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心髒吸收的火焰如同飲下的冰鎮薄荷茶融入血液流淌至身體每一個角落,讓葉凱感到通體清新爽朗。
看到自己其餘碳化的部位與心髒一樣燃起稍微強盛了點的火焰,葉凱向少女說道:“汪!”
嗯?
葉凱歪著頭,腦子一瞬間宕機了。
少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許是由於失語的緣故,聲音略顯沙啞。
葉凱沒從這笑聲中捕捉到任何的惡意,也定下了心,應該是正常現象吧,他如此想到。
坐在沙灘上百無聊賴幾分鍾後,他意識到身體的清涼感慢慢褪去,開始嚐試著說話:“啊……啊啊……”
似乎是恢複正常了。
他朝著收拾了野狗後腿正盯著自己的少女抿了抿嘴。想問的很多,他緩緩開口道:“這個……這個狗叫現象是正常的吧?”
意料之中的點頭。
那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這不廢話嗎……她怎麽跟我說。
跳過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葉凱繼續道:“你不記得你的名字,但也總得有個稱呼吧,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取個名字嗎?”
“嗯!”兩片淡淡的紅暈伴隨著得意的笑容浮現在少女臉上。
姑且算是肯定的回答吧。
“白白怎麽樣?”
瞪大的眼睛即刻拉成了死魚眼,葉凱覺著這開心和失望直接表現在臉上的性格還蠻可愛的。
“西西?”
“嘖。”一聲毫無掩飾的咂嘴。
葉凱仔細打量著少女,試圖從她的特征上汲取一些靈感。除了沾滿塵的白T恤和看起來吸收東西的超能力,還有什麽跟一般人不同的地方呢?
“丫丫?”
微微的皺眉加上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彷彿在嘲笑著這個名字。
葉凱用極短的時間回顧了自己短暫的一生,發現從未有過機會測試自己取名的天賦。連續三次的否定讓他對這事兒有些倦了,自暴自棄道:“要不叫你‘啞巴’好了。”
話剛說出口葉凱便覺得有些後悔。
是因為遭遇劇變而對人與人間的交流有所懈怠嗎?以前的他若不是待知根知底的人,這種可能會傷人的話是絕不會說出口的。
葉凱剛準備道歉,卻看到少女興奮到發亮的眼睛。
真是個怪人啊。好吧,看來還是不要把常識套在當下這個世界比較好。
“好嘛,啞巴,我問你啊,我看你好像能把東西吸到你的手指裏,這是超能力一類的東西嗎?”
“哼哼哼!”啞巴得意地點點頭,將右手食指豎到麵前。指端的火焰開始燃燒起來,隨後樹枝,鐵棍,匕首,輪胎,衣物,書籍,娃娃,醃漬過的肉幹,罐頭等一堆大小不一的東西挨個從指間猛烈燃燒的火焰中掉落出來。
“哢哢!”聲調中的開心絲毫沒有掩藏。啞巴展示完了戰利品後又用手從左到右一劃,留下一件黑色帽衫,把所有東西又收了回去。
“哦,謝謝。”葉凱穿上啞巴遞來的衣服,心想自己之前看到的一片黑大概就是被收進到了那個未知的空間裏,接著問道,“這也太方便了,跟那個藍色的歐萊貓一樣。”
“哼哼!”葉凱似乎幻視到了啞巴因得意而長長的鼻子。
“有紙和筆嗎?這樣我們交流起來可能會方便些。”
啞巴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手上比劃半天,意思看不懂也不會寫。
那沒辦法了,不過不懂寫和識還收了好幾本書也算符合她給人印象了,葉凱一邊想著,一邊沒停著嘴問道:“那這種超能力沒什麽限製麽?我也能有嗎?”
啞巴聽完,很嚴肅地指著自己,比了六的手勢,然後指了葉凱,伸出大拇指,比了一個讚。
六的意思大概能猜的出來,可那個肯定的手勢代表著什麽?嘖,想問的問題太多,這樣的交流也太累了。葉凱今日不僅第一次見到怪獸,第一次給別人取名,還第一次試著跟一個失聲的人長時間對話,這種低效的交流方式讓他有些說不出的憋屈。
算了,沒指望一下就弄清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
葉凱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沙子,看向一望無際的大海。這是哪?辛斯特丹市可沒有不存在樓房的地方;這裏沒有通天的焰牆,自己是否可以乘船離開這個像是穿越了的國家?自己變成了跟那些燃燒著的怪物一樣的東西,能否在正常的世界裏生活呢?
等下……如果我也是怪物,我會不會有超能力?
一點小小的興奮在葉凱內心深處浮現。
我會有怎樣的能力,怎麽使用能力?
這種如同孩童時代期待糖果一般純粹的渴望逐漸占據了他的身體,心髒開始“砰砰”跳個不停。
接著他握起雙拳,繃緊全身的肌肉,閉上雙眼努力地去感受身體的變化,生怕錯過一絲的異樣。
海浪“嘩”地衝上沙灘浸沒他的雙腳,又遠遠退去。
除了肌肉似乎有些酸脹,靜止的黑暗裏唯一的變化是從海中傳來的前後浪的拍打聲。
糖果大概遲早能吃到吧,隻是沒在最期待的時候得到的話,難免會有些失落。
葉凱睜開眼睛,苦笑了一下。
或許當下應該思考更現實些的問題。
比如得熟悉周圍環境,得準備生存所需的水和食物,得確定自己所處的地理位置,得弄清楚還有沒有其他的倖存者……
“那邊危險嗎?”葉凱指著不遠處的森林向少女問道,“你知道哪裏有幹淨的淡水嗎?”
啞巴一邊點著頭,一邊從指間吐出了一桶裝滿了水的純淨水桶。
“挺行的嘛,啥也不缺。”葉凱說罷把桶中的水向手中滴了幾滴,舔了舔確定沒有異常。
啞巴舉起大拇指,露出不二家的俏皮表情。然後起身一邊招呼葉凱示意他跟上,一邊向森林走去。
林子裏見不到幾處灌木,高大的喬木群相連並不緊密,它們的枝葉錯落交織在一起,陽光透過或紅或黃或綠的樹葉,將林間雙眼所及之處染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去往水源的一程顯然是個上坡,落葉鋪成的路踩起來有些鬆軟,好在路途上幾乎沒有絆腳的石木,行走倒也不算困難。
一路上葉凱幾次想要開口說話,卻又因交流困難而選擇了沉默。大約是走了很久吧,雖然體力依然充沛,可失去了鍾表與手機的葉凱忽地意識到自己喪失了觀測時間的眼睛,像是落入了三維空間,處於無限的持續性的未知之中的焦慮讓他的精神感到十分疲憊。
這樣的緊張與沉默持續了多久呢?一個小時,三個小時?
終於,啞巴停下了腳步,指向幾步開外的一顆巨石。
一條清淺的山泉水從巨石下方的一條細縫中湧出,溪水尋不到更上方的源頭,隻是靜靜地向他們來時的反方向緩緩流淌開來,它是那樣的纖細孱弱,讓人不禁覺得它還未流入大海便會夭折在這小丘的某處。
兩人花費了好些時間才將啞巴收納的另外兩個空水桶灌滿。
這下飲水方麵應該能堅持一段時間了吧。話說啞巴的這個能力也太方便了。
想到這葉凱便對少女舉起了大拇指。
啞巴見狀愣了半秒鍾也豎起了大拇指,笑了起來。
“回去吧?”
陽光透過樹葉對映出的夢幻色彩變得有些暗淡,葉凱明白時候已經不早。
得到的是少女肯定的回答。
正當兩人準備返程時,他們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兩人拉高警惕,注意這聲音傳來的方向。
“救……救命!救命!”
一個帶著眼鏡的短發小哥突然從林中竄出來,正喘著粗氣向著葉凱二人跑來。
他的身後是一隻長著翅膀的無首四腳獸。
一隻脖頸處燃燒著的巨大無首四腳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