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時之雄
朱令靈能提出改良戰馬的建議,讓陳紹十分滿意。
山地戰馬,在橫山一帶打仗,自然是極為合適的。西夏的鐵鷂子,就是用的橫山馬,山地裡衝撞起來,如履平地一般。
將來在一馬平川的河北打,甚至在其他地方打,就未見得合適。
手下人越來越上道,都在朝著讓這個小勢力更強大而努力。
他們橫山諸羌,就是整個定難軍的縮影。
送走了老朱,臨近傍晚,陳紹回府。
在內院前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本來還打算去李師師那裡的,又想起老朱這麼上道,便打算去金沫兒那裡歇息一晚。
來到小院,姐妹兩個不勝歡喜,一左一右將他擁到房裡,殷勤服侍,更衣換鞋。
陳紹一身白色繭綢中衣,赤著雙足,站在鏡子前,想起老朱說自己壯碩不少,便自顧自地照著鏡子觀瞧起來。
確實不錯!
他原本就是十**歲的年紀,在西北每天吃肉、蛋、奶,騎馬操練也冇落下。
雖然不似董大虎、韓世忠這種天生的武將胚子那般雄武,但是也算得上十分精壯。
按理說他這個年紀,碰到李師師、朱令姐妹,很容易被猛吸成人乾。
好在李師師是個心疼他的,時不時就給他講利害乾係,不叫他縱慾過度。
由此也徹底成全了陳紹如今的身子骨。
說實話,他是有點慶幸的,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聖人。兩世為人,自己也冇嘗過李師師這種尤物,如果她是個由著陳紹快活的狐媚子,那陳大帥八成是無法扛住這種誘惑而自製自律的。
一個好身體,絕對是將來出關征戰的前提,陳紹滿意地伸手轉了一圈,恨不得馬上騎馬賓士一圈。
金沫兒見他對著鏡子在那自樂,抿著嘴笑了一聲。
陳紹這才停止了自嗨,在桌旁坐下,端起溫熱茶盞,輕輕喝了口清茶。
這兩個小羌女的房間裡,茶葉反倒最是正宗,金沫兒馬上轉到他身後,為他揉捏肩膀。
金禾兒則坐在他身邊,一副天真無邪的可愛樣子,陳紹忍不住把她抱在懷裡親嘴。
少女身上香香的,柔軟水嫩。
「你們爹爹來宥州了,冇來見見你們麼?」
金禾兒搖了搖頭,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神色都冇甚變化。
陳紹心中暗暗搖頭,羌人對家人的觀念和漢人還是不太一樣。
不過據他觀察,宥州、銀州這些城池中,羌人、胡人都快被漢人同化了。
而橫山諸羌,因為長期在山中部落,與漢人接觸不多,還保留了很多自己本部族的傳統。
隨著陳紹政令的推廣,以及橫山諸羌下山入城的進行,這種情況應該很快就會被改變。
其實不光是他,西夏如今也在推行漢化,尤其是當今西夏皇帝李乾順。
李乾順親政之後,為強化皇權,效法宋朝官僚製度,削弱部落首領權力,導致黨項傳統貴族和他離心離德。
梁太後雖然被遼國遣使毒殺多年,但其家族勢力仍滲透於朝堂,尤其是軍中。
陳紹拿下定難軍,對西夏來說,絕對是個巨大打擊。
但是卻陰差陽錯,幫李乾順除掉了那些部落首領的底牌。
李察哥揮軍歸京,葬送了西夏大片國土,但是也因此徹底穩固了皇帝的權勢。
時間到了這個節點,西夏那些舊貴族,依然堅持延續與遼的聯盟,這些守舊頑固派,生怕有一絲絲的變革,他們就希望世道永遠保持這樣,讓自己一直掌權且富貴地延續下去。
但是世事豈能如他們所願,這些守舊迂腐之人,早晚會被歷史的車輪碾碎。
人在充實的時候,日子會過得很快,快到讓你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西北的夏日,也是酷熱難當。
宥州城外,紅柳河畔的莊園,幾乎成了陳紹商議諸事的場所。
這裡什麼都有,進出方便、環境也不錯,著實是個議事的好地方。
他麵前擺著一迭帳目,正在大致翻看著。
陳紹的心裡非常清楚,隻通過帳簿、很難摸清生意的具體名目;但他還是著重看了一下,裡麵附有的倉庫進出清單。
這是商隊送來的,在陳紹的撮合主持下,定難軍的幾家大商戶組成了商隊。
他們和定難軍的合作十分廣泛,每一項都有專門的官員稽覈,陳紹隻是走個過場。
現在的合作方式,陳紹很認可,他笑著對商會來人說道:「江南那批東西,處理的如何了?」
「回節帥,那批貨數目太過龐大,我們正在努力經營。」
「不急,慢慢來就是。」
他覺得兩邊已經建立了一些誠信,商隊的人信任自己,願意跟著自己賺錢。
因為自己帶來的買賣,都是那種利潤很大,機會很難得,一般不會落到他們頭上的。
而且陳紹這幾次的表現,已經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一般朝廷的官員,或者這種割據一方的霸主都會以武力賴帳。
商人,毫無辦法。
但是陳紹非但冇有,甚至都冇利用自己的絕對強勢的武力,來逼迫商隊讓利。
陳紹是想長期合作的。
他始終覺得,以利益為紐帶的關係,即使不是最牢固的,那也是最穩定的。
商隊的人離開之後,陳紹輕輕一掌拍在一迭冊子上,身體向後一仰、靠在了椅子上。
自己這邊在努力的用自己的方法來理財,大宋也是一樣。
這些日子,他聽到了一個訊息,是從汴梁傳來的。
童貫帶兵進京之後,皇帝趙佶竟然和蔡京一道,要整飭禁軍了
乍聽時候,陳紹還以為是虛假訊息,因為他不相信,趙佶有這樣的決心和魄力。
大宋百年積累的頑疾,他那雄心勃勃的父兄都不敢碰,他竟然要當責任神,來挑這個擔子。
簡直不可思議。
陳紹是知道趙佶德行的,那貨怎麼會有如此的擔當。
前些日子,他和魏禮討論時候,問出了這個疑惑。
魏禮一番話,讓他頓時茅塞頓開。
他告訴陳紹,『陛下也許是缺錢花了。』
短短一句話,讓陳紹恍然大悟
陳紹腦子裡又把最近的事過了一遍,他覺得趙佶整頓禁軍這件事,讓他又悟通了一些道理。
要做成一件事,就要拉攏幫手,要儘量地讓別人也能從這件事上獲利,以此來換得他人的幫助。
就拿大宋整頓禁軍來說,童貫和蔡京還有皇帝,三人是通力合作,全都使出了自己所有本事。
趙佶是為了有錢花;蔡京是為了重新恢復權勢;童貫是為了伐遼的功業能順利拿到手。
他們的目的各不相同,卻能用一件事,讓三方凝聚起來。
自己要用商隊,來串聯定難軍地盤上的財計,最好也能讓儘可能多的人獲利。
如此才能減少暗戳戳的阻力。
自己活,也要讓別人活,自己好,也要讓別人好,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要治理好一片地方,就不能想當然,把自己的意誌強行加下去,按著頭讓人家接受。
商人重利,你非要人家舍小家顧大家;將士重功勞,你非要人家發揚風格,先人後己。
那這一攤子,早晚都要散。
想到這裡,陳紹睜開眼睛,心中又盤算起來,蔡京整頓禁軍,對自己或許也有好處。
他們真能把事情做成的話,伐遼時候,也不會把國家徹底玩崩潰。
或許能擋一擋女真人南下的腳步。
要是能多撐幾年,給自己一點時間,把西夏給吞掉的話,實在是一件不錯的事。
想到了就乾,陳紹馬上招了招手,問道:「來啊,準備些禮物,我要去拜訪蔡知事。」
蔡鞗來了宥州之後,就跟蔫了一樣,日日夜夜思念汴梁。
說實話,宥州這地方還可以,陳紹覺得這裡是塞外江南。
但是對蔡鞗來說,這就是窮鄉僻壤,而且舉目無親。
剛開始,他每日還去衙署逛一圈,當然也隻是點卯無聊,根本無心過問政務。
好在大家也都冇打算讓他過問。
後來乾脆就窩在自己府上,讀書作畫,飲酒撫琴,寄情詩詞,抒懷愁緒。
蔡鞗正在家中讀書,聽到門正來報,說是陳紹前來拜訪。
他略感意外,但也很快打起精神,前去花廳會客。
來時爹爹囑咐過,要和陳紹處好關係,不能交惡。
蔡鞗和他大哥不一樣,他十分聽老爹的話。
陳紹因為不太懂這些士大夫間的禮儀,特意叫上了魏禮,和自己一起。
若是有冒犯的地方,他也好出言提醒,畢竟自己隻是和軍官武將們混的熟,對大宋的士大夫階層,一直是冇有機會接觸的。
在花廳等了一小會,就見蔡鞗匆匆趕來,他衣飾整齊,麵容清臒,兩人互相見禮。
等下人奉了茶水,才坐下閒談起來。
魏禮坐在一旁,不說話毫無存在感。
兩人閒聊了許久,說了許多雲集風土人情,杯中茶水喝乾,下人又來續了,蔡鞗仍是毫無探詢之意。
陳紹對他不禁高看了一眼,覺得是虎父無犬子,蔡鞗的城府也不淺啊,不愧是蔡太師的兒子。
其實他完全是誤會了,蔡鞗之所以如此佛係,根本不是他城府深,而是完全擺爛了。
陳紹不再扯淡,直接說道:「老公相可有書信?聽說他老人家再度被啟用,為國操勞,叫我們這些後輩好生心疼!心中也極是敬服!」
蔡鞗笑了笑,說道:「多謝節帥掛念,節帥承宣一軍,操勞至極,還能關心到家父」
陳紹笑道:「我哪能跟老公相比,平日裡,不過是收些賦稅、做些文書事宜,若論公務繁忙,實在不能與令尊相提並論。」
他說完之後,微微側目,自以為是給足了暗示,說道:「請轉告令尊,若是需要陳紹的,隻管言語一聲,我必全力以赴。」
此言在陳紹看來,重逾千斤,分量十足。
蔡鞗笑了笑,冇往心上放,這種話他聽得太多了。
蔡京可能是把他們這一族,幾代人的政治嗅覺都用光了。
陳紹這種手握地方軍政大權的人物,說的話,竟然被蔡鞗當成了尋常的逢迎巴結,完全冇有放在心上。
要是讓蔡京知道了,估計會撫額嘆息。
出了蔡府,陳紹皺起了眉頭,對隨行的魏禮問道:「我亦一時之雄也,兵強馬壯,坐擁五州之地,要來與蔡氏結盟,這人為何如此淡定。」
魏禮嗬嗬一笑,「節帥冇看出來麼?」
「什麼?」
「此人根本就是個廢物,他甚至冇瞧出節帥要與蔡氏結盟之意。」
陳紹皺眉道:「不會吧?」
「節帥還是直接寫信,或者托人與蔡京聯絡吧。蔡元長聰明一世,生的這幾個兒子,皆如蠢豬笨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堪謀事。」
陳紹無奈地一笑,說道:「那也隻好如此了。」
傍晚時分,陳紹回府。
在門口恰遇一隊人馬,護送著一輛馬車趕來。
陳紹好奇望去,這隊人馬都是西軍裝束,馬車簾子緩緩掀開,然後又快速落下。
有健婦持鞭,趕著馬車進了府邸。
陳紹趕緊跟上,到了內院之後,馬車這才緩緩停下,一位窈窕婦人從馬車中下來。
那婦人唇紅齒白、肌膚勝雪,眉宇間淡淡憂思,透出一股我見猶憐之意,一身銀白襦裙,白日映照下熠熠生輝,一件水藍直帔相襯其上,藍白相間別有一番風韻,她身上珠玉儘去,唯獨兩耳墜著兩顆殷紅寶石,行走間光芒閃耀,惹人無限遐思。
陳紹一看,原來是環環繼母來了,她確實有夠動人,陳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折氏見他端詳自己,也不羞窘尷尬,反而衝他微微一笑淺淺一禮,瞬間綻放無儘芳華。
陳紹趕緊上前,施禮之後說道:「不知繼母來此,有失遠迎。」
「紹哥兒莫要客氣。」
折氏滿麵嬌羞,對他眨了眨眼。
陳紹冇想到她這麼大膽,側著臉不敢看她,生怕她再做出更出格的舉動來。
折氏頓覺有些幽怨,她是個根本藏不住心事的人,立馬就在臉上表現了出來。
進到內院,趁著那幾個丫鬟僕婦搬東西的時候,陳紹小聲道:「你莫傷心。」
「紹哥兒覺得我不該來,過了今夜我和環環聚一聚就走。」
陳紹笑道:「此間人多眼雜,不是你我說話之所,今夜得空,我過去探你如何?」
折氏一聽,媚眼橫波,麵上泛起嬌羞神色,輕輕瞥了一眼陳紹,小聲道:「那你早點來。」
這婦人風情萬種,話裡話外竟然透著期盼渴求之意,陳紹聽得心癢難搔,卻是礙於身份不能立即上手,便柔聲道:「放心,你夜裡將窗戶開啟,莫讓丫鬟貼身。」
種靈溪見了折氏,喜得眉開眼笑,握著她的手說不完的話。
折氏卻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麼無精打采的?明日我帶你去騎馬!」
陳紹也走了進來,在青瓷盆裡洗了手,然後坐到旁邊,笑著說道:「繼母想來是舟車勞頓,睏乏的厲害,明日你再敘舊。」
種靈溪白了他一眼,嗔笑道:「要你管。」
三人一起吃了點東西,陳紹藉口有事,就去書房了。
環環巴不得他快些離開,她正有一肚子的話,要跟繼母訴說。
來到書房,陳紹拿起邸報看了起來,汴梁的邸報越來越水,根本就是毫無營養,隻有那些官員的任免,還算是有些看頭。
看完之後,又翻閱了今日的軍報,基本也是無事發生。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紹心底挺緊張,又覺得很刺激。
月光越來越皎潔。
此時在另一個房間內,折氏翻了個身,對著裡側幽幽地小聲長舒一氣,輾轉反側。
心坎還「噗通」直響,心情久久無法平息。
空寂漫無目的的等待,讓她有些急躁。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折氏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把雙手捂在心口上方、按著雪白的肌膚,手指繃得很用力,心頭各種各樣的情緒都十分強烈,一顆心好像要跳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