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蝴蝶的翅膀上有著漂亮的花紋,身體上覆有稀疏的鱗片,而它漆黑的雙眼中,閃爍著綠色的微光。
天羅百罹驚訝地看向葉凱,疑惑他是如何識破這般假象的。
“沙伊塔什的火焰好像對幻象有特別感應。”葉凱看向自己手中的灰焰說道。
蝴蝶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詭計被識破,它猛地抬起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葉凱和天羅百罹藏身的牆壁。
“被發現了。”葉凱低語。
“怎麽辦?”
“先不要輕舉妄動,還不知道它是個什麽品種,盡可能地避免戰鬥吧。”
天羅百罹點點頭,繼續通過窟窿觀測蝴蝶的舉動。
“嗨,好姐姐,來這。小爺在車上行動不便,讓我看看你的俊俏模樣!”
拉爾在車上高喊起來。
“嘖,這個傻逼。”
葉凱暗罵一聲,實在沒想到拉爾會在這個時候添亂。然而更在他計劃之外的是,傻壯竟然走到了那隻蝴蝶身前“噢”個不停,完全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和烷奇嗎?”葉凱猜測道。
和烷奇與凶烷奇的區別可以勉強理解為野生的食草動物與發狂的食肉動物。前者仍保留著“規避衝突”的生存方式;而後者則會為了霸占地盤或是覓食或是樂趣而不停歇地攻擊它們所看到的大部分生物。
傻壯對火焰的感知力極強,許是遇到的這隻烷奇讓他覺得是新朋友?
看到蝴蝶並沒有攻擊傻壯,讓葉凱稍微放下了戒心。但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穿過了密林。
“小心點,大個子。”
一箭劃破林中塵埃,深深刺入了蝴蝶的腦袋。接著一個穿著鬥篷的短發女生緊隨箭後,持著一把彎刀從樹上躍至蝴蝶身上,一插,一抹,將蝴蝶的尖嘯隨著它的頭部一同斬斷於第一個音節。
蝴蝶並未倒下,那對翅膀瘋狂拍打,似乎是想要逃走。短發女生動作沒有絲毫停歇,隨即將手中彎刀一甩,擲入它的腹部,左手順勢一抬,用手背上的弩機射出數箭;緊接著右手抓住背後槍尾,旋開機括,以腳為軸旋身發力,雙手持槍向前一記突刺,將蝴蝶貫穿,死死釘在樹幹上。
一切歸於平靜,短發女生站在原地喘了口氣。她身旁的“大個子”傻壯呆在原地,一下看向蝴蝶,一下看向她,又把頭轉向葉凱他們藏身的廢墟,似乎在困惑為什麽葉凱還沒有叫他攻擊這個傷害了他新朋友的人。
葉凱和天羅百罹麵麵相覷,顯然沒想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
女生隨著傻壯的視線一同看向廢墟,意識到廢墟後有動靜,叉起了腰,笑著高聲說道:“我叫青鸞,是在此山修行的獵人。後麵的朋友出來吧!”
女生的語氣就像是在介紹自家的花園,葉凱見狀,也覺著沒必要躲藏,走出廢墟舉起雙手以示友好。可還沒等他開口,車裏的拉爾卻率先大喊起來。
“哪來的小妮子,我的好姐姐呢!?”
葉凱一聽,覺得太過丟人,眉頭緊皺,揉起了太陽穴,有氣無力道:“不要理那個白癡……”
青鸞聽到拉爾的喊聲,先是眉頭一皺,但隨著葉凱的話又舒展開來。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葉凱和天羅百罹,等待著他們的回應。
葉凱尷尬地笑了笑,走向青鸞,一邊介紹道:“不好意思,那是我隊友,腦子有點問題。我叫葉凱,這位是天羅百罹,我們是旅行者,路過此地。”
青鸞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似乎在評估他們的實力。片刻後,她帶著清爽的笑容道:“現在的屠戮山脈可不是旅遊勝地,這裏因為過量的生機反而充滿了危險。”
“小妮子就你懂啊!這屠戮山脈的危險我早跟他們說過了!”
“你特麽哪說過了?”
葉凱因為一向滑頭的拉爾此時突然變得過於愚蠢而失去了對他的耐性,朝著皮卡大喊道。
“我沒說過嗎?”
“沒有。”
“哦。”
葉凱見拉爾終於沒了聲,於是看向青鸞,發現這名短發女生正饒有興致地來回打量他和拉爾所在的車輛。
“見笑了。”
“不不,還挺有意思的,哈哈。”
青鸞的笑容像是裹著薄荷的輕風,沒有絲毫的扭捏。
葉凱被這清爽的笑容感染,放下了些戒心。
“姑娘在這山中修行,知道這隻怪物是什麽嗎?”
“獵蟲,一種有著完整生態的凶烷奇。它們在幼蟲時期通過擬態捕獵弱小的女性,然後結繭化成這種求歡蝶。它們的翅膀上有催情和致幻的粉末,專門引誘成年男性進行交媾。”
青鸞說到一半笑著向拉爾所在的皮卡昂了昂首,示意這是活生生的例子,然後繼續說道:
“它們受精後播撒種子到森林中,寄生在各類花朵植被裏,吞噬宿主,再長成擬態的幼蟲。”
“這蟲子真惡心。”“聽起來好像對我們沒什麽威脅?”
天羅百罹和葉凱一前一後說道。
“它們的生態就這樣,不過也有例外。極少數的特殊個體會在幼蟲時期捕獵到男性,這種情況會出現的原因要麽是在幼蟲時期就已經是十分強大的個體,要麽便是捕獵到了病弱的男性。因為失去了致幻和催情的能力,它們會將他們的屍體拚接到自己身上,作為新的偽裝。然後這種特殊個體若是存活下來,則會進化為強大的帝王蝶,或是傳播瘟疫的蘇生蝶。”
“聽起來就不好惹。”
“沒錯,不論是帝王蝶還是蘇生蝶都是首領級凶烷奇,可不是一般人能麵對的怪物。所以屠戮山脈雖然地理條件好,各類資源都豐富,但卻鮮有聚落。”
“看來確實有點為我們之後的旅程感到擔憂啊。”
葉凱想起了拉爾的話,複述起了他的抱怨。
青鸞見到葉凱的頹喪樣子,拍了拍他肩,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爽朗地笑了起來:“有道是,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你們放心,就像屠戮山脈的生機誕生了危機,那麽危機也會拓開別的生機。雖然危險,但隻要小心行事,避開那些厲害的凶烷奇,還是能夠安全通過的。”
葉凱完全聽不懂她說的前一段話,隻是看向青鸞,點了點頭:“謝謝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天羅百罹則在一旁沉默不語,她的眼神在青鸞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皺眉。
青鸞見狀,微微一笑,似乎並不在意天羅百罹的冷淡。她轉身走向被釘在樹幹上的獵蟲,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刀,熟練地開始解剖起來。
“你們現在是要去哪裏?”青鸞一邊忙碌著手中的活計,一邊隨口問道。
葉凱看了一眼天羅百罹,見她並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便開口回答道:“我們要去繞這片大陸一圈,去找剩下的六大座。姑娘你知道些什麽嗎?”
青鸞聞言,抬頭看向葉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六大座?嘶……我好像在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