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傻個呢?”天羅百罹食物嚼著一半,突然問出口。
“對哦……他咋不見了?格裏昂你有印象嗎?”
三人吃到一半才發現一直跟著他們的那個人形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一直沒注意……這麽一說,好像我們翻籬笆進村的時候他就不見了。”格裏昂大口大口地吃著,像是餓了好幾天的難民。
瑪赫娜村的村民不僅為三人準備了一間沒人住的大屋子,還給他們端上了不少麵包、酒和肉。
葉凱本覺著時間還早想繼續趕路,卻實在拒絕不了村民們的熱情,隻好選擇在此停留一天。
“要去找他麽?”天羅百罹看向葉凱。
“讓我考慮一下。”葉凱幾口便吃完了飯,離桌走到了窗邊看向屋外。
“葉兄愁啥呢,這有吃有喝,還有擋風遮雨的地方,咳,偶爾停下來好好休息下,纔好重新上路嘛。”格裏昂嘴裏塞著食物的說話,差點被嗆到。
“他就那樣,總陰沉沉疑神疑鬼的。”同樣吃完的天羅百罹也起身離開餐桌,走向一間臥房,“我先眯會,決定好了跟我說。”
葉凱沒有理會,隻是無言地觀察著來往的村民,他們臉上已完全沒有了遇襲時的驚慌。葉凱總覺得眼前所見的一切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這股異樣感在他心頭縈繞,始終揮散不去。
“我出門走走,一會回來。”
“等下,我也去。隨便找找那個大個子。”
格裏昂匆忙吞下手裏的烤肉,便跟著葉凱走出了門。
大約是過晌午不久,雨已停,天變得亮堂許多卻仍不見太陽。兩人所到之處,皆是熱情的問候。
“嗬,這就是英雄的待遇嗎?”葉凱自嘲道。
“那可不嘛,我也沾了你們的光,嘿嘿,這感覺真不錯。”
“我可一點都不習慣這種待遇,咱們分頭行動吧。你在村內跟村民們交流交流,我去村外轉轉,看看有沒有潛藏的危險。”
葉凱並非從未憧憬過當一名英雄,隻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幼時的憧憬已經過了保質期。精力有限也好,能力不足也罷,藉口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要不是這世界發生異變,要不是自己的腦子裏麵莫名其妙裝了個已經死去的英雄,恐怕自己的這一輩子都不會跟“英雄”兩字產生任何聯係。
“嘿嘿,得令嘞!”
看著一步一跳離開的格裏昂,葉凱覺著輕鬆了不少。他當然明白同伴的重要性,隻是若條件允許的話,現在的他更願意一個人遠行。
走向村口的路上幾乎沒碰見什麽人,孤身的葉凱不禁回想起了從五月礁起,這段時間所經曆的一切。
啞巴……拉哈德、沉沒之城、聯邦共和社羣、七人小隊、初始心髒、戈喀都、辛斯特丹……
“該說長還是短呢?不知不覺都過了大半年,這‘死後’的奇幻世界,過的可真比我之前的人生精彩多了。”
“雖然謎題和危險也更多了。”
葉凱沉浸在與自己對話的世界中,當他的靴底黏上了不少潮濕的草葉,繞過一個損毀的穀倉時,終於踏出了村子。
一邊是土坡,一邊是他們來時的樹林。一大片修剪得整齊的花草圍著村子在雨後散發出淡淡的香。一條修繕得還算不錯的石板路從村口延伸通往大山深處。
我們是在山裏走岔了嗎?葉凱看著這條路不禁回想起了他們行進的路線。
“喲,這不我們戈喀都的大英雄嗎。現在還成咱這村子的英雄了呢。”
聲音就像是人間至味的蜜糖。
葉凱瞬間警戒起來,火焰即刻在體內奔湧。他認得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應該說任何人都難以忘卻這個甜到令人窒息的聲音。
“梅埃。”
葉凱看向從土坡另一邊現身的女人。她頭戴碎花編織成的花冠,幾縷發絲黏在沁著薄汗的頸間,粗布衣的領口開到胸前,係著的銀鈴隨著胸脯晃動引得人挪不開眼。
“大英雄這是又迷路了?怎麽跑到了深山裏來?”
她將花籃攬在胯間,走到葉凱身前來回踱起了步。被胸脯撐起的上衣顯得有些短,腰側的淺渦隨著步伐忽隱忽現。
“這話我還想問你呢,禍害完戈喀都之後怎麽跑到這來了。”
“哎喲,瞧您說的。亂世無常,我一弱女子到處跑跑掙點辛苦錢怎麽說禍害起了別人。”
梅埃對葉凱躬身一笑,尾音打著慵懶的旋兒。鎖骨與碩果藏在垂落的烏發後,像是在誘人撥開那繾綣的幕簾。
葉凱轉頭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右側稀落的樹林。她整個人就像是**的流沙,隻要看著她,身子和思維都會深陷其中失去控製,難以自拔。
“所以呢,你來找我是為什麽?”
“嗬,這您可有些自作多情了。我就是來這邊招呼客人,臨走前順便采些漂亮的花罷了。”
“這大山裏能有什麽貴客請得動你?”
“怎麽,莫非小先生這是吃了醋?嘿嘿,你若出價,我倒也不介意枕在你的床邊。”
梅埃踮著腳輕步上前,粗布裙下露出的半截小腿肚和腳踝劃出柔和的弧,裸露的腳掌上沾染了些許泥土,趾骨在微繃的足背上勾勒出數道丘壑,讓動的人與靜的路糅和成了一幅渾然天成的油畫。
看到梅埃邪笑著纏到自己身前,葉凱再次把頭別過另一側,在她撩撥肌膚的香澤下,強壓著劇烈跳動的心髒,慢慢說道:“不要跟我打轉,我不喜歡威脅別人。”
“那……你試著威脅一下我唄。”
梅埃撂下花籃,碎花散落在路上。她輕輕貼上葉凱的身,準備抱住葉凱。
胸腔的血液本能地湧上,堵住了葉凱的喉。他急忙向後一跳,樣子有些狼狽。
他看向梅埃,妖媚下是一臉得意的壞笑,像是在說“我贏了”一般。
“哎,我認輸。”葉凱在這場無人受傷的比試中舉起了白旗,“突然出現,除了車軲轆話啥也不說,完全猜不到你想幹什麽。”
“不用猜,現在的你跟我沒有關係。”梅埃蹲下重新拾起了花。
“嗬,這麽說以後的我會跟你扯上關係?”
“嗯……應該也沒關係。”她起身撣落裙擺的草屑,向村裏走出幾步後,忽然回身對葉凱歪頭笑道,“不過等你能證明自己價值的時候,我會送你一個禮物。”
語聲嬌俏,說完便消失在了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