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峽穀,刻於厄爾波奇忒大陸的“丫”字傷疤,位於屠戮山脈南麓。
在東密爾鎮升空前,人們可以從那出發,不消多久就能穿過橫跨峽穀的“輝煌大橋”,踏上通往大陸西岸黃金王國的“輝煌大道”。輝煌大道的下方,便是歧路峽穀西麵的終點。
當東密爾鎮被連根拔起後,在地麵上留下一條延伸至蘇米恩山脈的巨大裂縫。那裏充滿了當年未登上空島,跌落至深淵後仍然存活的強大烷奇。骨穀,人們為這條隻有怪物和白骨的巨大裂縫獻上了一個與它相配的名字。歧路峽穀位於東麵的起點正與此地相連。
如今,想要從大陸東部前往西部,隻剩下兩條主要路徑:
一是像葉凱他們,硬著頭皮北上,在骨穀以北,翻越環境極端惡劣的蘇米恩山與怪物橫行的屠戮山脈。這條路艱險異常,幾乎無人問津,若非為了尋找藏匿於山脈之間的六大座,葉凱不可能去選擇這條路。
另一條路則是從戈喀都出發,找到並沿著骨穀邊緣,穿越一片廣袤的荒野,設法抵達殘存的輝煌大橋路段,再踏上曾經的輝煌。這條路雖在烷奇遍地的當下也凶險,但較之翻越兩大山脈,也已算得上是條“坦途”,因此往來的人流相對多了不少。
所以歧路峽穀中會出現人群聚集並不是什麽稀奇事。隻是在這片法律無權管轄的土地上,此時聚集起來的人群是普通的旅人、淘金者、難民,還是殘暴的獵火者,全然要看上天擲下了怎樣的骰子。
當然,有人會問,那歧路峽穀的歧路在哪呢?
人們往往會稱通往輝煌大道方向的那條路叫“活路”,卻鮮少有人提及峽穀中的另一條“死路”。
通往南向的“死路”沒人知道終點在哪,現今所有的人都沒有關於那裏的任何記憶,隻知道大火災後,厄爾波奇忒大陸的正中心出現了一大片無光區,而這邊區域正是在峽穀南方。
“冥洲”,有些膽大的人為那裏取了一個名字。
當然,那裏與目前的故事無關,所以讓我們回到仍困於峽穀中的那幾人。
“快!”拉爾壓低聲音催促,“傻大個,背上葉凱!青鸞,你拿上還能用的補給!百罹,你帶上那個鐵疙瘩!其他的都別管了,趕緊躲起來!”
幾人動作迅速,傻壯輕鬆將葉凱背起,青鸞和天羅百罹抓起幾個最重要的揹包,並將陷入休眠的艾伊也塞進其中,跟著拉爾一同躲到一旁亂石堆的陰影中,屏住了呼吸。
很快,三個男人的身影從拐角處探出,他們手裏都端著老式的來複槍,警惕地掃視著峽穀,一下便發現了摔得徹底散架的集裝箱殘骸。
“嘖,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原來就是個破鐵箱子。”一個聲音沙啞的男人踢了踢扭曲的金屬板。
“不是烷奇就偷著樂吧你。”一個戴眼鏡的壯年說道。
“從上麵掉下來的?”另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說道。
“誰知道呢,摔成這樣說不定是上麵誰起了衝突,把這東西當石頭砸人掉下來的吧。”沙啞男收起了槍,又看了兩眼周圍,準備離開。
“不對啊,可是我剛剛好像是看到了白色的巨人一樣的東西。奇了怪了。”年輕人語調有些懷疑。
“別搞笑了,巨人?哈哈哈,這地方有像能藏巨人的樣子嗎?”沙啞男大笑。
“好了好了,回去問問峽穀上麵最近有誰在搞運輸就知道了。出來久了一會又要被頭兒說在偷懶了。”
三人又隨意翻看了下,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更沒注意到躲在暗處的葉凱一行人,沒有過多懷疑地轉身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眾人才鬆了口氣。
“現在怎麽辦?”天羅百罹看向其他人,目光最後落在昏迷的葉凱身上,眉頭緊鎖。
“我檢查過了,他主要是體內火焰紊亂加消耗過度,”青鸞把手放在葉凱胸前,燃起了淡青色的火焰,“我幫他調和一下,隻要把能量梳理順了,就沒什麽事。一天之內應該可以醒過來,不過痊癒可能要些時間,所以我想我們最好原地休息一陣,等他醒過來再說。”
“瘋了?原地休息?”拉爾立刻反對,“你咋這時候糊塗了,忘了這連著哪兒了嗎?骨穀那邊的烷奇誰知道有多強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出門散步遊蕩到這了,一個還好說,來得多了我們幾個都不夠吃。”
天羅百罹剛想開口,拉爾繼續說道:“這歧路峽穀有兩條路,一條比較麻煩,不用管;另一條向西通往蒸餾礦洞,礦洞四通八達,但主道通往輝煌大道區域。隻要踏上了輝煌大道,就不用擔心這些烷奇的存在了。”
“可是你也看到了啊,前麵有一幫人堵著,我們帶著葉凱要怎麽避開他們?被他們發現了怎麽辦?”這也是青鸞選擇原地休整的理由。
“傻啊你,一定要跟他們撞上嗎!不管葉凱醒沒醒,我們隻管往蒸餾礦洞方向走就是,這樣才能盡可能避開骨穀那邊的威脅。如果前麵再遇到剛剛那些人,我們就遠遠躲著觀察就是了。萬一真倒黴,碰上了遊蕩過來的烷奇,說不定還能禍水東引,趁亂鑽到礦洞裏。”
“況且那幫人不是獵火者。好壞我不敢說,但絕不是獵火者。”拉爾聲音低了下來。
“怎麽說?”天羅百罹聽了點點頭,忘了本來準備要罵拉爾的事。
“經常殺人的人怎麽會不防著別人殺。剛那三個人檢查得太隨便了,像在應付差事一樣。還有就是……為什麽他們會拿著槍?”拉爾說到一半陷入了思考。
自從世界失去火焰後,幾乎所有的熱武器都已淪為廢鐵,那些人拿著槍的行為就像晴天抬頭張口隻能喝到空氣一樣令人摸不著頭腦。
“你跟獵火者打過交道?”天羅百罹眼神一下變得銳利,重複了葉凱在空島問過的問題。
“嘖,放心,隻是有些孽緣而已。”
“那艾伊怎麽辦?”青鸞也同意了繼續前進,指了指包裏的小機器人。
“我怎麽知道!”拉爾沒啥好氣地說,“現在哪有多餘的精力管一個沒電的鐵疙瘩?就算要充能也等葉凱醒過來,或是我們都確定安全了再說。”
拉爾正經起來後語氣變得很差,但卻冷靜務實,天羅百罹和青鸞倒也沒反對的地方。
眾人一致同意後,傻壯拎著包,調整了一下背上葉凱的位置,青鸞和天羅百罹背起揹包,跟著生出翅膀在前麵帶路的拉爾,走向下一站。
“你那翅膀怎麽回事?”
好奇的青鸞問出了天羅百罹想問卻沒問的事。
“你們少管。”
作為臨時指揮的拉爾還有了些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