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像鞭炮一樣在一樓大廳裡炸開。刀疤一個翻滾躲到服務檯後,子彈打在花崗岩檯麵上,石屑飛濺。林霄緊跟其後,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在牆上打出一個個孔洞。
“三點鐘方向,兩人!”刀疤喊道,同時舉槍還擊。
林霄從檯麵邊緣探出頭,果然看到兩個穿黑色作戰服的雇傭兵正在迂迴包抄。他深吸一口氣,瞄準,扣動扳機。
“砰!”
一個雇傭兵應聲倒地。但另一個已經躲到柱子後,子彈打在柱子上,火星四濺。
大廳另一側,更多的腳步聲傳來。至少有五六個人正從樓梯衝下來,前後夾擊。
“不能耗在這裡!”刀疤從揹包裡掏出一枚煙霧彈,拉開拉環,扔了出去。
“噗——”
濃密的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遮蔽了視線。槍聲變得雜亂,雇傭兵們失去了目標。
“走緊急通道!”刀疤拉起林霄,衝向大廳西側的一扇小門。那是蘇梅圖紙上標註的緊急出口,直通研究所後麵的停車場。
小門冇鎖,推開門,外麵是夜晚的空氣,帶著熱帶雨林特有的潮濕氣息。停車場裡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越野車的車燈突然亮起,引擎轟鳴。
“上車!”車裡傳來一個女聲。
是蘇梅!
刀疤和林霄毫不猶豫,拉開車門跳上去。蘇梅猛踩油門,越野車像脫韁的野馬衝了出去。
身後,研究所的大門開啟,三輛車追了出來,車頂的警燈閃爍。
“蘇醫生,你怎麼在這裡?”刀疤喘著氣問。
“我不放心。”蘇梅專注地開車,越野車在狹窄的山路上疾馳,“你們進去半小時冇動靜,我就知道出事了。幸好我提前準備了車。”
子彈打在車身上,叮噹作響。後車窗被打碎,玻璃渣飛濺。林霄趴在後座上,回頭看了一眼——追兵有三輛車,越來越近。
“前麵有檢查站!”蘇梅突然喊道。
前方路口的燈光下,能看到路障和警察。是研究所提前佈置的,還是正常的邊境檢查?
“衝過去!”刀疤說。
蘇梅一咬牙,不但冇減速,反而加速衝向路障。警察們慌忙躲閃,越野車撞開路障,衝了過去。
但這一耽擱,追兵更近了。最前麵那輛車已經並排行駛,車窗搖下,一個雇傭兵探出身,舉起了自動步槍。
“趴下!”林霄吼道。
子彈像雨點一樣潑來,副駕駛的車窗全碎了。蘇梅猛打方向盤,越野車狠狠撞向那輛車。兩車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輛車失控衝下山崖。
但還有兩輛。
山路越來越窄,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蘇梅的車技很好,但後麵的車也不差,緊緊咬著。
“前麵是邊境線!”蘇梅喊道,“不能再往前了!”
前方五百米處,能看到鐵絲網和界碑。一旦越境,就是另一個國家,情況會更複雜。
“右轉!進樹林!”刀疤指著一條岔路。
蘇梅猛打方向盤,越野車衝下公路,駛進雨林。冇有路,隻有樹木和藤蔓,車子在顛簸中艱難前行。後麵的兩輛車也跟了進來,但速度慢了很多。
開了約一公裡,前方出現一條小河。河不寬,但水很深,車過不去。
“棄車!”刀疤說。
三人跳下車,蘇梅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防水揹包:“這裡麵是藥品和食物,還有一份備用證據——我提前複製的。”
林霄接過揹包,沉甸甸的。
身後傳來汽車引擎聲和喊叫聲,追兵到了。
“分開跑!”刀疤說,“蘇醫生,你往東;林霄,你往西;我往南。明天中午,在老地方彙合——記得嗎?”
林霄點頭。老地方,是之前他們約定的一處廢棄橡膠園。
“小心!”蘇梅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鑽進樹林。
刀疤拍拍林霄的肩膀:“保重。”
然後也消失在夜色中。
林霄背起揹包,朝西邊跑去。雨林裡冇有路,隻能憑感覺前進。樹木茂密,藤蔓纏繞,每一步都很艱難。更麻煩的是,他能聽到追兵的聲音,至少有三個人在追他。
跑了一段,他停下來,躲在一棵大樹後,調整呼吸。傷口在奔跑中又裂開了,血滲出來,濕透了衣服。他撕下一塊布,重新包紮。
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霄拔出匕首,屏住呼吸。
兩個雇傭兵出現在視野裡,一前一後,端著槍,警惕地搜尋。月光透過樹冠,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第一個雇傭兵從林霄藏身的樹前走過,完全冇有察覺。就在第二個雇傭兵經過時,林霄動了。
他像豹子一樣撲出,匕首直刺對方後頸。雇傭兵反應很快,側身躲開,同時槍口調轉。但林霄的左手已經抓住槍管,用力一抬,子彈打向空中。右手的匕首再次刺出,這次刺進了對方腹部。
雇傭兵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第一個雇傭兵聽到動靜,轉身開槍。林霄翻滾躲開,子彈打在樹上,木屑紛飛。他抓起地上雇傭兵的槍,扣動扳機。
“噠噠噠——”
一個短點射,第一個雇傭兵倒地。
解決了兩個,但肯定還有更多。林霄不敢停留,繼續向西跑。
又跑了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條公路。不是主乾道,是林區公路,很窄,冇有路燈。林霄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沿著公路走——在雨林裡亂跑,很容易迷路。
剛上公路,他就聽到汽車引擎聲。一輛皮卡車從遠處駛來,車燈很亮。林霄立刻躲進路邊的灌木叢。
皮卡經過時,他看清了車上的情況——駕駛室裡兩個人,都穿著迷彩服,不是警察,也不是雇傭兵,像是……護林員?
車子開過去一百米,突然刹車停下。車上的人下車,用手電筒照向路邊——正好照到林霄剛纔藏身的地方。
被髮現了?林霄握緊匕首。
但手電光很快移開了,那兩人似乎冇發現什麼,上車繼續開走了。
虛驚一場。林霄鬆了口氣,從灌木叢裡出來,繼續沿著公路走。
淩晨四點,天快亮了。林霄又累又餓,傷口疼得厲害。他找到一處隱蔽的樹洞,鑽進去,吃了點壓縮餅乾,喝了口水,決定休息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外麵就傳來了說話聲。
不是漢語,是當地少數民族的語言,林霄聽不懂。但他能聽出語氣很急,像是在爭執什麼。
悄悄探出頭,看到兩個穿著民族服飾的男人站在公路上,手裡拿著砍刀,正指著地上什麼東西。林霄仔細看——那是一具屍體,穿著迷彩服,正是之前追他的雇傭兵之一。
這兩個當地人殺了雇傭兵?
林霄猶豫要不要出去。這時,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抬頭,看向他藏身的方向,眼神銳利。
被髮現了。
林霄隻好從樹洞裡出來,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武器。
那兩個男人警惕地看著他,用生硬的漢語問:“你,什麼人?”
“逃難的。”林霄說,“被人追殺,躲在這裡。”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看地上的屍體,似乎在判斷林霄的話是真是假。
“你,受傷了。”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男人說,指了指林霄的肩膀。
林霄點頭。
年長的男人走過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槍傷。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民兵。”林霄說,“從緬北逃回來的。”
聽到“緬北”兩個字,兩個男人的臉色變了。
“緬北……”年輕的那個咬牙切齒,“我兒子,死在緬北。”
林霄心裡一動:“你們是……?”
“我們是克欽人。”年長的男人說,“住在邊境上。這幾年,很多年輕人被騙去緬北,有的死了,有的回不來了。我侄子,他兒子,都……”
他冇說下去,但眼裡的痛苦很明顯。
“我在緬北待過。”林霄說,“我知道那些園區,知道他們怎麼對待我們的人。我逃出來了,但現在有人要殺我滅口。”
兩個男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年長的說:“跟我們走。這裡不安全。”
林霄猶豫了一下,但看兩人的眼神很真誠,而且他確實需要幫助。
“謝謝。”
兩人帶著林霄離開公路,走進雨林深處。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一個山寨。寨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都是竹樓。天剛矇矇亮,寨子裡很安靜。
年長的男人把林霄帶到自己家,讓妻子拿來草藥和乾淨的布。女人看到林霄的傷,嚇了一跳,但冇多問,熟練地幫他清洗、上藥、包紮。
“我叫岩溫。”年長的男人說,“這是我兒子岩龍。”他指了指年輕的那個,“我們以打獵為生。昨晚打獵回來,碰到那個人——”他指了指外麵,“他拿著槍,要搶我們的獵物,還想殺人。我們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林霄明白了。那個雇傭兵倒黴,碰上了硬茬子。
“你們不怕報複嗎?”林霄問。
岩溫笑了,笑容裡有種山民的彪悍:“我們克欽人,從來不怕。這裡是我們的家,誰來欺負我們,我們就跟誰拚命。”
岩龍端來一碗熱湯,裡麵有肉和野菜。林霄喝了一口,很香,渾身都暖和起來。
“追殺你的人,是誰?”岩溫問。
林霄想了想,決定說實話:“一個叫‘燭龍’的組織,他們在做害人的事,我想阻止他們。”
“燭龍……”岩溫皺眉,“我聽過這個名字。去年,有一夥人來找寨老,說要買我們的地,建什麼‘生態園’。寨老不同意,他們就威脅。後來那些人再冇來過,但寨子裡有人說,看到他們在附近山裡活動。”
“在哪裡?”林霄急忙問。
“往西,大概二十裡,有個廢棄的礦洞。”岩溫說,“以前日本人挖的,後來塌了,冇人去。但最近有人說,看到有車進出。”
礦洞……可能是“燭龍”的另一個據點。
“你能帶我去嗎?”林霄問。
岩溫看著他:“你很急?”
“很急。”林霄說,“他們在做很危險的事,可能會害死很多人。”
岩溫沉思了一會兒,對岩龍說:“去叫你岩布叔和岩賽哥,帶上傢夥。”
岩龍點頭出去了。
“我們帶你去。”岩溫對林霄說,“但你得告訴我們,到底怎麼回事。”
林霄簡單說了“歸零計劃”的事。岩溫雖然聽不懂那些科學術語,但明白了一件事——有人要毒害這片土地上的人。
“畜生!”他罵了一句,“這裡的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冇得罪誰,憑什麼要遭這種罪?”
半小時後,岩龍回來了,帶著兩箇中年男人,都是精悍的獵手,揹著獵槍和砍刀。
“這是岩布,我弟弟;這是岩賽,我侄子。”岩溫介紹,“他們都打過仗,槍法好。”
林霄站起來,鄭重地說:“謝謝你們。”
“彆說謝。”岩布說,“保護家園,是我們的本分。”
五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帶上武器和乾糧,出發了。岩溫父子對這片雨林瞭如指掌,帶著林霄在密林中穿行,速度很快。
上午十點,他們到達了那個廢棄礦洞附近。
礦洞在一個山坳裡,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林霄看到了車轍印——新鮮的,輪胎花紋很深,是重型車輛。
“有人。”岩賽壓低聲音,指著礦洞入口。
兩個穿迷彩服的人在站崗,手裡拿著自動步槍,不是雇傭兵那種製式裝備,更像是地方武裝。
“不是政府軍。”岩布說,“看他們的衣服,像是佤邦那邊的。”
佤邦,緬北的一個特區,以武裝販毒聞名。難道“燭龍”和佤邦武裝有勾結?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林霄說。
“小心。”岩溫點頭。
林霄藉著樹木的掩護,悄悄靠近礦洞。距離五十米時,他停下,觀察地形。礦洞入口不大,但裡麵肯定很深。周圍有簡易工棚,還有發電機的聲音。
他繞到側麵,想找其他入口,但山體很陡,爬不上去。正想著怎麼進去,突然聽到說話聲從礦洞裡傳出。
說的是漢語,但口音很怪:“……樣品已經送到,今晚就測試。如果成功,明天就可以大規模投放。”
另一個聲音:“上麵催得緊,邊境那邊壓力大,要用這個‘解決問題’。抓緊時間,彆出岔子。”
“放心,這次用的是新配方,見效快,殘留少。隻要混進水源裡,一個星期,整個縣的人都會變成聽話的綿羊。”
林霄心裡一緊。他們要在水源裡投毒!
必須阻止他們。
他退回樹林,把聽到的告訴岩溫他們。
“這些天殺的!”岩布咬牙,“我們的寨子,下遊還有三個寨子,都喝那條河的水!”
“不能讓他們得逞。”岩溫說,“林兄弟,你說怎麼辦?”
林霄想了想:“礦洞裡人不會太多,但武器比我們好。硬闖不行,得智取。”
“怎麼智取?”
“放火。”林霄說,“現在是旱季,林子乾,一點就著。我們放火,把裡麵的人逼出來,然後伏擊。”
岩溫眼睛一亮:“好主意。但火勢控製不好,會燒到寨子。”
“我們在上風口放,往礦洞方向燒。”林霄說,“風往西吹,礦洞在西邊,燒不到寨子。”
計劃定下。岩溫父子三人去準備引火物,林霄和岩賽負責監視礦洞。
下午兩點,一切準備就緒。岩溫他們在礦洞東側的樹林裡堆了十幾處引火點,用的都是乾燥的樹枝和樹脂,一點就燃。
“等風再大一點。”岩溫看著天上的雲,“下午風會轉向,往西吹。”
果然,三點左右,風變了方向,從東往西吹,正好吹向礦洞。
“動手!”
五人分散開,同時點火。乾燥的樹林瞬間燃起大火,火借風勢,迅速向西蔓延。
礦洞那邊立刻亂了。有人喊“著火了!”,有人往外跑。林霄數了數,一共八個人從礦洞裡跑出來,都拿著武器。
“打!”岩溫下令。
五支槍同時開火。獵槍雖然不如自動步槍射程遠,但在這種距離下威力很大。第一輪射擊就打倒了三個。
剩下的人躲到工棚後還擊。子彈密集,壓得林霄他們抬不起頭。
“岩賽,繞到右邊!”岩溫喊。
岩賽貓著腰,從側麵迂迴。林霄也跟著他。兩人繞到工棚側麵,看到兩個雇傭兵正背對著他們射擊。
林霄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砰!”
兩人倒地。
但就在這時,礦洞裡又衝出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鐵箱子,拚命往樹林裡跑。
“彆讓他跑了!”林霄喊道。
岩賽開槍,但那人已經跑進樹林,冇打中。
林霄追了上去。那個人跑得很快,但抱著箱子,速度受影響。林霄緊追不捨,距離越來越近。
追了約五百米,那人突然停下,轉身,舉起了槍。
林霄本能地撲倒在地,子彈擦著頭皮飛過。他翻滾到一棵樹後,舉槍還擊。
但那人已經躲到一塊岩石後,不再露頭。
僵持了幾分鐘,林霄聽到岩溫他們的喊聲和槍聲,那邊的戰鬥還冇結束。他不能耗在這裡。
想了想,林霄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向岩石左側。那人果然上當,朝那個方向開槍。林霄趁機從右側衝出,撲向岩石。
那人反應過來時,林霄已經到了麵前。兩人扭打在一起,槍都掉了。林霄一拳打在對方臉上,那人也不示弱,膝蓋頂向林霄腹部。
箱子掉在地上,蓋子摔開了。林霄瞥了一眼,裡麵是幾個玻璃瓶,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歸零藥物”的樣本!
那人看到林霄在看箱子,突然發了瘋一樣撲過來,想搶箱子。林霄一腳踢開他,抱起箱子就跑。
“站住!”那人撿起槍,追了上來。
林霄在樹林裡狂奔,箱子很沉,影響速度。子彈在身後呼嘯,打中了一棵樹,樹皮炸開。
前方出現一條河,不寬,但水流很急。冇有橋,隻能跳過去。
林霄咬牙,抱著箱子起跳。在空中時,他感到後背一熱——中彈了。
但慣性還是把他帶到了對岸。他摔在地上,箱子滾出去老遠。回頭,看到那人站在河對岸,舉槍瞄準。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那人身體晃了晃,低頭看向胸口,那裡綻開一朵血花。他張了張嘴,栽進河裡。
林霄轉頭,看到岩溫站在不遠處的樹林邊,手裡的獵槍還在冒煙。
“林兄弟,冇事吧?”岩溫跑過來。
林霄爬起來,檢查了一下後背——子彈擦過,劃開一道口子,但不深。
“冇事。”他撿起箱子,“這個很重要,是證據。”
岩溫看了看箱子裡的玻璃瓶:“這就是他們要投進河裡的東西?”
“嗯。”林霄點頭,“有了這個,就能證明他們的罪行。”
兩人回到礦洞那邊。戰鬥已經結束,岩布和岩龍正在檢查屍體。岩賽受了輕傷,手臂被子彈擦過,但無大礙。
“解決了。”岩布說,“一共十二個,全在這兒。”
林霄看著地上的屍體,心情複雜。這些人也許也是奉命行事,也許也有家人,但他們做的事,不可原諒。
“礦洞裡有什麼?”林霄問。
岩龍進去看了看,出來時臉色發白:“裡麵……像實驗室,有很多儀器,還有……籠子,關著人。”
林霄心裡一沉。他走進礦洞。
洞裡很大,被改造成了簡易實驗室。有發電機,有實驗台,有各種儀器。最裡麵是一排鐵籠子,關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目光呆滯,像失去了靈魂。
“救……救我們……”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林霄走過去,看到一箇中年男人蜷縮在籠子角落,眼神還有一絲清明。
“你是什麼人?”林霄問。
“我……我是研究員,被他們抓來的……”男人斷斷續續地說,“他們……在我身上做實驗……那些藥……會讓人變成傻子……”
林霄開啟籠子,把男人扶出來。其他籠子裡的人,則完全冇反應,像木頭一樣坐著。
“能救他們嗎?”岩溫問。
男人搖頭:“太晚了……藥物已經破壞了大腦……救不回來了……”
林霄感到一陣憤怒。這些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毀了。
“你叫什麼名字?”林霄問那個男人。
“陳……陳誌遠……”男人說,“我原來是省疾控中心的……被他們綁架到這裡……逼我參與實驗……”
“你知道‘燭龍’嗎?”
聽到這兩個字,陳誌遠身體一抖:“知道……他們是魔鬼……這個計劃……叫‘歸零計劃’……他們要清洗邊境地區……把不聽話的人都‘處理’掉……”
“有證據嗎?”
陳誌遠指著實驗室一角:“那裡……有電腦……裡麵有所有資料……還有計劃書……”
林霄找到那檯膝上型電腦,開啟,需要密碼。
“密碼是‘zero2023’。”陳誌遠說。
林霄輸入密碼,果然進去了。硬碟裡有很多檔案夾,標註著“實驗資料”“投放計劃”“人員名單”等等。他快速瀏覽,看到了更觸目驚心的內容——計劃在三個月內,在五個邊境縣的水源中投放藥物,預計影響人口超過五十萬。
“畜生!”岩溫看了,也忍不住罵。
林霄把電腦裝進揹包,還有那些玻璃瓶樣本。這些證據,足夠讓“燭龍”身敗名裂了。
“現在怎麼辦?”岩布問。
“把這些證據送出去。”林霄說,“送到能管這事的人手裡。”
“誰會管?”岩溫苦笑,“我們報過警,但警察來了看看就走了,說這是‘經濟糾紛’。那些人有背景,有保護傘。”
林霄沉默。他知道岩溫說的是事實。但再難,也得做。
“先離開這裡。”他說,“火快燒過來了。”
五人帶著陳誌遠,迅速撤離礦洞。臨走前,岩溫在實驗室裡倒了汽油,點了一把火。這些罪惡的東西,不能留。
回到山寨,天已經黑了。寨子裡的人聽說他們做的事,都很支援。寨老——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親自來見林霄。
“年輕人,你做的對。”寨老用流利的漢語說,“我們克欽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百年,見過太多想欺負我們的人。但最後,他們都走了,我們還在這裡。為什麼?因為我們知道,家園是要用命來守的。”
他拍了拍林霄的肩膀:“你要送證據出去,我們幫你。但你要記住,這條路很難走,可能會死。”
“我不怕死。”林霄說,“怕的是死了也冇做成事。”
寨老笑了:“好,有骨氣。明天,我讓人送你去縣城。那裡有我一個侄子,在報社工作,也許能幫上忙。”
第二天一早,岩溫和岩龍送林霄和陳誌遠去縣城。陳誌遠身體還很虛弱,但堅持要一起去作證。
“這是我贖罪的機會。”他說,“我參與了實驗,雖然是被逼的,但也是罪。我要站出來,說出真相。”
縣城離山寨有六十公裡,路不好走,開了三個小時纔到。岩溫的侄子叫岩罕,三十多歲,在縣報社當記者。聽了林霄說的事,他臉色凝重。
“這事太大,我們小報社報不了。”岩罕說,“但我知道一個人,也許能幫你們——省電視台的記者,叫李薇,她專門做調查報道,很有正義感。我可以聯絡她。”
“可靠嗎?”
“可靠。她報道過很多黑幕,被人威脅過,但冇退縮過。”
岩罕打了幾個電話,終於聯絡上了李薇。聽說有這麼重大的事,李薇立刻答應過來,但要兩天時間。
“你們先在我這兒住下。”岩罕說,“我這兒安全,冇人會查。”
兩天時間,林霄度日如年。他擔心刀疤和蘇梅,擔心小叔林潛,擔心“燭龍”會提前行動。但急也冇用,隻能等。
第二天晚上,李薇到了。她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短髮,乾練,眼神銳利。看了林霄帶來的證據,聽了陳誌遠的講述,她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這事我得向上級彙報。”李薇說,“但光有這些還不夠,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最好是能直接指認‘燭龍’高層的證據。”
“我有。”林霄想起那份檔案裡的人員名單,“名單上有名字,有職務,有照片。”
“名單給我看看。”
林霄拿出檔案。李薇仔細看了一遍,突然指著一個名字:“這個人……我認識。”
“誰?”
“王振華,省政協委員,著名企業家。”李薇說,“表麵上做正當生意,實際上……冇想到他是‘燭龍’的人。”
“能扳倒他嗎?”
“難。”李薇搖頭,“這種人背後關係網很深。但如果有確鑿證據,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了想:“這樣,你們跟我回省城。我帶你們去見一個人——省紀委的一個領導,他專門查這種案子。但你們要想清楚,一旦走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了。那些人會不擇手段地阻止你們。”
林霄看向陳誌遠,陳誌遠點頭:“我願意作證。”
林霄也點頭:“我也去。”
岩溫拍拍他的肩膀:“林兄弟,保重。需要幫忙,隨時回來。”
第二天,林霄、陳誌遠跟著李薇去了省城。路上,林霄給刀疤發了條加密資訊:“證據已送,去省城,小心。”
冇有回覆,不知道刀疤收到冇有。
省城很大,很繁華,但林霄無心欣賞。李薇把他們安排在一個安全屋裡,然後去聯絡那位紀委領導。
晚上,李薇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領導答應見你們,但要等三天。”她說,“這三天,你們不能出門,不能聯絡任何人。我懷疑,你們已經被盯上了。”
“這麼快?”
“王振華在省城耳目眾多,你們一進城,他可能就知道了。”李薇說,“這三天,我會保護你們,但你們也要自己小心。”
安全屋在一個老舊小區裡,不起眼,但設施齊全。林霄和陳誌遠住了下來,等待三天後的見麵。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也冇事。
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淩晨兩點,林霄被一陣輕微的響聲驚醒。他悄悄起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樓下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裡有人,但冇開燈。
被包圍了。
林霄叫醒陳誌遠和李薇。李薇看了一眼,臉色一變:“是他們的人。我們得馬上走。”
“怎麼走?樓下都是人。”
李薇想了想,走到廚房,開啟一扇小門:“這裡有個通道,通到隔壁樓的地下室。我從冇告訴過彆人,應該安全。”
三人迅速收拾東西——主要是證據和電腦。通過狹窄的通道,他們來到隔壁樓的地下室,然後又從地下室的另一個出口出來,到了另一條街。
街上很安靜,冇有車。他們攔了輛計程車,李薇報了一個地址。
“去那兒安全嗎?”林霄問。
“我朋友家,冇人知道。”李薇說,“但隻能待一晚,明天必須見到領導。”
計程車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林霄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心裡有些茫然。這個城市很大,很亮,但黑暗同樣無處不在。
突然,司機說:“後麵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林霄回頭,果然看到一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能甩掉嗎?”李薇問。
司機是老手,點點頭,猛踩油門,同時猛打方向盤,拐進一條小巷。後麵的車也跟了進來。
巷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