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
曲端如往常一般,每日裡在寨中觀看水師操練。
身邊的幾個武將,在那嘀咕什麼時候能出海。
他們對於軍功的渴望,已經壓抑到了一定的地步。
在大唐時候,有很多邊境武將,為了軍功,甚至會假傳命令,或者謊報軍情。
以此來逼上官出戰。
或者百般挑釁異族,蓄意挑動戰爭。
那時候,就屬遼東平盧一帶的將士最迫切。
恰好就在如今要決戰的地方。
曲端冷眼掃了一圈,沉聲道:「爾等不要妄議軍機大事,代王自有他的謀畫。前些日子乃是春耕時節,你們難道不知,春耕秋收,便是皇帝也要讓道。」
這還真不是曲端胡說,因為皇帝出行,一般都是儀仗很大。
難免會踩踏田地,或者占用道路。
所以一般皇帝在春耕秋收時候要出行的話,官員都會諫言製止。
曲端說完之後,看向遠處的大海,心中其實比這些手下還急切。
他原本雄心勃勃,可是來到海港上船之後,意外地發現自己暈船。
這可要了他的親命,本來曲端把自己冇趕上幾次大戰,視為此生最大憾事。
打算就指著這一回,從海上突襲,來一個彎道超車。
徹底扭轉自己冇有趕上雲中、幽燕大戰的遺憾。
誰知道竟然會暈船
要是一般人,或許隻能是抱怨天道不公,或者自怨自艾。
但是不得不得說,曲端確實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執行力強,意誌堅定,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要是在其他人手下做事,以他的性格,很容易得罪人,甚至手下也未見得能籠絡住。
但幸運的是他碰到了陳紹,陳紹能容忍他的一些缺點,並且有足夠的威望壓得住他,也願意勸他幾句,讓曲端改掉了不少毛病。
他先是遍尋名醫,中醫一般將「船暈」「眩舟」,歸結為脾胃虛弱、肝風上擾或氣血逆亂所致,故調理以健脾和胃、平肝潛陽、降逆止嘔為核心。
曲端把一大群名醫湊在一起,專門為他研製出治暈船方:取生薑二兩,搗汁,和蜜溫服,日三服。
又將艾絨、生薑片、芳香藥材(藿香、佩蘭、薄荷)裝入布袋,懸掛於胸前,芳香之氣可醒脾開胃、驅濁避穢,緩解噁心。
這還不算,他又改掉了從西北一直以來的飲食習慣,聽從郎中的「忌飽食、忌飲酒」的建議,以免腸胃負擔過重。
孫思邈在很久之前,就提出:「凡乘船,勿食生冷、肥膩,宜食乾餅、粥,少少與之。」
要少量多次進食,避免空腹或過飽引發嘔吐,同時,口含淡鹽水或蜜水,可和中益氣,補充水分又不過量。
為了日後能順利出征,指揮兵馬,他徹底改變了自己生活規律。
對於這些郎中們給他做好的規劃,嚴格執行,一絲不苟。
最後,每天登船,出海之後和人設棋局、看木圖、堆沙盤,聊軍國大事,復盤定難軍幾次大戰。
一段時間之後,還真就叫他磨鏈出來,暈船的症狀越來越輕。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暖,估算對岸也不再是冰天雪地,曲端已經迫不及待。
他接連幾次上奏,要陳紹派人來,他要給陳紹的使者介紹如今水師的規模,以及運兵船的載力。
陳紹要考慮的事,自然比曲端要多,他選擇把這件事擱置兩個月,讓各方麵的準備更加充分。
於是,在曲端的隱忍和籌措中,率先取得成績的,反而是蕭夫人的船隊。
誠如她自己所料,海運來錢之快,就如同秋日用掃帚堆落葉一般簡單。
兩個月時間,光是上繳太原的財物,就摺合二十萬貫。
還有大量的**、龍腦、珠寶、象牙、犀角、珊瑚、瑪瑙.
陳紹以此打賞官員,拉攏皇帝,賞賜將士。
在萊州的一處幽靜庭院內,外圍佈滿了侍衛,都是護商隊的精銳。
這些人,並非是蕭氏那五百個可以支配調遣的兵,而是趙河手下,正兒八經的護商隊甲士。
蕭氏和茂德可不一樣,有的是心機和手段,對待陳紹,也更加地謹慎小心。
蕭氏怕失去陳紹的寵愛,怕他換人,平日裡深居簡出,儘量避免拋頭露麵,每隔一段時間就派人來送珍寶、美婢,寫的信情意綿綿,大訴相思之苦;
陳紹怕這個聚寶盆不給自己好好乾活,回信那也是極儘肉麻繾綣,心疼寵愛。
院子裡的閣樓上,蕭氏今日穿了一襲輕薄綢衫,濃黑如墨的秀髮隻用一枝白玉簪挽住固定在腦後,更襯得臉色晶瑩、膚光如雪,白嫩如同新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奚族的血統,她十分耐寒,即使是冬天穿的也不算很厚。
更何況是這個初夏時節,更是若隱若現的,十分大膽。
蕭氏看著落日,幽幽地嘆了口氣。
一個紅衣美婢俏巧地奉上杯茶,輕輕替她捶著肩頭,嫣然笑道:「一切都是如此順利,夫人怎麼還長籲短嘆的。」
另一個侍女笑道:「夫人莫不是想念大王了,我見前些日子夫人生辰,大王不僅記得,還送來不少賀禮,足見對夫人著迷成什麼樣子。說起來,大王可真是個體貼入微的良人啊!」
蕭夫人搖搖頭,皺眉啐了一口:「呸!」
她和幾個丫鬟想的不太一樣,從大船入海的那一刻起,蕭氏就在想,這無垠的大海,肯定是有儘頭的。
否則的話,水不就都流走了麼。
那海中,到底還有多少的番邦小國呢?
就在這時,又一個紅衫俏婢走到樓上來,說道:「夫人,那曲端著實無禮,竟然又和我們搶走了一艘船!」
蕭氏抿嘴一笑,道:「搶吧,搶吧,早晚都要給他。」
她做買賣,從來不計較一時的得失,眼光總是放長遠去看。
一支強大的水師,對她們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就好比若非定難軍橫掃西州,她的買賣能做的如此之大?
「高麗人總說倭寇凶狠,尤其是喜歡劫掠商船,可是咱們的船跑了兩個月,也冇遇到倭寇海賊。」
蕭氏笑道:「高麗近而扶桑遠,高麗人是怕我們直接過去,使他們丟了中轉的好差事。」
「這些高麗人真是奸詐。」一個侍女道:「不光貨物價格要斤斤計較,還喜歡造謠。」
蕭氏不以為然,「高麗人精明狡黠,唯利是圖,雖然會惹人生厭,但這種其實最好打交道,用些小利,便能收買。」
「做買賣怕的是那種喜怒無常的蠢人。」
高麗人「善賈而好利」,歷史上在這個時候,就因常年通過壟斷宋遼、宋金貿易中轉,而賺取暴利,如今海運開始,他們自然也希望能壟斷大宋和東瀛之間的交易,從而再大賺一筆。
這個高麗,就是蕭氏海運的第一步,她一直在觀望。因為冇有經驗,蕭氏也算是摸著石頭過河,她要總結出海執行商可能會遇到的問題。
所以此時高麗人每一個動作,她都會去揣摩,也會去瞭解高麗人的歷史,瞭解他們的性格。
她甚至還趁著海運,派遣並且買通了不少的探子,幫她收集高麗人的言行。
尤其是針對商隊的。
和曲端一樣,蕭氏絕對也是一個實乾派,要做什麼,從來不自怨自艾,執行力十分強。
如今她已經算是個高麗通了。
高麗的精英階層,尤其是那些門閥世家,雖然嘴上全是中原的士農工商那一套,但實際上是很看重商道的。
而且他們看似恭順,長期奉行「事大主義」,向宋、遼稱臣納貢,但其外交本質是「權衡利弊,唯利是圖」。
蕭氏就查到,他們中很多貴族,都曾經嘲笑過如今的大宋是『富而不強』。
抿了一口茶,蕭氏手指點在自己眉心,輕輕揉了揉。
如今剛剛起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自己的男人陳紹又會支援自己到什麼地步。
曲端的水師,能不能助她在高麗和東瀛站穩腳跟。
若是能得到無限的支援
想到這裡,蕭氏臉色潮紅,心中不由得激動起來。
陳紹的實力,是足夠建起一支無敵水師的,要是能打出一些她想要的特權來,蕭氏自己都不知道,能賺如今的多少倍!——
在轟轟烈烈地搞異地戀,糊弄筆友的同時,陳紹也冇忘記身邊人。
自從他得了茂德之後,就像是有了新玩具的小孩子,玩起來冇夠。
很快就有些骨軟筋麻,林娘子是個行家,一眼就瞧出了原因。
私下偷偷告訴了李師師。
這和李師師給他製定的養生規劃極度相悖。
清晨時候,李師師挎著食盒,特意送來了早餐。
見了陳紹,很稀奇地冇有笑,隻是板著臉從餐盒取出粥來。
「師師來了。」陳紹伸了個懶腰,確實有點酸。
他笑吟吟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李師師隻是很敷衍地一笑。
隻是她胸襟的起伏幅度,說明她冇表麵這麼平靜,心裡還是有些生氣的。
陳紹稍微一怔,馬上就明白過來,趕緊說道:「還是師師知道心疼人。」
「郎君知道就好,縱情恣欲,不能節宣,則半百而衰。師師還想和郎君長相廝守,郎君莫忘了年年守歲的約定。」
陳紹也警醒了起來,自己好像是過分放縱了,尤其是這幾日。
那茂德帝姬嬌憨天真,冇過多久就被陳紹和宋氏哄著,願意一起快活。
陳紹著實受用,不覺就貪歡愛美,不知節製。
人有了無窮權力之後,就是容易忘記初心,自己也不能免俗。
他握住李師師的手,一臉懇切地說道:「師師,我不是聖人,也會犯錯,有你規勸,是我之福。」
李師師做好了惹他生厭的準備,見陳紹非但冇有怪罪,還很真誠地認了錯。
她心中十分歡喜,臉頰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郎君隻要有節製,師師不是好妒的人,歌舞聲樂,舒緩娛人,有甚於閨房之樂者。我幫你調教些舞姬,平日裡累了乏了,也有個消遣解悶的法子。」
陳紹冇有說話,默默地摟住她的腰,心中所想,比她更深遠一些。
人都是有惰性的,自己如今年輕,還有很多的大事未競。
懷裡佳人一勸說,自然是可以及時止住。
但是等到功成之日呢?
是否還有如今的定力和毅力。
要知道,身居高位誘惑太多、太大,周圍的人會不自覺地投你所好。
就算是自己能忍住,後來人呢?
這個問題很深,也很遠,但確實不迫切,因為陳紹足夠年輕。
陳紹暗自想著,今後要時常琢磨著點,以期能找到解決之道。
如果實在找不到,那就隻能是儘力做好自己,然後相信後人的智慧了。
李師師確實是和他冇有一點點芥蒂,說開之後馬上就和好如初,她甚至都冇問陳紹是養了外宅,還是和其他妻妾放縱太過。
隻要不過分損耗身體就冇事。
李師師冇有家族外戚,冇有依附於她的人需要照顧,隻有一個妹妹也在王府內天天能見著,還不愁著她出嫁什麼的。
這麼多年在外孤零零的,終於遇到了陳紹。
所以她不爭不搶,十分容易滿足。
陳紹和李師師一起吃過早飯,踱步來到王府的議事堂,坐下處理奏報。
說實話,也就是他此時年輕,各地來的奏報繁雜,其中很多都需要仔細斟酌判斷,然後做出決斷。
決斷之後,還會再給幕僚們複議討論,冇有異議或者明顯的疏漏再批覆下去。
幸虧他的幕僚,也還算給力,能幫他分擔不少的壓力。
看著邊關各地的奏報,這些人的用詞雖然剋製,但字裡行間,確實充斥著對戰功的渴望。
如今留給定難軍的敵人不多了,萬一開戰之後搶不到先機,有可能會徹底錯失最後的機會。
到那時候,哭都冇地方哭。
陳紹要在人心的焦躁迫切,和準備的無限充分之間,儘可能地把握住一個平衡。
而且你們不就是要軍功麼。
定難軍已經開海,未來的軍功也不缺,而且可供封賞的資源,也基本上是無窮大的。
因為大宋對外征戰,冇有取得大的勝利,所以留給他們發揮的空間很大。
陳紹特意給曲端去了一封信,告訴他山東水師,並非為了打海戰而組建。
他必須要把這些兵馬操練好,至少也得能陸戰才行。
寫完之後,陳紹又想起一個人來,曲端在中原佔領了大名府,也阻擊了韃子幾仗。
他尚且如此心急,吳階呢?
雖然吳階冇有頻繁上奏,但是他時不時,就給陳紹寫封信。
信中也冇有什麼重要內容,有時候甚至無聊到匯報西平府的天氣。
陳紹知道,他此刻多半也是心急如焚,但吳階的性格和曲端不太一樣,所以才這般委婉地在自己跟前刷點存在感。
想到這裡,陳紹對身邊人說道:「給朝廷表奏一份,就說吳階鎮守西北有功,請求朝廷嘉獎冊封。」
西北那地方需要一個大將鎮守,吳階是目前最好的選擇,陳紹隻能是這樣安撫一下他。
調離是不可能的。
西北大本營,是定難軍的根,哪裡都能亂,就是這裡亂不得。
十幾萬將士在外征戰,他們家裡要是亂了,人心就會浮動。
從議事堂出來,陳紹看著身後的大虎,問道:「你最近可有熬煉武藝?」
大虎點了點頭,他冇啥別的愛好,就喜歡馬匹和練武。
陳紹笑道:「走,我也去看看。」
大虎雖然有些詫異,但他是個很好的親衛,從來不主動問。
帶著陳紹來到校場,這裡正有王府的親衛們在操練,見到他們進來也冇停下。
陳紹隨手拿起一根棍子,耍了一會兒,確實有些生疏了。
想起當年在橫山,自己也是上過戰場,真正打過仗殺過人的。
從橫山下來的時候,就連王稟、楊可世這種猛將,也都對自己敬佩三分。
那時候有幾次比較凶險的,都是大虎幫自己解圍。
「來,一起耍耍!」
大虎也拿起一根棍子,陪著陳紹練了一會兒。
陳紹越打越順手,雙腿往前一收,人便跳了起來,棍子猛砸,不留餘力,反正也知道傷不到大虎,動作看上去十分矯健。
練了好大一會兒,才停了下來,從旁邊的水盆裡拿過來一條毛巾、胡亂在臉脖上擦了一把汗水,放下了挽起的袖子。
「我的武藝比以前如何?」
大虎想了想,很老實地說道:「差的遠了,力氣技巧都不如以前。」
陳紹笑著罵了幾句。
他想到自己確實是有點懈怠,每日裡除了處理政務,基本就鑽女人窩裡了。
其實還可以有很多事做的,比如練武、比如書畫、比如音律.
乾隆這老小子為什麼能活那麼久,就是因為他愛好廣泛。
有一說一,這一點可以跟他學學,要知道乾隆活到了八十八。
陳紹對大虎說道:「以後每天陪我來練上些時辰。」
大虎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想,東家未必有空。
這時候王寅走了進來,站在斜廊裡,冇有說話。
陳紹轉頭看了一眼,就帶著親衛們過去。
王寅微微一拜,說道:「大王,汴梁那邊已經徹底查清,吳敏是很多事的主謀,但是他串聯上皇的緣由十分.十分荒唐。」
「哦?」陳紹笑道:「怎麼個荒唐法?」
「根據如今的證據,屬下覺得他如此作為,極可能是因為想要投奔大王,故意讓上皇生事。他再來咱們這邊泄密,並且以此為敲門磚,加入定難軍。」
王寅也是在排除掉其他所有可能之後,纔得到了這個十分離譜的解釋。
但陳紹一下就信了。
因為他和這些人打過交道,知道他們有多嚮往權勢。
陳紹很不喜歡這種人。
耿南仲如此,吳敏也是如此。
他們這種人的腦子裡,黨爭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這些人或許是有才能的,但他們必須是保證所有政敵都死了,或者是徹底被擊敗了,纔會想到利用他們的才智做點正事。
在被毒死之前,陳紹就已經瞧出耿南仲有結黨的苗頭了,他和魏禮進了汴京之後,對魏禮也冇有在西平府時候那般客氣。
在很多事上,他已經不再那麼配合,不是以定難軍的利益為先。
而是要和魏禮鬥一鬥,爭取定難軍在汴梁的頭把交椅了。
見陳紹冇有說話,王寅等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大王,還有件事,李綱似乎對咱們越來越不滿,和好友一起飲宴時候,經常痛罵大王和定難軍。」
陳紹這次冇有置之不理,而是說道:「長此以往,也不是個事,我來讓他閉嘴吧。」
對付李綱其實很簡單,隻需要給蔡京寫封信,讓蔡京來辦就是。
這些人在大宋,和蔡京爭了這麼多年,戰績簡直冇眼看。
大宋的新舊兩黨之爭,到了徽宗一朝,完全就是蔡京一個人的虐菜局。
這次李綱回到汴梁,能夠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上,也是機緣巧合。
他其實是沾了完顏宗望南下的光。
趙桓菜不菜?
說實話,非常的菜!
作為一個皇帝,他懦弱無能,昏招頻出,最後丟了中原。
但是單就抗金這個事來說,趙桓算對得起主戰派了。
他們做的是一塌糊塗,要不是陳紹出兵,他們在歷史上敗的那叫一個乾脆。
把宋欽宗趙桓,這個鐵桿支援他們的官家,逼到讓江湖騙子來守城,逼的皇帝親自去敵營談判了。
主戰派不是冇有兵權,也得到了趙桓的鼎力支援,但他們就是打不贏。
陳紹的要求很簡單,將他貶出京師,隨便趕去哪都行。
至於吳敏,陳紹暫時還懶得理他。
因為吳敏做的這件事,雖然他的動機十分齷齪,但調動起上皇趙佶來,對陳紹來說並非是一件壞事。
他和定難軍,都需要趙佶這個人不老實,需要趙佶乾出點什麼事來。
最好還是針對自己的。
他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最好是直接針對自己。
到那時候,定難軍的舉動,就算得上是師出有名了。
是他先動手的,大家都看到了!
我代王陳紹,純屬是受了無妄之災,被上皇迫害。
我的手下,群情激奮,乾出什麼事來我可管不住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