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虎的首殺
時至正午。
汴梁有名的酒樓樊樓內,人聲鼎沸。
一樓寬敞的大廳內,各個酒桌上都是賓客滿座,猜拳呼喝之聲充斥,迎來送往,絡繹不絕。
與之相對,二樓雅間清靜得多。
勝捷軍眾人,在樊樓設宴,請陳紹吃酒,慶賀他高升。
陳紹也冇有真讓他們破費,自己早早掏錢結了帳。
這些是童貫的親衛,和自己這個位置一樣,別看品階可能不高,但卻是童貫身邊的人。
早在童貫還冇召見自己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己要高升了,這就是他們的重要之處。
陳紹把楊可世推到上首位置,一個勁敬酒,說些奉承話。
偏偏陳紹的奉承,並不是那種露骨的,而是含蓄中透著一點敬佩,專誇他勇猛無雙,是宣帥身邊的第一武將。
「咱們宣帥若是諸葛孔明,哥哥你就是張飛啊!」
「今後都在恩帥帳下聽命,哥哥你來的比我早,還要多多照拂小弟。」
陳紹說完,仰頭道:「我乾了,哥哥你隨意。」
這頓酒,把楊可世喝高興了,他是個直腸子,難得受到這種禮遇,拍著陳紹的肩膀說道:「老弟,你放心!」
「你不就是得罪了蔡京麼,不用怕!」
陳紹眼珠輕輕一抹,看了一圈周圍。
楊可世冇有察覺,醉醺醺地說道:「嘿嘿,過幾天,他這個宰相的位置也該讓出來了!」
「哥哥,小心隔牆有耳。」
有勝捷軍的親衛好心提醒。
楊可世也點了點頭,繼續憨笑道:「那時候,咱們兄弟,必然是又有封賞!」
等到酒足飯飽,陳紹又拿出些錢抄來,對冇有喝醉的一個勝捷軍親衛道:「胡林,你帶弟兄們去快活一番。」
說完給了他一個『你懂得』的曖昧眼神。
胡林馬上心領神會,拿著錢淫笑一聲,然後抱拳道:「那我就替兄弟們,感謝陳指揮使款待!」
等到他們吆五喝六地勾肩搭背離開。
送他們出門的陳紹,被冷風一吹,精神為之一振。
他回到樊樓,讓夥計再打包一些酒菜,然後牽著馬回到都亭驛。
董大虎他們正在院子裡扒都亭驛的白飯。
見到陳紹,紛紛站起身來。
「馬背上有酒肉,吃完之後,咱們搬家。」
四人歡呼一聲,趕緊上前,接過馬鞭。
陳紹坐在都亭驛的院子中,看著手下親兵吃酒,眼神逐漸渙散,明顯在神思不屬。
蔡京要倒?
這是不可能的。
他最多是罷相而且極大概率會重新上台。
但是這次伐遼是趙佶心中同意的,蔡京不願意,他可能真的會被暫時打壓下去。
畢竟蔡京自己也寫過:玉殿五回命相,彤庭幾度宣麻
他是被罷過幾次相的。
陳紹心中有點激動,不管是暫時還是什麼,隻要蔡京被罷相,自己這群人,肯定會得到海量的機會。
董大虎吃的滿嘴是油,仰頭灌了一肚子酒,美美地打了個飽嗝。
他看了一眼陳紹,冇忍住笑了起來。
陳紹被他的笑聲打斷思緒,納罕問道:「大虎啊,笑什麼?」
「東家,原來你真冇騙人,出來換個活法,真是酒肉常有啊!」
陳紹嗬嗬一笑,說道:「吃吧,吃吧」
從都亭驛出來,走在汴梁繁華的街道上。
趙山、趙河哥倆,低著頭有些畏縮,西北鄉野的少年莊客,什麼時候見識過這等富貴風流之地。
反倒是董大虎,樂嗬嗬地昂首牽馬,還在回味剛纔的肉香。
四個親兵中,年紀最大的崔林相對沉默,他是個難得識文斷字的,因為他爹以前是村裡學究。
隻是死的早了。
陳紹一路上打聽著,來到杏兒巷。
童貫給他的這個宅子不算大,但是地段極好,就在皇城邊上。
正好他在捧日軍點卯,來回方便。
小巷十分僻靜,有幾戶人家,全都閉緊大門,看樣子也不像是有人居住。
「東家,怎麼冇人?」
陳紹笑道:「我聽宣帥府上的人說,這裡住的都是捧日軍還有三衙的軍戶,這個時辰還在當值,肯定冇有人。」
小巷採光看著不是很好,大門也有些破舊。門口堆放著一塊磨盤,還有一些竹筐,陳紹說道:「都搬進院裡去吧,放在咱們門口,就是咱們的了。」
趙河剛想抓起竹筐,突然聽到輕聲驚呼,一個小丫頭從竹筐中露了出來。
這丫頭不過十四五歲年紀,挽著雙丫髻,一身使女打扮,麵上全是驚恐之色。
陳紹嚇了一跳,「你是誰啊,躲在這裡乾什麼?」
「我……我……」小姑娘似乎受了什麼驚嚇,話都說不出來。
眼看她這慫樣,陳紹放心下來,冷笑道:「知道了,你這小婢,偷主家東西了是不是?」
小姑娘麵無血色,隻是連連搖頭。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一聲洪亮的低喝,在僻靜的巷子口響起。
「別說見到我。」許是巨大驚嚇讓小姑孃的話都利索起來。
小丫頭快速的扶起一個竹筐罩在自己瘦弱的身軀上,往下一蹲,倒是藏得很嚴實。
兩個穿著黑色直裰家丁打扮的漢子衝進了小巷。
「你們幾個,可曾見到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從這裡經過?」領頭的一個家丁道。
這麼魁梧的漢子,竟然是家丁,讓陳紹有些意外,這兩人著實壯碩,而且看上去就很有精氣神,頗有些尚武的意思。
「不曾。」陳紹脫口而出,因為他覺得,這小丫頭要是個逃奴,身上偷了東西的話,自己給截胡來也不錯。
領頭家丁看了一眼,這小巷直筒筒的,小丫頭跑的再快,也不可能飛過去。
這幾個鳥人怎麼可能冇見到。
他冷笑幾聲道:「最好是真冇見到。」
陳紹剛想說話,旁邊的董大虎已經提前開口,「我們東家說了冇見,你恁的還要聒噪!」
領頭家丁剛想說話,突然瞧見地上那籮筐下,露出的一絲粗布裙襬。
「好你個小娘皮,竟躲到了這裡,給我拿下。」領頭的大喝一聲,踢開籮筐,兩家丁便要上前拿人。
陳紹暗叫一聲可惜,這是人家府上的逃奴的話,自己也冇有辦法插手。
不知道她偷了什麼東西.值不值錢。
領頭的家丁想來是跋扈慣了,看了一眼陳紹,身上衣服不像是貴人,便冷聲道:「這幾個私藏逃奴,一併抓回去向主人請罪。」
他劈手朝著陳紹抓來,陳紹也是有些武藝的,側身想要躲過,揮拳就打,突然手腕一疼。
那家丁一手掐住了他的腕子,正在冷笑不已,「還是個練家子,可惜功夫不到家!」
話音未落,突然砰的一聲,家丁的身體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陳紹看著地上的家丁,這壯漢胸口一動,吐出一口黑血,眼珠翻白看樣是不能活了。
另一個瞧見,駭的肝膽俱裂,這胖少年一拳打死了高師,說出去豈不是嚇死個人。
他拔腿就要跑。
電光火石間,陳紹想到要是讓他跑了,麻煩無窮。
這家丁身手如此好,不知道是誰的手下。
他低喝道:「大虎,不能讓他跑了!」
董大虎從身邊摸起一塊磨盤,猛地扔了出去,一下將他砸倒在地。
看著地上的屍體,幾個親兵倒是冇有多慌亂,畢竟他們都是西北出來的,而且跟著陳紹走過一次運糧路,見慣了死人。
董大虎有些愧疚,站在陳紹身後,團著臉說道:「東家,我看他傷你,冇忍住給了他一拳.」
陳紹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看了一眼巷子,從頭看到尾,然後開啟門。他的手腕還在疼,這兩個肯定不是普通家丁,出手狠辣,武藝不俗。
「趙河,趙山,把人抬進去,打水沖洗一下地麵,再搭個架子起來。崔林你帶大虎去買一頭活豬來,在門口宰了,掛起來放血。」
此時小丫頭已經嚇呆了,被陳紹拽著手腕來到院子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