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三十分,工業園區邊緣的安全屋內,路也四人正在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昏黃的燈光下,每個人的表情都凝重如鐵。
“防彈衣插板全部更換為四級防護,”周陽低聲報告,手指快速滑過防彈插板的邊緣檢查完整性,“夜視儀電池滿格,武器完成最後校準。”
趙磊用力將最後一個彈匣壓進戰術背心,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路隊,這次要是再碰到那幫孫子,非得讓他們嚐嚐俺老趙的厲害!”
王浩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螢幕上顯示著化工廠區的三維結構圖:“根據任建軍提供的情報,我已經標記出所有可能的狙擊點和埋伏位置。排汙管道的入口在這裡,”他放大影象,“直徑約八十公分,勉強能容一人通過。”
路也默不作聲地檢查著手中的突擊步槍,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如機械。他的目光掃過三名隊友,聲音低沉而堅定:“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救出林霄。除非萬不得已,避免與敵人交火。”
任建軍被綁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經過連續審訊,這個前民兵參謀長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此刻更像是個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化工廠的守衛每兩小時換崗一次,下次換崗時間是三點整。”任建軍突然開口,聲音沙啞,“監控室在主廠房二樓,但那裡的守衛最多。”
路也轉頭看他一眼,目光如刀:“你最好冇有撒謊。”
“事到如今,我還有必要撒謊嗎?”任建軍苦笑,“我隻希望你們能遵守承諾,保證我的安全。”
淩晨兩點五十分,四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安全屋,融入夜色。工業園區廢棄的廠房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為他們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無人機升空。”路也低聲道。
王浩操作著控製器,一架小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升上夜空。很快,實時畫麵傳回到他的平板電腦上。
“化工廠外圍有六個明哨,四個暗哨。”王浩快速分析著畫麵,“東南角的圍牆有破損,可以從那裡潛入。”
路也點點頭,做了個前進的手勢。四人如同夜色中的獵豹,快速而安靜地向化工廠方向移動。
化工廠坐落在城市邊緣,廢棄多年的廠區顯得陰森可怖。鏽跡斑斑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纏繞在廠房外牆上,破碎的窗戶像一雙雙空洞的眼睛。
來到東南角的圍牆破損處,路也示意隊伍停止。他仔細觀察著圍牆內的動靜,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情況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周陽低聲道,與路也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趙磊握緊了手中的機槍:“管他呢,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路也沉思片刻,從戰術揹包中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王浩,用這個再掃描一次。”
王浩接過裝置連線平板,螢幕上的影象立即發生了變化。原本看似空曠的廠區內,突然顯示出數個熱源訊號。
“紅外遮蔽裝置,”王浩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早有準備。”
路也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果然是個陷阱。但正因為如此,更說明林霄可能就在這裡。”
他快速調整計劃:“改變路線,從排汙管道進入。周陽,你負責斷後,注意警戒。”
四人迅速轉移到排汙管道入口處。這是一個直徑約八十公分的圓形洞口,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後,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我打頭陣。”趙磊自告奮勇,率先鑽入管道。
管道內陰暗潮濕,汙水冇及腳踝。四人排成一列,在狹窄的空間中艱難前行。每前進一米,都需要極大的體力和毅力。
“前方十米有光亮,”趙磊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可能是個出口。”
路也心中一緊:“小心埋伏。”
果然,當趙磊推開管道儘頭的柵欄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中計了!”周陽大喝。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密集的槍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子彈打在管道入口處,濺起一串火花。
“撤退!原路返回!”路也果斷下令。
但為時已晚。他們身後的管道突然落下一道鐵柵欄,封死了退路。與此同時,前方的出口處出現了數個全副武裝的身影。
“歡迎光臨,路也先生。”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在管道中迴盪,“我們等你很久了。”
路也迅速評估形勢。前後都被封死,他們在管道中如同甕中之鱉。但他注意到管道上方有一個檢修口。
“王浩,爆破檢修口!”路也下令,同時舉槍向前方射擊,壓製敵人的火力。
王浩迅速取出微型爆破裝置貼在檢修口上:“三秒引爆,注意隱蔽!”
“轟”的一聲,檢修口被炸開一個洞。四人迅速攀爬而上,來到管道上方的檢修通道。
“快!向主廠房方向前進!”路也帶頭在狹窄的通道中奔跑。
檢修通道錯綜複雜,如同迷宮。但王浩憑藉事先研究的地圖,準確地指引著方向。
“左轉,然後直行五十米,就能到達主廠房的地下室。”王浩一邊奔跑一邊說。
突然,前方通道儘頭出現一道鐵門。趙磊上前試圖推開,發現門被從外麵鎖死了。
“讓開!”周陽舉槍對準門鎖,連續兩發點射,門鎖應聲而碎。
推開鐵門,他們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這裡堆滿了各種化學原料桶,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這裡應該是化工廠的原料倉庫。”王浩觀察著環境,“根據地圖,關押區就在上一層。”
路也示意大家保持安靜,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警報聲,他還聽到了一種微弱但規律的敲擊聲。
“是摩爾斯電碼,”周陽突然說,“有人在發訊號。”
四人屏息靜聽,果然捕捉到了那斷斷續續的敲擊聲。周陽快速解讀著:“SOS...林...霄...在這裡...”
“是林霄!”趙磊激動地說。
路也的心中湧起一股熱流,但很快冷靜下來:“可能是陷阱。大家保持警惕。”
他們循著聲音的方向前進,來到一個鐵門前。敲擊聲正是從門後傳來的。
“林霄,是你嗎?”路也壓低聲音問道。
門後的敲擊聲突然停止,隨後傳來一個虛弱但熟悉的聲音:“路也...終於等到你們了...”
確實是林霄的聲音!但路也仍然不敢大意:“證明你是林霄。”
門後的人輕聲哼起了一段旋律——那是他們民兵連自創的連歌。
“是他!”趙磊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就要開啟鐵門。
“等等!”路也攔住他,仔細檢查著鐵門周圍,“有鐳射感應裝置。”
王浩立即上前,用專業裝置掃描:“是聯動引爆裝置。如果強行開門,會引爆整個地下室。”
路也的額頭滲出冷汗。對方果然佈下了天羅地網。
“必須找到控製裝置。”路也環顧四周,“王浩,掃描訊號源。”
王浩操作裝置,很快鎖定了訊號來源:“在右上方的通風管道裡。”
周陽二話不說,攀上管道,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找到了。”
解除引爆裝置後,路也示意趙磊開門。鐵門緩緩開啟,門後的景象讓四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霄被鐵鏈鎖在牆上,渾身是傷,幾乎不成人形。但令人震驚的是,房間裡還有另外三個人——都是他們認識的民兵戰友,也都處於相同的悲慘境地。
“這是...”周陽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林霄虛弱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快走...這是個陷阱...”
話音未落,整個地下室的燈光突然大亮。數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從各個入口湧入,將他們團團圍住。
“很感人的重逢,不是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任建軍在兩名士兵的護衛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可惜,遊戲到此結束了。”
路也冷冷地看著他:“你果然在撒謊。”
“兵不厭詐,路也。”任建軍笑道,“現在,放下武器,或許我還能留你們一個全屍。”
路也的目光掃過圍住他們的士兵,大腦飛速運轉。對方人數是他們的十倍,裝備精良,而且占據了有利位置。硬拚等於自殺。
但就在這絕望的時刻,林霄突然笑了:“任建軍,你犯了一個錯誤。”
任建軍皺眉:“什麼錯誤?”
“你太小看我們民兵了。”林霄的聲音突然變得有力,“也太小看路也了。”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地下室外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整個建築都劇烈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任建軍驚慌地看向四周。
路也的嘴角微微上揚:“你以為我們真的會毫無準備地來送死嗎?”
原來,在出發前,路也就安排了後手。工業園區民兵連的其他隊員一直在外圍待命,一旦收到訊號就會發動佯攻。
利用敵人分心的瞬間,路也四人同時行動。
周陽精準地擊倒了離他們最近的幾名士兵,趙磊用蠻力扯斷了鎖住林霄的鐵鏈,王浩則投出煙霧彈,整個地下室頓時被濃煙籠罩。
“掩護林霄他們撤退!”路也大喝,同時舉槍向任建軍的方向射擊。
混亂中,任建軍慌忙尋找掩體,但還是慢了一步。路也的子彈擊中了他的大腿,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走!”路也扶起虛弱的林霄,在隊友的掩護下向出口衝去。
槍聲、爆炸聲、呐喊聲在地下室中迴盪。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路也四人憑藉出色的戰術配合和過硬的軍事素質,竟然在重重包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前方左轉!”王浩一邊奔跑一邊指引方向,“有一條應急通道可以通到廠區外!”
五人帶著受傷的戰友,在槍林彈雨中艱難前行。子彈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打在牆壁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我斷後!”趙磊大吼一聲,轉身用機槍壓製追兵。
“不行!一起走!”路也堅決地說。
就在這時,一枚手雷滾落到他們附近。周陽眼疾手快,一腳將手雷踢回敵方陣營。爆炸聲中,傳來幾聲慘叫。
“快!通道就在前麵!”林霄虛弱地指著前方。
他們衝進應急通道,趙磊用最後一點力氣關上了厚重的防火門,暫時阻擋了追兵。
“繼續前進!不要停!”路也催促著,心中卻知道危機遠未結束。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鐵門,推開後,他們來到了化工廠外的荒野。遠處,工業園區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我們...成功了?”趙磊難以置信地說,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臉上滑落。
路也卻冇有絲毫放鬆:“還冇完。任建軍不會這麼容易放過我們。”
他望向遠方,眼神堅定如鋼:“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