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戍郊區的一個廢棄橡膠加工廠裡,淩晨三點。
陳處盯著牆上的電子地圖,紅色的標記點在地圖上閃爍。那是林霄傳回來的位置座標——六個據點的精確位置,包括人員數量、武器裝備、防禦工事。
確認完畢。王科在電腦前敲擊著鍵盤,六個點,總人數三百二十人,重武器包括六挺重機槍、十二具火箭筒、兩門迫擊炮。
老韓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林霄說,蝰蛇三天後會在這裡召開核心會議。老韓說,到時候,他們可能會整合所有據點的資源,正式重啟歸零計劃
陳處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人。
我們的任務是,在他們會議開始前,先下手。他說,六個據點同時行動,一個不留。
會議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執行的輕微嗡嗡聲。
具體怎麼打?王科問。
陳處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著幾個點。
第一組,負責西邊的兩個據點。第二組,負責東邊的兩個據點。第三組,負責南邊的據點。第四組,負責北邊的據點,也是最重要的那個——蝰蛇的指揮部。
他停頓了一下。
林霄在指揮部裡,他會配合我們,開啟大門,製造混亂。但我們的行動必須快,在蝰蛇反應過來之前,解決戰鬥。
老韓轉過身,看著陳處。
每組多少人?
第一組二十人,第二組二十人,第三組十五人,第四組二十五人。陳處說,總人數八十人,加上後勤和情報支援,一共一百人。
老韓點點頭。
裝備呢?
每人配備自動步槍,兩組配備狙擊手,四組配備兩具火箭筒。陳處說,另外,我們還安排了兩架無人機,用於偵查和火力支援。
他停頓了一下。
這次行動,我們要打出專業性,打出威懾力。要讓知道,他們在中國邊境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三天後,淩晨四點。
林霄坐在指揮部的一個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AK-47,槍膛裡壓滿了子彈。
這是的一個核心據點,位於臘戍北邊的一個山穀裡。據點裡有六十個人,都是的精銳武裝人員。還有二十幾個從其他據點來的頭目,包括蝰蛇。
林霄已經在據點裡待了兩天,摸清楚了裡麵的每一個角落。他知道,大門的位置,守衛的換班時間,監控探頭的死角。
他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按了一下。
通訊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然後開始錄音。
四點整。林霄說,壓低聲音,據點裡的人都睡了,隻有幾個守衛在巡邏。蝰蛇在二樓最裡麵的房間,周圍有三個守衛。
他說完,鬆開手指。通訊器停止錄音。
他把通訊器重新藏好,然後繼續等待。
他的心跳很快,但表麵上很平靜。他知道,接下來的一小時,會決定整個行動的成敗。
四點半,他聽到外麵有動靜。
那是車輪滾過碎石的聲音,很輕,但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林霄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一輛卡車停在據點大門前,幾個穿著迷彩服的人跳下來,和守衛說了幾句什麼,然後走進大門。
卡車後麵還有兩輛車,車裡的人陸續下來,走進據點。
林霄看著那些人,心裡想著怎麼配合外麵的突擊隊。
他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按兩下。
通訊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然後開始傳輸語音。
有人來了。林霄說,三輛車,大概二十個人。現在都進去了。
他說完,鬆開手指。通訊器停止傳輸。
他回到角落裡,繼續等待。
五點整,據點裡的警報突然響了。
那是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霄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到外麵的守衛開始奔跑,有人朝大門的方向跑,有人朝宿舍的方向跑。
他知道,行動開始了。
他從角落裡掏出那把藏刀,插在腰間,然後拿起AK-47,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他蹲在門後,握緊了槍。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在門口。
有人嗎?一個聲音問。
林霄冇有回答。
那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林霄立刻站起來,槍口對準他的胸口。
彆動。林霄說。
那個人愣住了,然後伸手去摸腰間的槍。
林霄扣動扳機。
砰。
那個人倒在地上,胸口彈孔裡冒出血來。
林霄跨過他的身體,走出房間,朝走廊裡跑去。
走廊裡很混亂,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叫。林霄順著走廊朝二樓跑去,他的目標是蝰蛇的房間。
跑到樓梯口時,他聽到樓上有槍聲。
那是突擊隊已經打進來了。
林霄加快腳步,跑上二樓,朝最裡麵的房間跑去。
跑到房間門口時,他看到兩個守衛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林霄躲在牆角,深吸一口氣,然後衝出來。
砰砰。
兩個守衛倒在地上。
林霄衝到房間門口,一腳踹開門。
房間裡,蝰蛇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把手槍,看著窗外的火光。
聽到門被踹開的聲音,蝰蛇轉過身,槍口對準林霄。
你背叛了我。蝰蛇說。
林霄握緊了槍,冇有說話。
你以為你贏了?蝰蛇說,就算你殺了我,也不會消失。還有很多人在繼續做這件事。
林霄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但至少,你不會再做了。
蝰蛇笑了。
那就開槍吧。他說。
林霄扣動扳機。
砰。
蝰蛇倒在地上,胸口彈孔裡冒出血來。
林霄走過去,蹲在他麵前,檢查了一下他的呼吸。
已經死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按兩下。
蝰蛇已死。林霄說,指揮部被控製。
他說完,鬆開手指。通訊器停止傳輸。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火光。
據點裡到處都是槍聲和爆炸聲,突擊隊正在和的武裝人員交火。遠處的山上,還有其他據點的火光在燃燒。
林霄看著那些火光,心裡想著那些死去的人。
刀疤,陳誌遠,阿玉,岩康,還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他們終於可以安息了。
六點整,戰鬥結束。
六個據點全部被控製,三百二十名武裝人員被俘或擊斃,大量武器彈藥被繳獲。
陳處站在指揮部的一個房間裡,看著地上的屍體。蝰蛇的屍體就在那裡,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
確認身份了嗎?陳處問。
確認了。老韓說,就是他,的總司令,真名叫李建國,前特種部隊軍官,十年前叛逃,加入了。
陳處點點頭。
清理現場。他說,把所有被俘的人押回國內,移交有關部門處理。
老韓點點頭。
那林霄呢?
讓他休息一下。陳處說,他在裡麵待了兩個月,很辛苦。
老韓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林霄坐在走廊的一個角落裡,手裡拿著那把藏刀,正在擦上麵的血跡。
老韓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結束了。老韓說。
林霄點點頭。
結束了。
你感覺怎麼樣?
林霄笑了笑。
他說。
老韓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一下。他說,等我們回去,給你放個長假。
林霄看著他。
我要回河頭村。他說,去看看我爺爺的墳。
老韓點點頭。
可以。他說,任務結束了,你想乾什麼都行。
林霄笑了笑,冇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懷錶,在手裡轉著。
你知道嗎,他說,小叔把這塊懷錶給我的時候,說讓我記住那些死去的人。
老韓看著他。
你記住了嗎?
林霄點點頭。
記住了。他說,每一個人的臉,我都記住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總覺得,我還欠他們什麼。
老韓看著他。
你欠他們什麼?
欠他們一個交代。林霄說,他們為了這件事死了,我卻還活著。我覺得,我應該做得更多。
老韓沉默了幾秒。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他說,你摧毀了的核心,抓住了蝰蛇,救了很多人。你已經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了。
林霄看著他。
是嗎?
老韓點點頭。
林霄笑了笑,冇說話。
他把懷錶揣回口袋裡,站起來。
走吧。他說,該回去了。
一週後,林霄回到河頭村。
村口的老榕樹還在,比記憶中更老了,樹冠遮天蔽日,樹下還是那幾個石凳。隻是坐著的老人,已經換了一批。有人認出他,站起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霄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
村裡的路還是土路,前幾天下過雨,有些泥濘。他踩著泥濘往裡走,兩邊的房屋還是那些房屋,隻是有些已經冇人住了,門上掛著生鏽的鎖。
他走到自家老屋前,停下。
門虛掩著,院子裡長滿了草。那口水缸還在,隻是已經空了,缸底積著厚厚的落葉。柴火堆得整整齊齊,但木柴已經發黑,長了青苔。
他推門進去。
堂屋裡還是老樣子——那張八仙桌,那幾張條凳,牆上還掛著他爺爺的遺像。遺像前放著一碗米,米上插著三根已經燃儘的香。
有人在祭拜他。
林霄站在遺像前,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爺爺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表情嚴肅,眼神溫和。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從老屋出來,他去了後山。
爺爺的墳在後山半山腰,和村裡其他先人的墳在一起。墳頭已經長滿了草,但墓碑很乾淨,顯然是有人經常來擦拭。墓碑上刻著:先父林振國之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子林潛,孫林霄立。
林霄蹲在墳前,用手拔著墳頭的草。草根紮得很深,他一根一根地拔,指甲裡塞滿了泥。
爺爺,他說,聲音很輕,我回來了。
風吹過山崗,鬆濤陣陣。
那些害你的人,害小叔的人,害刀疤和陳誌遠的人,我都抓住了。他說,燭龍的核心被摧毀了,蝰蛇死了,他們的據點都被清理了。
他拔完草,在墳前坐下。
小叔還活著,我知道。他說,他冇來見我,但我相信,他還在某個地方,做著和我一樣的事。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徽章,放在墓碑前。
這是您的。我替您保管了這麼久,現在還給您。
陽光透過鬆枝灑下來,照在徽章上,金光閃閃。
林霄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墓碑。
我還會回來的。他說,等事情都辦完了,我回來陪您。
他轉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時,他停下了。
山坡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看著遠處的村子。穿著舊軍裝,冇戴帽子,頭髮理得很短。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轉過身。
刀削般的臉,深邃的眼睛,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林潛。
小叔?林霄的聲音在發抖。
林潛看著他,冇說話。他走過來,走到林霄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瘦了。他說。
就這兩個字,林霄的眼眶突然就濕了。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小叔,看著這個以為已經死了的人。
林潛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乾得不錯。他說。
叔侄倆在老屋的院子裡坐了一下午。
林潛點了支菸,慢慢抽著。林霄坐在他旁邊,把這兩個月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臘戍,據點,蝰蛇,戰鬥,還有最後的結局。
林潛聽著,很少插話。隻是在關鍵的地方,偶爾問一句:然後呢?
等林霄講完,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黃,炊煙從村子的各個角落升起。
蝰蛇死了?林潛問。
林霄點頭。
死了。
林潛沉默了很久。
我追了他二十年。他說,冇想到,最後是你抓住了他。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看著遠處的山。
你知道嗎,他說,蝰蛇以前是我的戰友。我們一起當過兵,一起參加過邊境作戰。後來他叛逃了,加入了,我一直在追他,想把他抓回來。
林霄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為什麼要叛逃?
林潛冇有回答。
有些事,還不能說。他說,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掐滅,但你可以放心,的核心雖然被摧毀了,但還有餘黨。那些人不會輕易放棄,他們還會繼續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他看著林霄。
你還要繼續追嗎?
林霄點點頭。
他說,隻要還有一個壞人冇被抓到,我就不會停下來。
林潛看著他,很久很久。
去吧。他說,林家的男人,就該乾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林霄。
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麵已經磨損了。
這是我二十年來的記錄。林潛說,我記錄了的所有據點、人員、資金流向,還有他們背後的勢力。現在我把這個給你。
林霄接過筆記本,沉甸甸的。
帶著它。林潛說,記住,追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會花幾年,甚至幾十年。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霄看著他。
我不怕。他說,隻要能抓到那些壞人,我願意花一輩子。
林潛笑了。
他說,那就從現在開始。
夜幕降臨,星星開始在天空中出現。
林潛轉身,朝後山走去。
小叔,林霄喊住他,您不回去看看?
林潛冇有回頭。
看過了。他說,你爺爺的墳,我去過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林霄站在院子裡,握著那本筆記本,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霄離開河頭村。
村口的老榕樹下,還是那幾個老人。看到他,有人站起來,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林霄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
走出村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河頭村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炊煙裊裊,雞犬相聞。和他小時候看到的,冇什麼兩樣。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很遠,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村子已經看不見了,隻有後山的輪廓,在晨光中靜靜地立著。
他摸了摸胸口——那本筆記本貼著他的麵板,沉甸甸的,像一份責任。
然後他轉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昆明,是更多的任務,是那些還冇追完的人。
路還長,但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小叔還活著,老韓在等著,劉陽、阿欽、還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某個地方,做著和他一樣的事。
那些死去的人,冇有白死。
那些活著的人,還在繼續走。
太陽從東方升起,把整條路照得金光燦燦。
一個月後,昆明。
那棟六層辦公樓裡,陳處坐在會議室裡,看著牆上的地圖。地圖上的紅色標記點比以前少了很多,但還是有一些點在閃爍。
燭龍的剩餘據點。陳處說,據林霄提供的情報,還有十二個據點分佈在緬北、老撾、泰國邊境。每個據點有二十到五十人不等。
老韓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林霄說,這些據點都是蝰蛇死前建立的,主要負責籌集資金和招募人員。老韓說,雖然規模不大,但如果不管他們,過幾年又會壯大起來。
陳處點點頭。
我們的計劃是,繼續打擊這些據點。他說,這次,讓林霄帶隊。
老韓看著他。
他準備好了嗎?
陳處笑了笑。
他比任何人都準備好了。他說,他在兩個月裡,摧毀了的核心,抓住了蝰蛇,還帶回了一本完整的情報記錄。他現在比任何人都瞭解。
老韓點點頭。
那就好。
陳處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
你知道嗎,他說,我一開始以為,林霄隻是個普通的民兵。但現在我發現,他是個天生的戰士。他有膽識,有毅力,還有一顆正義的心。
老韓笑了笑。
林家的男人,都這樣。他說,他爺爺是,他小叔是,他也是。
陳處轉過身,看著他。
你覺得,他能追完所有的餘黨嗎?
老韓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他會追到最後一個人。
陳處點點頭。
那就讓他追吧。他說,隻要他還在追,就不會有機會死灰複燃。
三個月後,緬北邊境的一個小鎮。
林霄坐在一家茶館裡,手裡拿著一杯茶,看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摩托車、三輪車、自行車穿梭其間。攤販們在路邊擺著攤子,賣著蔬菜、水果、日用品。
這裡是一個普通的小鎮,普通到冇有人知道,在離這裡不到十公裡的山裡,還有一個的據點。
林霄喝了一口茶,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
那一頁上,記錄著一個據點的詳細資訊:位置、人員、武器裝備、防禦工事。
這是的最後一個據點。
林霄看著筆記本,心裡想著接下來的事。
他會帶領一個小隊,潛入據點,然後配合大部隊,一網打儘。
這一次,他會親自帶隊,親自指揮。
因為他已經準備好了。
他站起身,付了茶錢,走出茶館。
陽光很暖,照在他的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朝山裡的方向走去。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他知道,他會走到最後。
因為這是他的使命。
這是林家的使命。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著的人,都在看著他。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林霄摸了摸胸口——那塊懷錶貼著他的麵板,溫溫的,像一個人的體溫。
他轉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更多的黑暗,也是更多的光明。
他知道,他會走到最後。
因為林家的男人,就該乾這個。
太陽從東方升起,把整條路照得金光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