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烷奇的薪骸會使火焰容量進行累積。
吸收半人半烷奇的薪骸會獲取它的記憶。
吸收某種特定的東西會擁有變身的能力。
那麽吸收人類的薪骸又能得到什麽呢?
葉凱在對自己的能力進行總結時,發現自己從未跨過這條線。直到如今,他得到了答案。
無天無地,隻有一片蒼白火焰所構建的虛無。一個兩米多的巨人,抑或是仇人,正在站在葉凱麵前。
“又見麵了,科齊亞奇。”葉凱早已不再畏懼這位巨人,可當他再次直麵他時,他的寒毛仍不受控地豎立。
無言的答複。科齊亞奇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動靜。
“亞倫跟我提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會在什麽時候,該用什麽心態,見到一個怎樣的你……”
葉凱抬頭看向科齊亞奇,他知道他早已死亡,也不會像亞倫那般活在自己的記憶裏。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具被黑泥塑成的傀儡。
“這才幾天,我現在已經幾乎沒有了對你的恨意。”
葉凱知道這蒼白的世界裏並無他人,他隻是在時間的夾縫裏,對往日的恐懼與恨意自言自語。
“比起你殺了傻壯,更讓我不安的不過是傻壯的離去。”葉凱歎了口氣,“嗐,不過現在我也隱約明白了些。隻要她們還在我身邊,我就絕不會倒向怪物的那一邊。”
他露出一抹解脫的笑意,將手貫入化形為科齊亞奇的黑泥:“所以,為我所用吧,成為巨熊的柴薪。讓黃金的神明成為……”
“蒼神明。”
白與黑的火繭逐漸收縮,化作葉凱的利爪與軀殼,使其變為三米來高的熊人怪物,蒼焰黑煙,形若神兵。
神兵立地,讓【惡意】與無夜和尚一時都陷入震驚,天羅百罹和青鸞卻是早見過葉凱變身的神通,看這副巨熊模樣,心中倒也猜到了幾分。
葉凱感受著新的身軀,感受著體內火焰的運轉。順應火焰的意誌;無夜和尚【美好】的保護;加之不以己,而是以科齊亞奇的強大薪骸作為燃料。此刻的他再沒了之前變身時“生命流失”的痛楚與消耗的負擔。
蒼神明,以科齊亞奇為核心來使出納爾烏斯的完美變身正如猛虎添翼,是力與力的相乘。哪怕山巒般的巨熊如今隻有略超凡人的體格,亦擁有絕對的壓製力。
“第二回合。”葉凱正欲以純粹的力量,去降服【惡意】。言罷,他蹬地而出,衝向將自己打得鼻青臉腫的對手。
【惡意】見其來勢凶猛,亦無懼色,擔手擺開架勢。隻是這場戰鬥又怎是一對一的單攻,葉凱未至,天羅百罹的雷彈和青鸞拉弓射出的飛箭早已一前一後接踵襲來。【惡意】蹲身避開雷彈,再起身單手摘箭折箭,以一腿為軸,擺胯蹬出另一腿踹向迎麵撲來的葉凱。
拳腳相接,【惡意】的下身被葉凱一拳轟成碎渣,其殘餘的上身亦被震出十數米遠。
僅一擊便有此等威力,全場所有人無不愕然,就連葉凱也為之一驚。
“嘿嘿,看來這裏有一個真正的怪物。”隻有半身的【惡意】從地上爬起,陰慘慘地笑了起來。
接著大地震動,空間內所有的房屋一齊坍塌,掀起紫黑色的煙塵。這些煙塵飄向【惡意】,為它凝聚成新的身體。
葉凱等人並未趁勢追擊,一來不知【惡意】會耍什麽手段,二來房屋倒塌後,藏匿其中的“東西”完全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驚訝吧,這裏真正模樣。”【惡意】笑得愈加滲人。
無數具骸骨沉眠,無數支祭奠骸骨的蠟燭在瘴氣中燃燒。
葉凱、天羅百罹、青鸞三人原地駐足,停下了圍攻敵人的勢頭。
“和尚,這裏到底怎麽回事?”葉凱雖為怪獸的模樣,聲音卻與之前無二。
“我一下沒法解釋清楚,但請相信我,這些屍骨都是遊沙蟲挖出來的,跟我,跟這裏都沒有關係。”和尚語氣有些沉重,卻沒有半點慌張。
“可以相信他嗎?”天羅百罹把目光鎖在【惡意】身上,征求葉凱的意見。
“嗬!也不想想,如果把我稱作‘惡’,那在這國度裏,哪來那麽多的惡意?這裏要不是住著無數的惡人,要不就是本來就藏著沒法掩飾的罪惡,不是嗎?”【惡意】語氣得意,像是局外人一樣看向不知如何解釋的無夜和尚。
“也就是說,”葉凱接下話來,看向【惡意】,“不論這個地方的真相如何,你都不是善的一方,不是嗎?”
話音未落,葉凱已閃至【惡意】身前,揮爪橫掃。【惡意】怎敢硬接,它後翻踢腿,搓起一片沙塵。天羅百罹在葉凱行動的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早早朝它可能後撤的位置射出雷彈。
“啪!”
沙塵中閃出雷光,【惡意】被打個正著。那青鸞也不閑著,手持長槍隔著沙塵刺向閃光的地方,穿刺,後挑,將【惡意】整個甩到半空。
葉凱隨之躍起,單爪扣住【惡意】,伴著下降的勢頭,使力將其砸落在地,消散成灰。
然而空間的又一部分開始坍塌,化作凝聚【惡意】的煙塵。
“就這樣!這整個空間都是惡意的具象,隻要不斷讓它的本體受傷,讓惡意不斷消耗,這個空間就會慢慢恢複正常!”無夜和尚仍舊躲在遠處喊道。
“對付一個從未作惡的存在,因為我的本惡,要將我趕盡殺絕,人類真是有意思。”再一次聚合的【惡意】開始有了憤怒的起伏,那本模糊不清的麵容也變得扭曲。
“聒噪。”葉凱聽膩了廢話,直接衝向敵人揮起巨爪。
這【惡意】竟不再閃躲,立在原地,又一次被葉凱轟散。
葉凱不斷攻擊著放棄了抵抗的【惡意】,沒有為什麽,就像是單邊的欺淩。消散,聚合。惡意的空間在【惡意】不斷消逝中逐漸崩塌。天羅百罹靜靜看著,青鸞皺著眉,也無言語。
終於,整個空間的瘴氣與建築全部消散,“天空”也變得明晰,平地之上,隻留下四人、無數的屍骨、與仍在不斷再生的【惡意】。
不論如何消散,都會在原地複活的【惡意】。
“明白了吧,”它的語氣突然變得像是一個疲憊的勝者,“我是殺不死的,人類惡意的多和少隻是決定了我的強弱而已,我擁有無限的時間。”
葉凱拎起幹癟的【惡意】,看向無夜和尚。和尚走近過來點了點頭:“它說的沒錯,這樣就足夠了。”
無夜和尚的樣子比他的話語更有說服力,【美好】不再被扭曲,他臉上的傷也全都沒了蹤影。
“然後過幾年你又管不住它了?”葉凱問道。
“嗯,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那我再幫你一點吧。”
葉凱感受到了黑焰的澎湃,蒼白的利爪中滲出黑泥,將【惡意】包裹,燃燒,吞噬。
抹除了空間裏最後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