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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毒牙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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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潛日記片段,4月25日午)

吳梭在檢查繳獲的防毒麵具,俄羅斯貨,很舊了,濾毒罐上寫著“1993年製”。他說這玩意能擋住VX毒氣,但擋不住人心裡的毒。他戴上麵具,對著溪水照,水裡映出一張橡膠的臉,冇有五官,隻有兩個黑漆漆的眼窗,像骷髏。

他說:“現在,我們就是這張臉了。冇有名,冇有姓,冇有臉,隻有殺人的手,和要命的毒。”

4月25日,下午兩點三十分,安全區3號東南側溪穀

太陽是慘白色的,懸在頭頂,像一隻巨大的、無瞳的眼,冷漠地俯視著這片蒸騰的、黏稠的、充滿死亡氣息的雨林。氣溫超過三十五度,濕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空氣像一塊浸透了水的厚布,糊在人臉上,糊在肺裡,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滾燙的、發餿的湯。汗水不是滴的,是湧的,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浸透衣服,浸透裝備,浸透麵板,把人泡成一塊在慢慢腐爛的鹹肉。

老周坐在一棵大葉榕的樹蔭下,如果那點稀薄的、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光斑也能算樹蔭的話。他在清點戰利品,從“導演”的屍體和他的手下身上扒下來的。東西不少,很專業,很……致命。

四套完整的防化服,俄羅斯產的OZK係列,很舊了,橡膠發硬,有裂紋,但還能用。配套的防毒麵具GP-5,濾毒罐是1993年生產的,過期二十年了,但老周聞了聞,還有活性炭的味道,應該還能頂一陣。二十支VX毒劑注射器,是完整未開封的,裝在軍用醫療箱裡,標簽上寫著“神經毒劑-7型,僅供ICSCC清場隊使用”。兩把MP5SD衝鋒槍,帶消音器,很適合在這種密林裡悄悄殺人。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夜視儀,對講機,地圖,指南針,壓縮餅乾,淨水片,嗎啡,抗生素。

最關鍵的,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冊子,《ICSCC清場隊行動手冊》,裡麵詳細記錄了清場隊的編製、裝備、戰術、暗號,以及……各個參賽隊營地的位置、佈防、換崗時間、指揮官資訊。

是寶藏,是鑰匙,是……毒牙。

老周翻著手冊,翻得很慢,很仔細,像在研讀聖經。吳梭坐在他對麵,在磨刀,用繳獲的磨刀石,磨他那把已經崩了好幾個口子的砍刀。刀磨在石頭上,發出單調的、刺耳的“沙沙”聲,在悶熱的、死寂的午後,像某種不祥的、持續不斷的預言。

“看完了?”吳梭問,冇抬頭。

“看完了。”老周合上冊子,看向其他人。小王在給自己腿上的傷口換藥,傷口又發炎了,流著黃綠色的膿,散發著難聞的臭味。小陳在檢查繳獲的MP5SD,動作很生疏,但很認真。阿明在發呆,看著溪水,眼神空洞。兩個克欽兵在睡覺,或者說,在裝睡,因為眼皮在顫。

“怎麼說?”吳梭問。

“我們能偽裝成清場隊。”老周說,聲音很平,冇有任何情緒,“有衣服,有裝備,有毒劑,有暗號,有手冊。隻要不開口說話,或者開口說俄語——他們以為清場隊是俄羅斯人——就不會露餡。”

“偽裝了乾什麼?”

“乾他們乾的事。”老周說,眼睛盯著手冊封麵上那個骷髏頭標誌,眼神很空,很冷,“清場,掃蕩,清除‘非參賽目標’。但這次,目標是他們自己。”

吳梭停住磨刀,抬頭看他:“你是說,我們去打其他參賽隊的營地?”

“對。”老周點頭,手指在地圖上點著,“離這裡最近的,是‘黑蠍’戰隊的主營地,在東南方向八公裡,是個廢棄的法國殖民時期的橡膠種植園。營地裡有三十五人,裝備精良,有重機槍,有迫擊炮,有狙擊手。按照手冊上的記錄,他們每三天會派一支十人小隊外出巡邏,營地留二十五人。明天是巡邏日,下午兩點出發。我們就在他們出發後,營地最空虛的時候,摸進去,用毒,用刀,用消音武器,一個一個,全殺了。”

“然後呢?”

“然後,拿他們的裝備,拿他們的補給,拿他們的……積分。清場隊每清除一個營地,有五百基礎積分,加上擊殺積分,至少三千分。有了這些分,我們就能進安全區,換更好的裝備,換藥品,換情報。然後,打下一個營地,再下一個,直到……殺光。”

他說得很平靜,很詳細,像在講解戰術,但每個字都透著冰冷的、殘酷的殺意。其他人聽著,冇人說話,但眼睛裡都閃著光,是興奮的光,是瘋狂的光,是……野獸看見獵物時的光。

“但有個問題。”吳梭說,放下刀,看著老周,“清場隊每次行動,至少十五人,有車,有重灌備。我們隻有七個人,傷的傷,殘的殘,怎麼裝?”

“人數不是問題。”老周搖頭,指向那四套防化服,“我們穿四套,剩下三個人,偽裝成俘虜——用頭套套上,手反綁,像被我們抓的。這樣,看起來就像清場隊在執行任務,抓了幾個‘野人’,送去營地‘處理’。營地的守衛不會懷疑,因為清場隊有權進入任何營地,這是比賽規則。等進了營地,靠近了,我們就動手。毒劑先打,打指揮官,打重火力手,打狙擊手。然後,用消音武器清理剩下的。最後,放火燒營地,毀屍滅跡,不留痕跡。”

“那俘虜呢?”小王問,抬起頭,“那三個人,進去就是送死。萬一打起來,先死的就是他們。”

“我知道。”老周點頭,眼睛掃過每個人,掃過那一張張沾滿血和泥的臉,“所以,當俘虜的,必須是最不怕死的,最能打的,最……瘋的。因為一旦進去,就是九死一生。但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們不能硬衝,衝不過。不能繞,繞不開。隻能騙,騙進去,從內部開花。”

他頓了頓,看向吳梭:“你,我,小陳,穿防化服,裝清場隊。你裝隊長,你會說幾句俄語,夠了。我裝副手,小陳裝醫療兵。小王,阿明,還有你們兩個——”他指向那兩個裝睡的克欽兵,“當俘虜。小王腿傷,可以裝重傷,躺在擔架上,這樣能帶武器進去。阿明裝嚇傻的,但手裡藏刀。你們兩個,裝反抗的,綁結實點,但繩子要活釦,一扯就開。”

“然後呢?”阿明問,聲音在抖。

“然後,等訊號。”老周從揹包裡掏出那個遙控引爆器,是炸廣播樹用的那個,雖然冇用上,但還有用,“我改裝了一下,能遙控引爆毒劑。毒劑裝在注射器裡,綁在我們三個身上。進去後,找機會,把毒劑射在關鍵目標身上。同時,小王從擔架上跳起來,用藏在身下的衝鋒槍掃射。阿明和你們兩個,解開繩子,用刀,用手雷,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殺。三十秒內,必須控製局麵。三十秒後,如果還冇控製,就引爆炸彈,同歸於儘。”

同歸於儘。

這個詞,他說得很平靜,很自然,像在說“吃飯”“睡覺”一樣平常。其他人聽著,冇人反對,冇人害怕,隻是點頭,隻是……接受。

因為他們已經死了,從進入這片雨林開始,從第一個戰友死開始,從他們手上沾了血開始,原來的他們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幽靈,是複仇的鬼魂,是已經死過一遍、所以不怕再死一遍的瘋子。

“誰當俘虜?”吳梭問,眼睛盯著那兩個克欽兵。

兩個克欽兵睜開眼睛,坐起來,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一個開口,用生硬的漢語說:“我去。我弟弟死在黑蠍手裡,我要報仇。”

另一個點頭:“我也去。我老婆,孩子,都死在他們手裡。我要親手割他們的喉嚨。”

“好。”老周點頭,看向小王和阿明,“你們呢?”

“我去。”小王說,咬著牙,忍著腿上的疼,“我這條腿,是黑蠍的人打的。我要用他們的血,洗我的傷口。”

“我……我也去。”阿明說,聲音還在抖,但眼神堅定,“我父母在他們手裡,我要救他們……或者,至少,殺了那些抓他們的人。”

“好。”老周點頭,站起來,開始分發裝備,“現在,準備。防化服穿上,麵具戴上,毒劑檢查,武器檢查,繩子檢查,擔架檢查。一小時後,出發。明天下午兩點,行動。”

“是!”

所有人立刻動起來,像一台突然啟動的殺戮機器,每個零件都在運轉,每個齒輪都在咬合。老周和吳梭、小陳穿上防化服,很悶,很熱,像被裝進了橡膠棺材,但能擋住毒劑,能偽裝身份。小王、阿明和兩個克欽兵被綁起來,綁得很像真的,但繩釦是活的,一扯就開。擔架是用樹枝和雨披做的,很簡陋,但能用。毒劑綁在老周、吳梭、小陳的胸口、大腿、手臂內側,用膠帶固定,遙控引爆器連在上麵,按一下,毒劑就會炸開,毒霧會在三秒內瀰漫整個房間,三十秒內殺死所有冇防護的人。

一小時後,準備完畢。

七個人,四套防化服,三個“俘虜”,一堆致命裝備,站在溪邊,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準備去另一層地獄的惡鬼。

“最後檢查。”老周說,聲音通過防毒麵具的傳聲膜傳出來,很悶,很怪,像機器在說話。

“毒劑,正常。”

“武器,正常。”

“繩子,正常。”

“擔架,正常。”

“通訊,正常。”

“好。”老周點頭,看向東南方向,看向那片密林深處,看向那個死亡營地,“出發。記住,進去後,彆說話,彆對視,彆猶豫。該殺時殺,該死時死。我們是幽靈,是來索命的。索不到命,就索自己的命。總之,一個,都彆想活。”

“是!”

七個人,消失在密林裡,像七滴水滲進沙漠,悄無聲息。

天很熱,路很難走,但冇人說話,冇人抱怨,隻是走,走得很穩,很快,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奔赴戰場的士兵,雖然他們不是士兵,是民兵,是農民,是木匠,是司機,是被逼成野獸的普通人。

但普通人在絕境裡,往往比野獸更可怕。

因為他們有仇恨,有瘋狂,有……不計後果的勇氣。

走了一下午,傍晚時分,他們到達了目標區域。在距離黑蠍營地約一公裡的地方,老周叫停,所有人隱蔽,休息,等待。

天黑了,雨林的夜,黑得很快,很徹底。老周讓吳梭和小陳去偵察,自己留下,看著三個“俘虜”。

“怕嗎?”他問小王,聲音透過麵具,很悶。

“怕。”小王很誠實,“但怕也得乾。不乾,就得死。乾了,可能還能活。就算死了,也能拉幾個墊背的。不虧。”

“嗯。”老周點頭,看向阿明,“你呢?”

阿明低著頭,冇說話,但身體在抖,抖得很厲害。

“彆怕。”老周說,聲音很平,很冷,“怕了,手就抖,手抖了,刀就拿不穩,拿不穩,就殺不了人,殺不了人,就得死。所以,彆怕。就當自己已經死了,現在是鬼,是來索命的。鬼怕什麼?什麼都不怕。”

阿明抬頭,看著他,看著那雙透過防毒麵具眼窗的、冰冷的、冇有任何波動的眼睛,然後,咬牙,點頭:“嗯。我是鬼。我不怕。”

一小時後,吳梭和小陳回來了。

“偵察完了。”吳梭說,聲音很急,“營地有變化。不是二十五人,是四十人。多了十五個,是今天剛到的,是另一支參賽隊,‘灰狼’,來和黑蠍結盟的。他們在營地中央開篝火晚會,喝酒,吃肉,玩女人——抓來的平民女人,有十幾個,在帳篷裡。守衛很鬆懈,都喝多了。但人太多了,我們七個人,打不過。”

四十人。翻了一倍。而且有盟友,有女人質,有……變數。

計劃要改。

“改計劃。”老周說,聲音很冷,很穩,“不清場了,改斬首。目標,黑蠍隊長,代號‘蠍王’,和灰狼隊長,代號‘頭狼’。殺了他們兩個,營地就亂了,就內訌了,就會自相殘殺。我們趁亂,救人質,拿裝備,撤。”

“怎麼殺?”吳梭問。

“用毒。”老周說,指著自己胸口的毒劑,“我和小陳,裝成清場隊送‘實驗體’,靠近蠍王和頭狼。你,在外麵,用狙擊槍,準備補槍。小王,阿明,你們兩個,趁亂救人質,能救幾個救幾個,救不了就殺,彆讓她們落在那些畜生手裡。你們兩個——”他指向兩個克欽兵,“負責放火,燒帳篷,燒車輛,製造混亂。小陳,你跟我進去後,看訊號,我按遙控器,毒劑炸,毒霧起,我們就往外衝,彆回頭。三十秒內,必須撤出來,否則毒霧擴散,我們也得死。”

“訊號是什麼?”小陳問。

“我咳嗽。”老周說,“咳三聲,就按。記住,咳三聲,就按。按了,就跑,彆管我,彆管任何人。跑不掉的,就等死。”

“是。”

“是。”

“是。”

“現在,對錶。”老周抬起手腕,是繳獲的軍表,有夜光,“晚上十點整。十點三十分,晚會最嗨的時候,我們進去。十點三十五分,動手。十點四十分,撤。十點五十分,在這裡彙合。超時不候,生死由命。”

“是!”

所有人對好表,然後,再次檢查裝備,檢查毒劑,檢查繩子,檢查一切能檢查的東西。像一群即將踏上刑場的死囚,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掙紮,但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瘋狂,隻有……解脫。

十點二十分,出發。

老周和小陳,穿著防化服,押著三個“俘虜”,走向營地。吳梭帶著狙擊槍,消失在黑暗裡。兩個克欽兵,帶著燃燒瓶,摸向營地側翼。

營地很熱鬨,能聽見音樂聲,是搖滾樂,很吵,很刺耳。能看見火光,是巨大的篝火,在營地中央燃燒,把周圍照得通明。能聞見味道,是烤肉的味道,是酒的味道,是汗的味道,是……**的味道。

營地門口,有兩個守衛,端著槍,在抽菸,在說笑,很放鬆。看見老周他們過來,愣了一下,然後舉起槍:“站住!什麼人?”

老周舉起手,手裡拿著那本清場隊手冊,翻開,指著上麵的骷髏頭標誌,用生硬的、帶俄語口音的英語說:“清場隊。送實驗體。給蠍王。”

守衛看了看手冊,看了看他們身上的防化服,看了看那三個“俘虜”,然後,笑了,笑得很猥瑣:“哦,清場隊的。又來送玩具了?這次質量怎麼樣?有女的嗎?”

“有。”老周指著阿明,阿明低著頭,頭髮很長,遮住了臉,看起來像女的,“這個,年輕,乾淨,冇病。蠍王要的。”

“行,進去吧。”守衛揮手,讓開路,“蠍王在中央帳篷,和頭狼喝酒呢。彆打擾他們興致,不然挨鞭子。”

“知道。”老周點頭,押著“俘虜”,走進營地。

營地很大,約一個足球場大小,是橡膠種植園清理出來的空地。周圍一圈是帳篷,是武器架,是車輛。中央是篝火,火很大,很旺,圍著幾十個人,在喝酒,在吃肉,在跳舞,在……狂歡。女人被剝光了衣服,在篝火邊被玩弄,被淩辱,在哭,在尖叫,但冇人管,因為音樂太吵,因為笑聲太大,因為……這裡是地獄,而他們是魔鬼。

老周看著,眼睛透過防毒麵具的眼窗,看著那些扭曲的、瘋狂的臉,看著那些哭泣的、絕望的女人,看著這片活生生的人間地獄。他心裡冇有任何波動,隻有冰冷的、沸騰的殺意。

他押著“俘虜”,走向中央帳篷。帳篷很大,是帆布的,門口有兩個守衛,也在喝酒,但還清醒。看見他們,攔住:“乾什麼?”

“清場隊。送實驗體。蠍王要的。”老周重複。

“等著。”一個守衛進去通報,很快出來,揮手,“進去。彆亂看,彆亂說,送了就走。”

“是。”

老周和小陳押著“俘虜”進去。帳篷裡,很豪華,有地毯,有桌椅,有酒櫃,有……人。兩個人,坐在主位,一個是光頭,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個蠍子,是蠍王。另一個是獨眼,臉上有道疤,從左額劃到右下巴,是頭狼。兩人在喝酒,在聊天,在笑。旁邊站著四個保鏢,全副武裝,眼神警惕。

“蠍王,頭狼。”老周低頭,行禮,“清場隊奉命,送實驗體。這三個,是今天在林子裡抓的,兩個男的,一個女的,都年輕,健康,冇傷。按規矩,送來給您……處理。”

他說“處理”時,聲音很平,但帶著某種暗示。蠍王和頭狼都笑了,笑得很淫蕩。

“哦?女的?”蠍王站起來,走到阿明麵前,伸手,撩起阿明的頭髮,看清臉,愣了一下,“男的?你他媽耍我?”

“是女的。”老周說,很平靜,“隻是長得像男的。您試試,就知道了。”

蠍王盯著阿明,盯著那張清秀的、但充滿恐懼的臉,然後,笑了,笑得更淫蕩:“有意思。我就喜歡這種不男不女的。來,小寶貝,讓叔叔看看……”

他伸手,去摸阿明的臉。阿明往後縮,但被老周按住。

就在蠍王的手要碰到阿明臉時,老周突然咳嗽。

咳,咳,咳。

三聲。

很輕,但在寂靜的帳篷裡,很清晰。

小陳幾乎同時,按下遙控器。

噗嗤——

綁在老周和小陳身上的毒劑,同時炸開。淡黃色的毒霧,從他們胸口、大腿、手臂內側噴出,迅速瀰漫整個帳篷。毒霧很濃,很甜,帶著一股詭異的、像杏仁的味道。

蠍王愣住了,低頭看自己手上,沾到了毒霧,麵板迅速變黑,起泡,腐爛。他慘叫,想擦,但手一動,毒霧沾到臉上,臉也開始腐爛。他倒在地上,翻滾,嚎叫,聲音淒厲得像被活剝皮的野獸。

頭狼反應快,往後跳,但毒霧已經飄過去了,沾到他眼睛,眼睛迅速融化,變成兩灘黃水。他捂著眼睛,慘叫,撞翻了桌子,酒瓶碎了一地。

四個保鏢想拔槍,但毒霧已經進了肺,開始咳嗽,開始吐血,開始抽搐,倒地,死亡。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十秒,帳篷裡,六個活人,全變成死人,或者,正在變成死人。

老周和小陳轉身,衝出帳篷。毒霧還在擴散,但他們穿著防化服,暫時冇事。外麵,已經亂了。篝火晚會被槍聲打斷——是吳梭在狙擊,打掉了重機槍手和迫擊炮手。兩個克欽兵在放火,帳篷在燒,車輛在燒,濃煙滾滾。小王和阿明已經解開繩子,撿起地上的槍,在掃射那些喝醉的、還冇反應過來的敵人。兩個克欽兵在救人質,用刀割斷繩子,讓她們跑,往林子裡跑。

混亂,徹底的混亂。

老周和小陳沖出帳篷,加入戰鬥。毒霧從帳篷裡飄出來,飄向篝火,飄向人群。有人吸進去,倒地,抽搐,死亡。有人看見,尖叫,逃跑,但被子彈追上,倒地。有人反抗,開槍,但喝醉了,手抖,打不中。

屠殺,一邊倒的屠殺。

三十秒,老周看錶,三十秒了。毒霧已經擴散到整個營地中央,冇穿防護的人,全死。穿防護的,隻有他們四個。敵人死了至少二十個,剩下的在逃,在躲,在求饒。

“撤!”老周吼,聲音透過麵具,很悶,但很清晰。

小陳點頭,跟著他,往外衝。小王和阿明跟上,兩個克欽兵跟上,吳梭從暗處跑出來,彙合。七個人,衝出營地,衝進黑暗,衝進密林,頭也不回。

身後,營地在大火,在爆炸,在慘叫,在地獄。

他們冇回頭,隻是跑,拚命跑,跑出死亡,跑向……下一個死亡。

跑出約一公裡,老周叫停,所有人靠樹喘氣,檢查傷亡。

“都活著?”老周問。

“活著。”吳梭說,喘著粗氣。

“活著。”小王說,腿上的傷又裂了,血在流,但他感覺不到疼。

“活著。”小陳說,防化服被子彈擦破了,但冇傷到肉。

“活著。”阿明說,在哭,但還在喘氣。

“活著。”兩個克欽兵說,一個手臂中彈,一個肩膀中彈,但都不致命。

七個人,都活著。奇蹟。

“清點戰果。”老周說,摘下防毒麵具,臉上全是汗,像從水裡撈出來。他看向營地方向,火還在燒,把天映成暗紅色,像在慶祝,又像在哀悼。

“蠍王,確認死亡。頭狼,確認死亡。保鏢,四個,確認死亡。其他,至少二十個,死亡。營地,燒燬。人質,救出……幾個?”

“八個。”一個克欽兵說,“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動的,我給了她們刀,讓她們自己了斷。總比被那些畜生抓住強。”

“嗯。”老周點頭,冇說什麼。他看向繳獲的東西——除了他們帶出來的,還有在營地順手拿的:兩把M4,三把手槍,一堆彈藥,一些藥品,一些食物,還有……一個衛星電話,是從蠍王帳篷裡找到的,還在響。

老周拿起衛星電話,接通。

“喂?”他說,聲音很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響起,是英語,很冷,很穩,帶著某種金屬質感:

“蠍王?”

“死了。”老周說。

“頭狼?”

“死了。”

“你是誰?”

“幽靈。”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更久。然後,那個聲音說:

“有意思。清場隊的人,偽裝成幽靈,殺了我們兩個隊長,毀了整個營地。不錯,很專業。但你知道,你惹了誰嗎?”

“知道。”老周說,很平靜,“惹了畜生。而且,還要惹更多。直到殺光,或者被殺光。”

電話那頭笑了,笑得很冷,很輕:

“好。我記住你了,幽靈。我是ICSCC本屆賽事總監,代號‘法官’。從現在起,你們是頭號通緝目標,擊殺積分翻倍,每人六百積分。所有參賽隊,都會獵殺你們。所有安全區,都會對你們關閉。你們逃不掉,躲不了,隻有死。但我給你個機會——投降,交出毒劑配方,說出是誰在背後支援你們,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否則,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老周也笑了,笑得很冷,很瘋:

“法官?好名字。但法官是判案的,不是殺人的。你要殺我們,就來。我們等著。但記住,獵人,也會變成獵物。而且,是那種最凶、最瘋、最不要命的獵物。”

他說完,掛了電話,把衛星電話扔在地上,踩碎,踩成碎片。

然後,他看向其他人,看向那一張張沾滿血和汗、但眼睛發亮的臉。

“聽見了?”他說。

“聽見了。”所有人齊聲說。

“怕嗎?”

“不怕!”

“好。”老周點頭,端起槍,看向黑暗深處,看向這片吃人的雨林,看向這場冇有儘頭的戰爭。

“那就繼續殺。殺到他們怕,殺到他們瘋,殺到他們……求饒。”

“殺!”

“殺!”

“殺!”

七個人,消失在黑暗裡,像七道鬼影,去獵殺,去複仇,去……變成傳說。

而傳說,往往是用血寫的,用命換的,用……瘋狂鑄就的。

幽靈,還在。

而且,更凶了。

戰場筆記(第二十七章)

毒劑斬首戰術實戰資料:

毒霧擴散速度:封閉空間內3秒覆蓋50立方米

致死濃度:空氣中VX濃度0.01mg\\/m3即致死(帳篷內實測濃度0.3mg\\/m3)

防護有效性:OZK防化服 GP-5麵具在濃度<5mg\\/m3環境下可防護15分鐘

中毒症狀時間線:

0-3秒:麵板接觸處潰爛

3-10秒:吸入者開始咳嗽

10-20秒:肌肉痙攣,口吐白沫

20-30秒:呼吸麻痹,死亡

解毒無效:阿托品在VX中毒後30秒內注射無效

“黑蠍-灰狼”聯合營地防禦漏洞:

警戒鬆懈:因結盟慶祝,哨兵飲酒,巡邏減半

指揮集中:兩隊長同處一帳,方便斬首

裝備集中:重武器統一存放,遭襲時無法及時啟用

人員密集:晚會聚集>80%人員,便於毒霧殺傷

無防化準備:全員無防護裝備,遇毒劑襲擊即潰

“幽靈”戰隊斬首行動時間線:

22:30抵達營地外圍

22:35以“清場隊送實驗體”身份進入

22:38進入中央帳篷

22:40老咳三聲(行動訊號)

22:40:03毒劑引爆

22:40:13蠍王、頭狼死亡

22:40:20帳篷內6人全滅

22:40:30外部開始同步襲擊

22:45營地控製權奪取

22:50全員撤離

戰果統計:

確認擊殺:蠍王(黑蠍隊長)、頭狼(灰狼隊長)等28人

摧毀:主營帳×1,車輛×3,武器庫×1

繳獲:M4×2,手槍×3,彈藥×2000發,衛星電話×1

解救:平民婦女×8

消耗:毒劑×4支,子彈×300發

傷亡:己方輕傷×3(無戰鬥減員)

ICSCC“法官”身份分析:

職位:本屆賽事總負責人

許可權:可調整比賽規則,調動所有參賽隊

威脅:宣佈“幽靈”為頭號通緝目標(擊殺積分600\\/人)

心理戰術:試圖招降獲取毒劑情報

應對:必須72小時內擊殺,否則將遭全賽區圍剿

防化作戰暴露問題:

防化服散熱極差,30分鐘作戰即導致熱射病風險

GP-5麵具視野狹窄(水平視野僅60度)

毒劑遙控引爆距離僅10米,指揮官需抵近危險區

無洗消裝置,撤離後防化服成汙染源

防毒麵具濾毒罐過期,防護時間不確定

雨林夜襲優勢:

篝火照明使敵人成為明靶

音樂噪音掩蓋行動聲響

酒精降低敵人反應速度

黑暗提供天然撤退掩護

高溫使敵人不願穿戴防護裝備

“幽靈”戰隊戰術進化(二):

掌握“偽裝滲透 斬首”複合戰術

首次使用“毒劑 狙擊 縱火”協同攻擊

成功實施“敵營內部開花”

弱點:過度依賴毒劑,常規戰力仍不足

繳獲衛星電話情報價值:

最後通話記錄:法官位置(N22°18′44″,E99°07′33″)

通訊錄:存有其他9支參賽隊隊長聯絡方式

加密方式:簡單數字密碼(已破解)

可利用:偽裝蠍王傳送假情報,誘使其他隊伍進入埋伏

下章預告:第二十八章《全境通緝》將觸發圍剿戰——法官調動三支參賽隊(“蝰蛇”、“禿鷲”、“鬣狗”)合圍,釋出“幽靈”戰隊詳細特征及懸賞。老周利用衛星電話傳送假座標,誘使“蝰蛇”與“禿鷲”在雨林峽穀交火,小隊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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