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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緩緩睜開眼睛,頭腦晃悠悠看到黃泥的牆壁和老木的房梁。
土腥味摻雜著黴味,一股腦鑽入鼻腔。
當家的,你總算是醒了!
一個穿著粗麻布衣服,麵容偏瘦焦黃的女子撲到床邊來,眼淚簌簌而下。
那女子繼續說道:“昨日你在房梁不小心踩空摔了下來,已經昏迷整整一天了”。
“房梁?”
周恒腦袋嗡嗡作響,他盯著眼前的房梁和周圍環境,很是陌生。
他最後的記憶,是還在上班,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看到周恒醒來,那女子已經跑向外去,大聲喊著:
“娘,恒兒醒了”!
周恒看著自已佈滿老繭而又陌生的雙手。
一個荒謬的念頭湧了出來,這是什麼曆史劇組?這也太逼真了……!
周恒掙紮著從床上起來,一瘸一拐的來到院子裡。
他駐足了腳步,古老的農具,農耕的器具和牲畜。
這裡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挑戰著他的認知。
“這給我乾哪來了”周恒正想著。
一箇中年般婦女跑了過來,拉著周恒的手,似乎快要哭出來了。
周恒連忙詢問他在哪裡。
老婦答道:“你莫不是摔壞腦子了,這是大周啊!。
周恒心裡咯噔一聲。
穿越了。活了幾十年太平日子,一睜開眼,人已經在亂世了。
回到屋內,周恒趕忙詢問妻子柳雲,現在的所處的具體地方和周邊國家。
柳雲輕聲解釋道:“咱這兒是北川州,石陘縣下麵的周家村。
周恒腦中不斷思索著……
他繼續引導著:“那周邊可還有其他國家,咱這兒算太平嗎?
聽到“太平”二字,柳雲的身子似乎顫抖了一下。
“聽村裡老人說”北邊有狄人,凶的很!南邊好像還有個什麼叫南藩國,也挺厲害的。
說到這,她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咱這兒屬於與狄人交界處。
周恒原本穿越激動的心徹底死了。
正說著。
突然!
一陣急促的鈴鐺碰撞聲和喊聲傳來。
“快跑”,妻子喊道。
周恒來不及思考。
跟著娘和妻子跑向後麵的山林。
來到後山。
看到村民都已經聚集在這裡。
周恒再傻都能猜出來,這是在避難。
既來之,則安之。
殘陽如血,天邊的紅色更顯得一片淒惶。
當週恒和村民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村口時。
他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胡人的戰馬早已將村落糟蹋的一片狼藉。
斷壁殘垣間還留著戰馬沖刷的痕跡
家禽,良田更不必多說。
早就在狄人的沖刷下消失殆儘。
周恒扶著渾身顫抖的娘和妻子,走向自家那更加破敗的房屋。
屋門歪斜著倒在牆邊,屋裡更是被翻了個底朝天。
唯一的那口有著存糧的破缸也被砸碎了,缸底僅存的黍米也被搜刮乾淨,隻剩一些混著土的碎粒。
床上唯一的破麻布被子也被挑個稀碎。
等到朝廷大軍前來支援時,那些狄人早就帶著他們的戰利品逃之夭夭了。
嗚嗚嗚
妻子柳雲哽咽道:徒勞地想把那些沾了土的米粒捧起來。
阿孃也兩眼無聲地流淌著,整個人彷彿又蒼老了10歲。
在這瀰漫的絕望中,周恒的心沉到穀底,隨即一股怒火與冰冷的理智交織著湧了上來。
他快速著打量著周圍環境,想抓住點“還在的東西”。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幾件不起眼的破舊農具上。
他發現家裡最破舊但至關重要的農具——鋤頭,柴火,犁頭被隨意丟到牆角。
冇有被帶走,甚至都冇有被破壞。
這個小小的發現,像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腦海。
他伸手過去撫摸過去。
“好傢夥,他們居然還在”
周恒一把抱在懷中,剛纔的心慌全被這些農具安撫了下來。
他抱著這些農具,來到妻子和阿孃旁,頓了頓,說到:
“以後,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讓咱家快快好起來的”
周恒抬起頭,臉上冇有淚水,隻有一種如腳下土地般堅硬的沉靜。
說話時,他的雙手緊緊的抱著農具,指尖繃的發白。
柳雲愣住了。
成親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丈夫說出這樣有擔當的話。
黑暗中,她看不清周恒的臉,卻能從那沉穩的語氣裡,聽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
柳雲也冇有多問,隻是憑藉黑暗裡微弱的星光,看著自已彷彿脫胎換骨的丈夫。
輕輕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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