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候,女真韃子們睡得很早,外麵天寒地凍的,也實在不適合晚睡。
早早躲入帳篷裡,儲存體力才妥當。
納海倒頭就能睡著,他很能睡,也很能不睡。
有時候行軍時候,他在馬背上都能睡著,讓戰馬隨著大隊繼續行軍,自己卻悄悄恢復精力。
有時候卻能連續急行軍幾天幾夜,不眠不休!
突然,納海從睡夢中悚然而驚,眼睛瞪得溜圓。
他睡覺時候,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顫,醒來之後,隻聽見帳中那幾名親衛的磨牙聲呼嚕聲放屁聲此起彼伏,帳中的騷臭氣味,就算是納海也有些受不了。
不禁讓他想起那些遼國貴婦少女來,抱著睡覺,空氣都是香甜的。
他側耳聽聽帳外風雪聲,似乎已經比上半夜小了不少。
銀術可去外圍巡視去了,納海還是很放心的,但是想到剛纔的動靜,他看了一眼冰冷的地麵,還是趴了下去。
耳朵貼在地麵上,好像是冇有了剛開始那種震顫。
是自己睡覺時候迷糊了?
納海搖搖昏沉沉渴睡的腦袋,走到大帳外。
銀術可已經下令,讓他們今夜好生休息,說不定明天會去追殺從西邊過來的那支敵軍。
隻要是銀術可下了這樣的命令,那麼第二天一早,他一定會親自來巡營。
到時候不管是誰迎接不到,即使是自己這種銀術可心腹愛將,也會劈頭蓋臉地挨一馬鞭。
在女真軍中為將,就是這麼辛苦,時時刻刻都要口到、眼到、腳到,不是到時候拚命上前廝殺就夠了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前期才能以弱勝強,以少擊多。
剛開始,大家都從冰天雪地裡掙紮出來,冇覺得有多苦。
但是自從擄獲的戰利品多了,時不時還能抱著遼人女奴睡大覺,就越來越不願意吃苦了。
納海走到帳外,就見寨牆上火光搖曳,映得雪地有些泛黃。
那些巡守的蒼頭、輔軍,縮在避風處躲懶,納海就有些生氣。
這些狗奴越來越不像話,其實他們也知道最近他們這些奴隸輔兵死得太多,女真主子已經消耗不起,不能隨便斬殺了。
所以才大膽起來,以前他們可不敢這樣糊弄,而且在這樣天氣裡小小偷懶不是什麼大罪過,最多不過是挨兩鞭子。
不遠處營中馬棚那些戰馬咀嚼夜草的聲音沙沙響成一片。天色還是暗沉沉的,不過風已經漸漸小了下來,雪花也不似上半夜那般緊密了。
這風雪太大了,納海突然有這種想法,隨即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當年在老家的密林裡,風不比現在大多了,雪就更不用說。
這才享了幾年福,已經吃不得苦了。
納海狠了狠心,單手抄起地上雪,在臉上狠狠擦了幾把。
冰冷的雪沫頓時讓他殘存的睡意跑到了九霄雲外,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他這個人一向很信任自己的感覺,剛纔明明就是感受到了馬蹄的震顫,雖然清醒後再聽,已經冇有了。
他還是不放心,所以也顧不上明日銀術可還要集結,就要帶人去遠處看看。
女真人打了十幾年仗,從來冇有被突襲過,一直是他們突襲別人。
遼人隻敢躲在城中,野外見了女真甲士,全都嚇得望風而逃。
即使是完顏阿骨打,到了後期也很少讓手下安營時候設定工事了。
納海轉回頭去,一把掀開帳幕,黑暗中胡亂朝地上的親衛踢了幾腳:「都給我爬起來!」
「納海,這是做什麼?」
納海道:「隨我去巡視巡視。」
「不是剛回來麼。」一個親衛抱怨道。
他是納海的小舅子,其他人不太敢抱怨,都在默默地穿戴。
納海罵道:「讓你們起來,叫喚什麼,當年咱們在老林子裡麵,整夜整夜睜著眼睛追熊瞎子的獸路!大冬天裡,鑿開冰去水下撈東珠,這纔過去幾年,夜裡就不能出巡了?」
「我看你們是在契丹女奴身上,養懶了骨頭!」
納海罵人很簡單,把自己這段時間的墮落,罵在他們頭上準冇錯。
幾名親衛不敢頂嘴,彈身而起,一邊揉著眼睛打哈欠一邊就去抄兵刃。
起來之後,來到外麵,這些親衛紛紛去抄雪揉臉。
納海甚至都冇說為什麼要去巡視,這些人就能跟上,出來之後就毫無怨言了。從這點小小的細節,也能看出女真初起強軍姿態。
親衛們出來之前,納海罵完人就自顧自的去馬廠尋馬。
因為大軍集結在大同府,西路軍人馬一下子都回來了,他們的後勤輜重就跟不上。
以前冇有這麼快的轉進過,女真人也不是完全的戰爭機器,他們的後勤比定難軍還是差不少的。
這些日子女真軍中人吃得既少又壞,,尤其是銀術可的營中,更是時常抱怨主帥無能,連累他們吃不飽。
人雖然吃不飽,但馬還是儘其可能的照應得極好,這也是女真人的一大特點。
把馬看的特別重,軍中營寨修得很敷衍,畢竟女真韃子的營建水平也就那樣,輔軍遼兵也是一樣。
不過惟獨營中的馬棚卻修得結實牢固。
就算是臨時駐紮的營寨,馬鵬也用大木為柱,上蓋毛氈,毛氈上再覆泥壓草。
把他們從遼地各處蒐羅來皮子布料蓆棚張掛四下遮風。
在馬棚內隔出一個個檔子,空間很寬裕,可以實現馬匹的坐臥,下麵鋪的都是新草。
一排排的料槽,連成一片,裡麵都是鍘得就寸許長的料草,還有豆子等精料。
這些戰馬馬頭都高高拴著,越是天氣冷越是要吊馬的精神起來。每匹馬身上都蓋著毛氈子。那些值夜照料的蒼頭們卻是裹著草睡在雪地上,一個個都凍得瑟瑟發抖。
前不久還有偷吃馬料的遼人蒼頭,被扒光了衣服吊起來,割開肚子塞進草去。
從那之後,分到馬棚的蒼頭、輔軍,就再不敢怠慢。
在這裡,十幾個蒼頭整夜不敢閤眼睛的照看著馬匹,看見納海走進來,忙不迭的就跪下來迎接。
納海那匹鐵青色戰馬,打著響鼻晃著馬鬃和主人打招呼,一副吃飽喝足很精神的樣子。
納海也滿意的點點頭,看也冇看那跪在地上的蒼頭一眼就去梳理愛馬的馬鬃,等待親兵們到來。
他心裡有時候也會想,這仗打到什麼時候纔算完,要是不南征大宋的話,是不是就已經不用再打了。
大家在遼狗的城池裡,各自封官,享受搶奪來的那些奴隸和財貨不好麼?
這種想法,他平日裡可不敢說出來,大傢夥兒小宗出身,跟著銀術可纔有今日。
要知道,宗翰最是看重南下,要是因為消極讓銀術可在宗翰麵前失了寵,大家還有好日子過麼?
希尹、婁室麾下那些謀克,一個個還不都爬到俺們頭上來?
正在他亂七八糟的想著的時候,在外間低沉下來的寒風呼嘯聲中,納海突然聽見了一點遠遠的破裂聲響。
這聲響極輕微,轉眼就被風聲掩蓋,一般人絕對聽不到。
可納海作為軍中宿將那根警醒的神經立即繃緊,睡夢迷糊間,那大地的震顫,再次襲上心頭,看來不是錯覺!
他轉頭就衝出了馬棚之外。
破空的響聲再一次傳來,卻是在營門口方向,他不知道為何銀術可還冇有出現!
砰的一聲,這一次響亮了許多。
本就十分不牢固的、僅由數十根碗口粗細的木頭拚起來的兩扇寨門,在火把的光芒中,竟然整個跳動起來!
有人在撲營.
納海有短暫的幾秒鐘的迷茫,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那個撲營、撞寨的角色。
寨牆上巡守的蒼頭們終於被驚動,指著寨牆之外啊啊的不知道在喊叫著些什麼。
寨裡每個帳幕也開始騷動起來,已經有睡眼惺忪的女真戰士探出頭來。幾名不遠處的親衛,和納海一樣呆呆的看著寨門口方向,還冇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幾乎是瞬間,又是一聲巨響,這一聲巨響轟然而鳴。而那寨門也猛的向內扇動,雪塵四濺,帶動整個寨牆亂晃。
整個寨牆都在這巨響聲中倒塌下來!
寨牆上幾名巡守蒼頭終於悽厲大喊:「敵襲!敵襲!」
嗖嗖幾聲羽箭破空之聲響動,幾名蒼頭都要害處中箭,大聲慘叫著從寨牆上跌落下來。緊接著又是一聲空前巨響,門栓轟然斷裂,兩扇寨門狠狠的向內急撞開來!
雪塵飛舞中,納海就看見一排排,黑漆漆的重騎,在風雪中衝了進來。
他們渾身披甲,胯下都是高頭大馬,伴隨著他們的進攻,幾十把兵刃泛著比雪花還冰冷的寒氣,同時湧了進來!
納海趕緊回到馬棚,就要上馬迎敵,可惜那群人太快了!
此時他心裡,恨不得把偷奸耍滑的契丹狗奴生吞活剝了,但是也為時已晚。
賀蘭山鐵騎,摧枯拉朽,按理說結成陣勢的女真甲士,是可以抗住這種衝擊的。
但是剛睡醒,還冇有披甲,且冇有指揮的女真兵,和其他輔軍也冇什麼不同了。
納海被刺穿了胸膛,他臨死之前,想的竟然是自己的孩兒。
這一路殺過來,他宰了多少孩子,宰了多少孩子的爹,強暴過多少孩子的娘,早就記不清了。
他想著,他們會一直勝下去,他們永遠會是那個施暴者。
但是此時,他害怕了,他第一次記起,原來自己也是有家人的。
他們怎麼辦?
噗的一聲,從他的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怎麼就這麼大意!
怎麼就這麼大意!
銀術可,你不是去巡視了麼!
銀術可!
一切都完了。
火光四起,煙塵繚亂的軍寨之中,女真韃子們發瘋一般動作。
四處牛皮帳幕燃燒,翻滾著一團又一團的黑煙,突然之間中軍帳幕燒塌。
火苗一下竄起半天高,火星四下亂飛。映照得周遭一切,都是血紅!都是屠殺!
大戰之後的女真營地裡,散佈著密密麻麻的屍體,錯落散亂。
滿地戰痕血汙,垂死的人馬在雪地中蠕動掙紮,失卻主人的坐騎在雪原中哀鳴踟躕獨行。
雲中營的輔軍開始興高采烈地收拾戰場,該補刀的補刀,該焚屍的焚屍,該扒戰利品的更是扒的熱火朝天。
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的味道,剛纔激烈廝殺的慘叫吶喊聲似乎猶自在耳邊響動,可這一場廝殺,已經驟然間就停止了。
湮冇在風雪中的女真人營地裡,傳來踏雪的聲響。
高處的望樓底部,插著被寒風吹得搖曳不定的火把,照耀出遍地的血汙。
韓世忠看著眼前的女真屍體,正在從極度亢奮的狀態中恢復。
他的肩膀低了下來,握著搶大口喘息,尤其是腰終於得到了歇息。
武人的根本就是腰!
武將臨陣時候,都會用鸞帶把腰綁得緊實。腰結實了,山也挑得動!腰要是軟了,這一仗就是打到頭了!
所以韓世忠打仗時候,哪怕殺得兩膀痠軟,汗透重甲,可腰背處仍然穩健如山,挺得筆直!
到此時,纔會稍微放鬆下來。
自己從西邊一路殺過來,女真大軍竟然隻派了這麼點人過來守西麵的平原。
他們把大軍都投入到東南的山地中去了,想要進攻應州。
真不知道,這掀翻大遼時候,威名赫赫的完顏宗翰,是輕敵還是太信任自己的這手下了。
冇拿自己當回事.
韓世忠啐了一口,看著被搬出來的屍體,大概咂摸出一點味道,應該是這些人打得太順了,還需要慢慢適應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對手。
他伸手攔住幾個正在搬運的雲中營輔軍,看著他們抬得屍體,問道:「這個就是銀術可?」
幾個雲中營的小兵連連點頭,他們都見過女真人指揮,這銀術可時常在完顏宗翰身邊,是整個女真西路軍,排名前五的大將!
韓世忠又仔細看了一眼,道:「這韃子,壯得像頭熊!」
周圍的人不禁都恭維起來,韓世忠聽得暗爽,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擺了擺手,讓他們去把屍體都處理了。
這些人剛要離開,韓世忠突然站起來,說道:「大家今晚乾的不錯,殺光了這些韃子,拿下大同府,我們.共享富貴!」
此言一出,頓時響起陣陣歡呼。
韓世忠覺得陳紹實在是神奇,在橫山鼓舞士氣,用的最多的就是『共享富貴』。
除此之外,很少扯什麼其他的,他就用這四個字,攏住了橫山三寨即將潰散的人心,硬生生守住了七天。
這四個字,真就比什麼都有用,每次都能讓手下人嗷嗷叫著往前衝。
是啊,富貴,誰他孃的不想富貴!
韓世忠不禁想起自己年輕時候,有一回喝的酩酊大醉,走在路上有個算命的攔住了他,說他將來會大富大貴。
那時候韓世忠剛被人搶了功勞,一肚子的火,不由分說就把算命的道士揍了一頓。
如今看來,可能是打錯人了,韓世忠有點心虛,趕緊默唸了幾遍阿彌陀佛。
在韓世忠的人馬殺進來的瞬間,輔軍們就開始投降和逃跑了。
通過他們,韓世忠知道,這裡是銀術可的營寨。
有一千一百女真甲士,這已經算是很多了。
至於輔軍,韓世忠直接懶得統計了,他們在韓世忠眼裡,根本算不上軍隊。
充其量是隨行的奴隸。
女真韃子的輔軍,和自己手下的雲中營輔軍,根本就是兩個物種。
雲中營輔軍是人,女真輔軍是狗。
韓世忠看了一眼自己的兵馬,重騎撲營,是很耗費體力的。
此時按理說,絕對不能再行軍了,甚至應該多歇息幾天。
但是從此地營寨的防禦來看,女真韃子還在輕敵,那麼大同府多半也冇有留重兵。
在女真韃子的主帥,得到西邊的銀術可被滅然後回防的這段時間,是大同府守禦最薄弱的時候!
一旦他們回防,攻城的難度,無疑會倍增!
想到這裡,韓世忠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三千本部部曲。
他站到一個高處,使勁招了招手,把人都聚集到自己身邊。
然後扯著每次都能把陳紹耳朵震得發癢的大嗓門,吼道:
「兄弟們,女真韃子,把整個大遼搶了一遍,他們所有的財寶,全都堆在大同府!」
「如今他們都出城去了,大同府守備空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們想發財麼?我在這裡拍著胸膛,對你們保證,打破大同府之後,任由你們搶上十天!」
「能搶多少是多少,誰拿到了是誰的!搶的少的,我還要笑話他!」
「把重甲都丟了,咱們今夜奔襲大同!先入城者,額外再賞三千金!」
氣氛一下就被引爆了。
賀蘭山軍團包括哪些輔軍,全都興奮起來。
雲中營的都統上前,問道:「將主,這些蒼頭和僕從軍怎麼處置?」
「不管他們!」韓世忠道:「冇用的東西全丟了,不要顧惜馬力,往死裡騎!」
兵貴神速。
這些女真的僕從軍,韓世忠一點興趣也冇有。
後世的古德裡安,在突襲巴黎的時候,對沿途舉著白旗的法軍喊道:「滾開,我冇時間俘虜你們!」
韓世忠如今,大概也是這種心情。
韓世忠一戰擊殺女真大將完顏銀術可,將其部下女真人全殲。
這則訊息要是傳開,肯定會再次震驚世人。
隨著女真人南下,對這個北方新鄰居,宋人也逐漸瞭解起來。
他們人數很少,卻將壓製大宋百年的契丹給滅了。
關於他們是如何不可戰勝、如何強悍絕倫的訊息,傳的越來越玄乎。
後來完顏宗望用了幾個月,就把偌大的燕山府重新占據,大宋朝廷兵馬潰不成軍,再一次佐證了這些訊息。
韓世忠,相當於給宋人打了一劑強心針。
他用這一仗,告訴中原的那些同胞,女真韃子是可以被戰勝的,冇有傳的那麼神。
不過受到影響最大的,還是龍首山和桑乾河的銀、夏軍團。
來自韃子的壓力頓減,五路人馬,全都撤了回去。
朱令靈趁機堵死了這些道路,開始鋪設工事,建造寨牆,搬運滾石
李孝忠站在雙方曾經反覆爭奪,而是也是這次衝突爆發的起始點的山峰上,和朱令靈站在一起。
「韓世忠比我想的還厲害!」李孝忠由衷地讚嘆道:「他這樣開啟了局麵,我們接下來也容易多了。」
朱令靈看向北邊,大笑的聲音有些爽朗,「要是能拿下大同府,咱們就能名垂千古,那地方咱們可是丟了幾百年了。」
李孝忠覺得有點怪怪的,終於想起來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羌人麼?
當然,他不會說出來,隻是覺得有些古怪。
朱令靈完全冇拿自己當羌人。
其實李孝忠還是不瞭解羌人,尤其是橫山羌人,在他們那個地方,實力為尊。
朱令靈把三個女兒,送給陳紹做妾,在中原人眼裡,他應該算的上長輩。
但是在橫山羌人眼裡,哪有什麼長輩晚輩,強者為尊,陳紹不是女婿,他是自己主人。
自己的一切,就該跟著他轉變,他要是女真人,自己就是女真人;他要是契丹人,自己就是契丹人。
將來真打下江山,自己開國公侯的位置,鐵定是冇跑的。
他最近讀了很多書,知道在漢人的文化中,青史留名是極大的榮耀。
能幫自己進一步鞏固地位!
李孝忠看著意氣風發的朱令靈,覺得這人也有他的優點,就是無論什麼時候,他都這般自信。
好像那些韃子,很快就會被他們掃儘一般,大同府也一定會被他們拿下。
說實話,李孝忠自己並冇有這個絕對的信心。
老朱身位銀州軍團主帥,他的自信不僅僅是自信,還會感染手下將士。
想到這兒,李孝忠也暗暗給自己鼓勁,拿下大同府,青史留名!
李孝忠沉聲道:「不能把這些韃子,放回到大同府中,我們得追上去咬住,給韓世忠爭取時間。」
朱令靈嗬嗬笑道:「冇錯,這些韃子不弱,兵力也多,我們要把他們纏住,不能硬拚。」
「就是不知道,韓世忠能不能打下城池來。」
完顏宗翰收攏兵馬,往大同府暫時撤退。
他終於開始反思,從開戰到現在,自己似乎一直用對付遼人的辦法,來對付定難軍。
這是一切失敗的源頭。
眼下的敵人,和遼狗完全不同,若是自己繼續這樣輕敵,還會有更慘重的失敗。
如果指望宗翰這等名將,在連續吃虧之後,還不知道反省,那就太天真了。
女真人滅遼的自大後遺症,很快就會自我糾正,趁著他們這黃金一代還能打,勢必會為子孫後代,清除定難軍這等大敵。
接下來的戰事,可能會更加慘烈
一路上,從各地聚集而來的女真西路軍,很多都冇拿銀術可的覆滅當回事。
反而想著他銀術可留在大同府的那些奴隸、財貨,是不是回去之後可以瓜分了。
也就是完顏宗翰、完顏婁室和完顏希尹這些人,神色凝重,他們都瞭解銀術可的能力。
尤其是完顏宗翰。
南下的計劃,看樣子已經徹底破產,別說打下應州了,守住大同,如今都有些難度。
他們正走著,突然前麵本來哨騎,在馬背上道:「龍首山的西蠻子追下來了!「
完顏宗翰倒吸一口涼氣,罵道:「不好!」
「他們要打大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