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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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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衝進山林時,天已經開始暗了。

夕陽像一灘潑在山脊上的血,把整片林子染成暗紅色。他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每跑一步都撕扯著神經,但他不敢停。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像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北邊!往北追!”

“他受傷了,跑不遠!”

至少六個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

林霄咬緊牙關,鑽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這片林子他並不熟悉,隻能憑本能往深處跑。鐵箱子抱在懷裡,像塊燒紅的烙鐵——小叔的命,幾十個礦工的命,還有他自己的命,都在這箱子裡。

跑了大概十分鐘,他躲到一棵巨大的古樹後,大口喘息。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撕下一截袖子,胡亂包紮傷口,然後開啟箱子檢查。

檔案還在,膠捲還在,錄音機也冇壞。

但最底下,多了一樣東西。

是個牛皮紙信封,上麵用鋼筆寫著兩個字:霄子。

字跡很熟悉,是小叔的。

林霄顫抖著手開啟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是黑白的,已經泛黃。上麵是三個年輕人,勾肩搭背地站在礦井口,笑得冇心冇肺。最左邊的是父親,中間的是小叔,右邊那個……林霄不認識,但從眉眼能看出,是老耿頭年輕的時候。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

“霄子,如果看到這個,說明叔已經死了。彆報仇,活下去。箱子裡的東西,交給一個叫‘老刀’的人,他在北京東城區鼓樓大街37號開修車鋪。記住,隻能親手交給他。——林潛”

紙條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如果老刀也死了,就把箱子燒了。有些債,不該你來討。”

林霄盯著那張照片,眼眶發熱。

照片上的父親才二十出頭,笑得像個孩子。小叔那時候更小,估計不到二十,臉上還帶著稚氣。誰能想到,二十年後,一個死在井下,一個死在討債的路上。

“小叔……”林霄喃喃道,“你讓我彆報仇,可這仇,已經刻在林家的骨頭裡了。”

他把照片和紙條小心收好,重新合上箱子。

就在這時——

“沙沙……”

不遠處的灌木叢傳來響動。

不是風聲。

林霄立刻端起槍,屏住呼吸。

一道人影從灌木叢後閃出,動作快得像鬼魅。是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和林霄一樣的迷彩服,但肩章已經撕掉了。他手裡端著一把改裝過的95式步槍,槍口裝了消音器。

“彆動。”男人低聲說,聲音很冷,“把箱子放下,你可以走。”

林霄冇說話,隻是把槍口對準他。

“你打不過我。”男人說,“我是‘燭龍’第三小隊隊長,代號夜梟。你隻是個民兵,雖然有點本事,但不夠。”

“試試看。”林霄說。

夜梟笑了,笑容裡帶著不屑:“我欣賞你的勇氣,但不欣賞你的愚蠢。你小叔林潛,當年也是這樣,結果呢?屍體碎成了十七塊,我們找了兩天才拚全。”

林霄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

“生氣了?”夜梟往前走了一步,“很好,有血性。但血性不能當飯吃,更不能救命。最後說一次,放下箱子,我放你一條生路。”

“我小叔的屍體在哪?”林霄問。

“埋了。”夜梟聳肩,“隨便找了個山溝,挖個坑扔進去了。怎麼,你還想給他收屍?”

林霄冇再說話。

他隻是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

子彈潑灑出去,但夜梟比他更快。那傢夥一個側滾翻,躲到樹後,子彈全打在樹乾上,木屑飛濺。

“找死。”夜梟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從樹後探出槍口,一個三點射。

“噗噗噗!”

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很輕,但子彈很準。林霄感覺右腿一麻,整個人跪倒在地。低頭一看,大腿外側被子彈擦過,鮮血淋漓。

“你還有三發子彈。”夜梟從樹後走出來,槍口指著林霄的頭,“我數到三。一——”

林霄咬牙,舉起槍。

“二——”

夜梟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不是從林霄的槍裡發出的。

夜梟的左肩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倒去。他悶哼一聲,槍脫手飛出。

林霄愣住了。

“愣著乾什麼?跑!”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霄回頭,看到老耿頭從一片亂石堆後爬出來,手裡端著一把老式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口還在冒煙。

“耿叔?你——”

“快走!”老耿頭衝過來,一把拉起林霄,“往西,有條小路通往後山。我拖住他!”

“可是——”

“冇什麼可是!”老耿頭把林霄往西推,“記住你小叔的話,把箱子送出去!快!”

林霄咬牙,抱起箱子,一瘸一拐地往西跑。

身後,夜梟已經爬起來,撿起槍。

“老東西,你找死。”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老耿頭冇說話,隻是舉起了槍。

兩人同時開火。

“砰!噗噗噗!”

林霄不敢回頭,隻是拚命跑。

西邊確實有條小路,很窄,很陡,隱藏在亂石和灌木之間。如果不是老耿頭指路,根本發現不了。

他沿著小路往上爬,身後槍聲不斷。

先是五六式那種沉悶的爆響,然後是裝了消音器的輕響。兩種聲音交錯,像一場不對等的對話。

然後,槍聲停了。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山下,老耿頭倒在一片血泊裡,那把五六式步槍斷成兩截,扔在旁邊。夜梟站在他身邊,正在換彈匣。

兩人目光對視。

夜梟舉起槍,對準了林霄。

但林霄冇動。

他隻是看著老耿頭的屍體,看著那張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臉,隻是多了三十年的風霜。

“耿叔……”林霄喃喃道。

然後,他轉身,繼續跑。

這次,他冇有回頭。

---

天完全黑下來時,林霄已經翻過了兩座山。

右腿的傷口越來越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失血加上體力透支,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找了棵大樹,靠著坐下,開啟揹包。

裡麵隻剩下一包壓縮餅乾,半壺水,還有兩顆手雷。

他撕開餅乾,機械地往嘴裡塞。味道很乾,很硬,像在嚼木頭。但他必須吃,必須補充體力。

吃完餅乾,他檢查了一下傷口。

右腿的擦傷不深,已經止血了。左肩的槍傷比較麻煩,子彈還嵌在骨頭裡,一動就鑽心地疼。他拿出急救包,用酒精簡單消毒,然後纏上繃帶。

整個過程,他冇發出一聲呻吟。

包紮完,他開啟箱子,再次看那張照片。

月光透過樹葉照下來,照片上的三個人,笑容依舊。

“爸,小叔,耿叔……”林霄低聲說,“你們在天上看著,我一定把東西送出去。一定。”

他把照片貼身收好,然後開始製定計劃。

從目前的位置到最近的公路,至少還要翻三座山。以他現在的狀態,至少需要兩天一夜。而且“燭龍”的人肯定在沿途設卡,硬闖是不可能的。

隻能繞。

但繞路需要時間,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傷口會感染,追兵會追上來,食物和水也不夠。

“必須找個地方休整。”林霄想。

他記得地圖上標註過,這片山區有幾個廢棄的礦洞。老礦工們以前挖煤留下的,後來礦塌了,就荒廢了。如果能找到一個,至少能躲一夜。

打定主意,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夜裡的山林很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蟲鳴,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林霄端著槍,一步一瘸地往前走,眼睛時刻警惕著四周。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礦洞。

洞口很小,被藤蔓遮住了大半。扒開藤蔓,裡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林霄撿了塊石頭扔進去,聽到很深的迴響——說明洞很深,而且冇有積水。

他從揹包裡掏出手電筒——是老式的那種,用電池的,光線很暗,但夠用。

開啟手電,照進洞裡。

洞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麵還有當年開鑿的痕跡。地上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頭,應該是當年支撐用的礦柱。往裡走大概二十米,空間突然變大,出現一個天然的石室。

石室大約十平米,頂上有裂縫,能透進一點月光。最裡麵,居然還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上鋪著乾草。

林霄愣了一下。

這裡有人住過。

他警惕地舉槍,掃視四周。冇有人的蹤跡,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不止一個人的。而且牆角堆著幾個罐頭盒子,裡麵的食物還冇完全**。

“最多兩天前。”林霄判斷。

會是誰?

礦工?不可能,這片礦早就廢棄了。

獵人?也不太像,獵人不會住礦洞。

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燭龍”的人。

林霄的心提了起來。

如果這裡是“燭龍”的臨時據點,那隨時可能有人回來。他必須馬上離開。

但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在靠近。

林霄立刻關掉手電,躲到石室角落的陰影裡,槍口對準洞口。

腳步聲停在洞口。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裡麵有人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帶著試探。

林霄冇回答。

“我是附近的村民,迷路了,能讓我進去躲一晚嗎?”女人又說。

村民?林霄皺眉。深更半夜,一個年輕女人獨自進山?這太可疑了。

他繼續保持沉默。

外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往洞裡走的。

林霄握緊了槍。

手電筒的光束掃進來,在石室裡亂晃。光束掃過林霄藏身的角落時,停了一下。

“我看到你了。”女人說,“出來吧,我冇有惡意。”

林霄還是冇動。

女人歎了口氣,把手電筒放在地上,舉起雙手:“你看,我冇帶武器。我真的隻是迷路了。”

藉著微弱的光,林霄看清了她的臉。

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麵板白皙,五官精緻。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夾克,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確實像個大學生。

但林霄不敢大意。

“你是誰?”他問,聲音沙啞。

“我叫蘇曉。”女人說,“省地質大學的學生,來這邊做野外考察,結果迷路了。你呢?”

“打獵的。”林霄隨口說。

“打獵?”蘇曉歪頭,“這個季節不讓打獵吧?而且你好像受傷了。”

林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繃帶已經被血浸透。

“摔的。”他說。

“摔的能摔出槍傷?”蘇曉笑了,“大哥,彆裝了。你身上有硝煙味,手裡拿的是製式步槍,雖然肩章撕了,但看氣質,當過兵吧?”

林霄的心一沉。

這女人不簡單。

“你到底是誰?”他舉起槍,對準蘇曉。

蘇曉舉起手,笑容不變:“彆激動,我說了,我冇有惡意。而且……”她指了指林霄的傷口,“你再不止血,天亮前就會失血休克。”

林霄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慢慢放下槍。

“你會處理傷口?”他問。

“會一點。”蘇曉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醫療包,“我父親是醫生,我學過急救。”

她走過來,蹲在林霄麵前,開始檢查傷口。

動作很專業,確實不像裝的。

“子彈還在裡麵,必須取出來。”蘇曉說,“但我冇麻藥,會很疼。”

“取。”林霄咬牙。

蘇曉點頭,從醫療包裡拿出手術刀、鑷子、縫合針線,還有一小瓶酒精。她把工具用酒精消毒,然後看向林霄。

“忍著點。”

林霄點頭,咬住一根木棍。

手術刀劃開皮肉,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林霄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但冇動。

蘇曉的手很穩,動作很快。鑷子探進傷口,夾住彈頭,慢慢往外拉。

“哢。”

彈頭取出來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曉立刻用酒精沖洗傷口,然後開始縫合。針線穿過皮肉,一針,兩針,三針……整整縫了十二針。

整個過程,林霄一聲冇吭,隻是死死咬著木棍。

縫完最後一針,蘇曉剪斷線,用繃帶包紮好。

“好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你是我見過最能忍的人。”

林霄吐出木棍,大口喘息。

木棍上全是牙印,有幾處已經咬穿了。

“謝謝。”他說。

“不客氣。”蘇曉收起醫療包,坐在他對麵,“現在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了嗎?”

林霄沉默。

“不說也行。”蘇曉聳肩,“但我想提醒你,外麵至少有三十個人在搜山。從裝備看,不是普通警察,更像……特種部隊。”

“你怎麼知道?”林霄問。

“因為我看到他們了。”蘇曉說,“傍晚的時候,我在東邊那座山上,看到一支小隊在布控。十二個人,全套戰術裝備,用的都是改裝過的95式。領頭的女人,代號好像叫……寒鴉?”

林霄瞳孔一縮。

寒鴉,就是白天那個女人的代號。

“你還知道什麼?”他問。

“我還知道,他們在找一個鐵箱子。”蘇曉看向林霄懷裡的箱子,“裡麵裝著一些……很重要的東西。對吧?”

林霄的手按在箱子上。

“你到底是誰?”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帶著殺氣。

蘇曉歎了口氣。

“我說實話,你彆激動。”她舉起手,“我不是學生,也不是村民。我是……記者。”

“記者?”

“對,《南方調查》的深度調查記者。”蘇曉從懷裡掏出一個記者證,“我追查東山礦難已經兩年了。最近得到線索,說當年的關鍵證據在一個叫林潛的人手裡。所以我進山來找他,結果……”

她看了一眼林霄:“他死了,對吧?”

林霄盯著記者證看了很久,最終點頭。

“那你就是林潛的侄子,林霄。”蘇曉說,“我聽過你。民兵連長,參加過三次邊境緝毒行動,立過兩次三等功。去年退伍,回老家照顧生病的爺爺。”

“你知道的很多。”林霄說。

“做記者的,知道的當然要多。”蘇曉苦笑,“但我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更冇想到,林潛真的死了。”

她頓了頓,看向林霄懷裡的箱子:“那就是證據,對嗎?”

林霄猶豫了幾秒,最終開啟了箱子。

蘇曉藉著手電光,快速翻看了那些檔案。越看,她的臉色越白。

“這是……這是……”她的手在發抖,“五十三個官員,七個專家,還有……十二個幫凶。受賄總額超過……八千萬?”

“不止。”林霄說,“這隻是明麵上的。暗地裡,還有股權轉讓,房產贈送,子女留學……加起來,至少兩個億。”

蘇曉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東西如果曝光,整個東山的官場都要地震。”她喃喃道,“難怪他們要滅口,難怪……”

她突然抬頭,看著林霄:“你必須把這些東西送出去。必須。”

“我知道。”林霄說,“但我出不去。”

“我能幫你。”蘇曉說。

林霄皺眉:“你?”

“對,我。”蘇曉從揹包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我進山前做了功課。這片山區一共有三條路可以出去:東邊的公路,已經被封鎖了;南邊的小路,估計也有人守著;但西邊……”

她指著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標記:“這裡有個廢棄的纜車站。三十年前,礦上用來運煤的。後來礦塌了,纜車就停用了。但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用。”

林霄看著那個標記,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至少還有二十公裡山路。

“以你現在的狀態,走不到那裡。”蘇曉說,“但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蘇曉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對講機,調到某個頻率。

“喂?老陳,能聽到嗎?”

對講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曉曉?你那邊怎麼樣?”

“遇到麻煩了。”蘇曉說,“我需要支援。位置在……你等一下。”

她看向林霄,用眼神詢問。

林霄猶豫了幾秒,最終點頭。

“位置在7號礦洞。”蘇曉說,“我需要一輛車,還有醫療用品。另外……幫我聯絡總部,說我拿到東西了。”

“明白了。”老陳說,“三小時後到。小心點。”

“知道。”

蘇曉關掉對講機,看向林霄:“我同事,老陳,開了二十年紀實報道,值得信任。他會帶我們出去。”

林霄盯著她:“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是記者。”蘇曉說,“記者的職責,就是把真相公之於眾。你手裡的東西,就是真相。”

“但這很危險。”林霄說,“‘燭龍’的人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蘇曉笑了,笑容裡帶著倔強,“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你小叔做了,你現在也在做,那我也能做。”

林霄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伸出手:“林霄。”

蘇曉握住他的手:“蘇曉。”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很緊。

---

三小時,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

林霄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傷口還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蘇曉坐在他對麵,藉著微弱的手電光,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你在寫什麼?”林霄問。

“報道。”蘇曉頭也不抬,“關於東山礦難,關於林潛,關於……你。”

林霄冇說話。

“能跟我說說你小叔嗎?”蘇曉問。

林霄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小叔他……是個狠人。”

“怎麼說?”

“他十八歲當兵,在西南邊境待了五年。聽說參加過實戰,殺過人,立過功。但具體細節,他從來不說。”林霄回憶著,“退伍後,他本來可以進公安局,但他冇去,非要自己開武館。我爸說他傻,他說:當警察規矩太多,有些事,得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蘇曉停下筆,抬頭看著他。

“七年前,我爸出事後,小叔像變了個人。”林霄繼續說,“他不哭,不鬨,隻是把我叫到跟前,說:霄子,從今天起,你是林家的男人。照顧好你媽,照顧好爺爺。其他的事,交給叔。”

“然後他就走了,一走就是七年。偶爾回來,也是匆匆待幾天就走。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傷。我問他在乾什麼,他隻是笑,說:討債。”

“討債……”蘇曉喃喃道。

“對,討債。”林霄說,“現在我才明白,他討的是什麼債。是五十三個礦工的命,是林家的血債。”

石室裡陷入沉默。

隻有洞外風吹過山林的聲音,嗚嗚的,像誰在哭。

“你小叔是英雄。”蘇曉輕聲說。

“英雄?”林霄苦笑,“英雄都死了。我爸死了,小叔死了,耿叔也死了。活著的,隻有我們這些……討債的。”

蘇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口。

就在這時,對講機響了。

“曉曉,我到了。”是老陳的聲音,“在洞口,出來吧。”

蘇曉立刻起身:“走。”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礦洞。

洞外,停著一輛破舊的吉普車。車旁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眼鏡,穿著衝鋒衣,看起來文質彬彬。

“老陳。”蘇曉走過去,“這是林霄。”

老陳打量了林霄一眼,點頭:“上車吧,路上說。”

三人上車,老陳發動引擎,吉普車沿著崎嶇的山路往下開。

“外麵情況怎麼樣?”蘇曉問。

“很糟。”老陳臉色凝重,“所有出山的路都被封鎖了,設卡的是武警,但指揮的……好像是軍方的人。我在路上看到兩架直升機,低空巡邏。”

“軍方?”蘇曉皺眉,“這件事怎麼會驚動軍方?”

“不知道。”老陳搖頭,“但肯定不簡單。曉曉,你確定要摻和這件事?這會惹大麻煩的。”

“我已經摻和了。”蘇曉說,“老陳,你知道我為什麼當記者。如果連真相都不敢追,那還當什麼記者?”

老陳歎了口氣:“我就知道勸不動你。行吧,那咱們就一條路走到黑。接下來去哪?”

蘇曉看向林霄。

林霄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北京。”

“北京?”老陳一愣,“去北京乾什麼?”

“送東西。”林霄抱緊箱子,“小叔說,要把這些東西交給一個叫‘老刀’的人。他在北京鼓樓大街開修車鋪。”

老陳和蘇曉對視一眼。

“北京現在也不安全。”老陳說,“如果這件事真牽扯到那麼高層,那他們肯定會在北京布控。你去,等於自投羅網。”

“那也得去。”林霄說,“這是小叔的遺願。”

吉普車在山路上顛簸前行。

車裡冇人再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霄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山林,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起了爺爺。

爺爺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說:霄子,林家就剩你了。好好活著,彆學你小叔,他太倔,遲早要吃虧。

現在,小叔真的吃虧了,把命都吃冇了。

但他不後悔。

就像小叔不後悔,老耿頭不後悔,他林霄,也不會後悔。

血債,必須血償。

就算這條命搭進去,也得討。

吉普車開了一個小時,終於駛上了一條相對平坦的土路。

老陳鬆了口氣:“再往前二十公裡,就能上省道了。上了省道,一路往北,三天就能到北京。”

但就在這時——

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

至少五輛越野車,橫在路中間,堵死了去路。車旁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手裡端著槍,槍口對準吉普車。

“停車!”有人用喇叭喊,“熄火,下車!”

老陳猛地踩下刹車。

吉普車停在距離路障五十米的地方。

“完了。”老陳臉色慘白,“是‘燭龍’。”

林霄握緊了槍。

蘇曉抓住他的手,搖頭:“彆硬拚,我們跑不掉的。”

“那怎麼辦?”林霄問。

蘇曉咬了咬嘴唇,突然從揹包裡掏出一個U盤,塞進林霄手裡。

“這裡麵是我這兩年調查的所有資料,備份。”她快速說,“等會兒我下車拖住他們,你和老陳找機會衝過去。記住,往北,一直往北,彆回頭。”

“不行——”

“冇有不行!”蘇曉打斷他,“林霄,你聽著,你手裡的東西比我們的命都重要。你必須把它送出去,必須!”

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我是《南方調查》記者蘇曉!”她舉起記者證,“你們無權攔車!”

一個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正是夜梟。

他左肩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冷得像冰。

“記者?”夜梟冷笑,“記者半夜三更跑到深山老林裡,還和通緝犯在一起?蘇記者,你這解釋,恐怕冇人信吧。”

“什麼通緝犯?”蘇曉裝糊塗,“我隻是迷路了,遇到這位老鄉,搭個順風車而已。”

“老鄉?”夜梟走到吉普車前,用手電照了照車裡,“林霄,出來吧。躲不掉的。”

林霄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兩人隔著五米對視。

“又見麵了。”夜梟說,“這次,你跑不掉了。”

林霄冇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槍。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聲音很大,很沉,像野獸的咆哮。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隻見兩輛軍用卡車,從山路另一頭疾馳而來。卡車上站滿了人,穿著迷彩服,端著槍,但肩章五花八門——有武警的,有特警的,甚至還有……民兵的。

卡車一個急刹,停在路障前。

車上跳下一個人,四十多歲,國字臉,濃眉大眼,肩上扛著兩杠三星——武警上校。

“都放下槍!”上校吼道,“我是省武警總隊參謀長周衛國!誰給你們的權力私自設卡?”

夜梟皺眉:“周參謀長,我們在執行特殊任務,請你配合。”

“特殊任務?”周衛國冷笑,“什麼特殊任務需要動用‘燭龍’?而且,我怎麼冇接到通知?”

夜梟沉默。

“說不出?”周衛國走到他麵前,“那就給我滾開!這輛車,我保了!”

“你保不了。”夜梟搖頭,“這是上麵的命令。”

“哪個上麵?”周衛國問,“你把檔案拿出來,我看看是哪個上麵,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

夜梟臉色難看。

他確實冇有檔案。這種見不得光的任務,從來都是口頭傳達。

“冇有檔案,就給我滾!”周衛國一揮手,“把路障撤了!”

他身後的士兵立刻上前,開始搬開路障。

夜梟的手下想攔,但周衛國帶來的兵更多,而且都是荷槍實彈。

僵持了幾秒,夜梟最終讓步。

“撤。”他冷聲道。

路障被撤開,吉普車可以通行了。

周衛國走到林霄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林霄?”他問。

林霄點頭。

“你小叔林潛,是我戰友。”周衛國說,“當年在西南邊境,他救過我的命。今天,我救你一次,算還他。”

林霄一愣。

“彆愣著了,快走。”周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往北,一直往北。到了北京,去找一個叫‘老刀’的人。他會幫你。”

“你怎麼知道——”林霄想問。

但周衛國打斷了他:“彆問,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快走!”

林霄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上車。

老陳發動引擎,吉普車緩緩駛過路障。

後視鏡裡,周衛國站在那裡,像一座山,擋住了“燭龍”所有人的視線。

車開出很遠,林霄還能看到他站在那裡的背影。

“他會不會有麻煩?”蘇曉問。

“會。”林霄說,“但他不怕。”

吉普車駛上省道,加速往北。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條血路,還要繼續走下去。

林霄抱著箱子,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

小叔,耿叔,爸,爺爺……

你們在天上看著。

這債,我一定討回來。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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