟透漏出罕見的嬌媚。
他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有時間注意到，他這個妻子，有著一副多麼健康而誘人的身子。
柳雲察覺到丈夫目光的變化，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溫和或思考時的沉靜，而多了些心慌意亂的熱度。
周恒收回目光，收回了那份感覺，將碗裡的粥喝完。
“嗯，是該歇了。”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沉溺在溫柔鄉的時候。
未來的路還長，挑戰還多，他現在需要做的也很多。
吹熄了油燈，兩人並排躺在土炕上，黑暗中，兩人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被子傳遞著。
柳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鑽進周恒的懷裡，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臂膀上。
周恒身體也放鬆下來，伸出手，自然地攬住了她豐腴而柔軟的腰。
一切都安靜下來，聽著妻子均勻的呼吸聲。
他望著遠處的黑暗，
眼神也變得尖銳起來。
生存的第一步，總算勉強邁出，但如何帶領周家村發展壯大，不再受狄人欺負，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他閉上眼，規劃著明天。
在妻子安心的氣息中，緩緩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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