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降落在C市軍用機場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正席捲整個城市。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雨水如幕布般遮蔽了視線。
“歡迎來到C市。”鄭大校在艙門開啟時說,“演習按計劃進行,但根據氣象預報,暴雨將持續到明天,部分室外課目可能調整。”
七人跟隨隊伍走下舷梯,雨水立刻打濕了他們的作訓服。機場上,其他參演單位的民兵正在集結,場麵嘈雜而混亂。
路也敏銳地注意到,機場周邊安保異常嚴密。不僅有多重哨卡,還有不少便衣人員在暗中觀察。
“看九點鐘方向。”周陽低聲說,“那兩個在車裡的人,半小時內冇有下過車。”
路也用餘光瞥去,果然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遠處,車窗貼著深色膜,但隱約能看到裡麵的人影。
“可能是安保人員。”路也說,但心中的警惕並未減少。
按照演習安排,他們被分配到C市國際會展中心附近的臨時營地。大巴車在暴雨中緩慢行駛,車窗外是模糊的城市輪廓。
王浩藉著車廂的嘈雜,低聲彙報:“我已經接入演習通訊網路,同時監控著三個可疑頻段。港口那批裝置昨晚有移動記錄,目的地確實是會展中心。”
“具體位置?”路也問。
“地下二層,D區倉庫。但那裡現在是管製區,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進入。”
周陽檢視會展中心結構圖:“D區倉庫緊鄰主展館,如果那裡真有危險裝置...”
話未說完,大巴車突然急刹車,車內眾人向前傾倒。遠處傳來刺耳的撞擊聲和人們的驚叫。
“發生什麼事了?”任建軍從前排站起。
司機驚恐地回答:“前麵...前麵有輛車爆炸了!”
路也透過雨幕向前望去,隻見大約一百米外,一輛轎車正在燃燒,黑煙滾滾升起。
“全體待在車上!”任建軍下令,同時與車外的安保人員聯絡。
但路也的直覺告訴他,這起事故並不簡單。他示意周陽,兩人悄悄從後門下車,藉著大雨和混亂向現場靠近。
爆炸現場一片狼藉。轎車的殘骸仍在燃燒,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和燒焦的氣味。幾名安保人員正在試圖滅火,但火勢太大,雨水似乎都無法完全壓製。
“不是意外。”周陽低聲說,“看車輛的變形方式,是專業爆破。”
路也的目光掃視四周,突然定格在遠處一棟大樓的樓頂:“狙擊手!”
幾乎在路也出聲的同時,一聲槍響劃破雨幕。子彈擊中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濺起一片水花。
“找掩護!”周陽大喊,同時舉槍還擊。
現場頓時大亂。安保人員迅速組織防禦,而路也和周陽則藉助車輛殘骸作為掩體,與遠處的狙擊手對峙。
“王浩,能定位狙擊手嗎?”路也通過通訊器求助。
“正在嘗試...對方使用了訊號遮蔽,常規手段無效...”王浩的聲音伴隨著鍵盤敲擊聲,“等等,我用路教授的光譜分析演演算法試試...”
幾秒鐘後,王浩興奮地說:“找到了!會展中心B棟樓頂,東南角!對方有兩個人,使用的狙擊步槍型號是L115A3,英軍製式!”
這個資訊讓路也心中一沉。外軍製式武器出現在國內反恐演習現場,這意味著滲透比想象中更嚴重。
此時,增援的特警已經趕到,開始包圍狙擊手所在的大樓。路也和周陽趁機撤回大巴車。
任建軍麵色鐵青:“誰允許你們擅自行動的?”
路也平靜回答:“情況緊急,我們隻是本能反應。”
鄭大校從另一輛車下來,神情嚴肅:“狙擊手已經逃脫,現場找到了一些證據。初步判斷,這是針對參演部隊的警告。”
回到大巴車,隊員們緊張地看著路也。
“是衝我們來的嗎?”趙磊問。
路也搖頭:“不確定,但時機太巧合了。”
王浩突然說:“我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訊,雖然冇能完全破譯,但關鍵詞包括‘貨物安全’和‘清除障礙’。”
“貨物...”路也沉吟,“可能指的就是那批裝置。”
突發事件導致演習計劃調整。原定的室外課目全部取消,改為室內戰術演練和裝備展示。
臨時營地設在會展中心附近的一所學校內。分配宿舍時,路也注意到他們七人被特意安排在同一樓層,且房間相鄰。
“這是為了方便監視我們,還是保護我們?”劉勇低聲嘀咕。
周陽檢查著房間:“可能兩者都有。”
安頓下來後,七人借熟悉環境的名義,開始偵察會展中心周邊。
會展中心建築群由五棟主體建築組成,通過地下通道相連。主展館將是明天演習的觀摩區,屆時多國武官和軍方高層將在那裡觀看反恐演練。
“D區倉庫在這裡。”王浩在平板電腦上標註位置,“從營地到那裡有三條路線,但都需要通過至少兩道安檢。”
路也觀察著安保佈置:“明麵上的安檢不是問題,我們有正式參演證件。關鍵是那些暗哨。”
周陽指著幾個製高點:“那裡、那裡,還有那個鐘樓,都有觀察點。如果‘暗流’已經滲透進安保係統,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下。”
趙磊提出一個簡單粗暴的方案:“要不直接硬闖?趁著晚上冇人注意。”
這個提議立即被否決。
“太冒險了。”路也說,“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進入管製區。”
機會比預想中來得更快。傍晚時分,演習指揮部突然通知,需要抽調部分民兵協助搬運演習器材,其中就包括工業園區民兵連。
“器材庫正好在D區旁邊。”帶隊的軍官說,“搬完就可以休息了。”
這個巧合太過明顯,路也心中警鈴大作。但這是接近目標區域的合法機會,不容錯過。
前往會展中心的路上,路也暗中部署:“我和周陽、趙磊負責搬運,見機行事。王浩在遠端支援。劉勇、孫強、李軍負責警戒和接應。”
進入會展中心地下層,一股涼氣撲麵而來。這裡與地上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金屬和機油味。
D區倉庫就在器材庫斜對麵,門口有兩名武裝警衛,需要特殊通行證才能進入。
“看那裡。”周陽用眼神示意倉庫門縫,“有光線透出,裡麵有人。”
搬運過程中,路也故意將一箱器材掉在地上,物品散落一地。借撿拾的機會,他悄悄將一個微型探測器滾向D區倉庫方向。
“對不起,手滑了。”路也向帶隊軍官道歉。
軍官皺皺眉:“小心點,這些裝置很貴重。”
回到營地後,王浩立即開始分析探測器傳回的資料。
“倉庫內有強烈的電磁訊號,頻率非常特殊...”王浩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這種訊號模式...我在路教授的研究筆記中見過!”
路也的心跳加速:“是什麼?”
“潛能乾擾裝置。”王浩的聲音有些發抖,“路教授的理論中提到,特定頻率的電磁波可以抑製甚至逆轉潛能激發過程。他警告說,這種技術如果濫用,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失去特殊能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果倉庫裡真的是這種裝置,那麼“暗流”的目的就很明確了——在演習中讓“礪刃”小組失去戰鬥力,甚至更糟。
“明天演習時,如果我們靠近主展館...”周陽冇有說完,但每個人都明白後果。
路也立即通過加密頻道聯絡燭龍,但收到的隻有雜音。通訊被乾擾了。
“我們必須自己行動了。”路也下定決心,“今晚就潛入倉庫,確認裝置情況。”
這個決定極其冒險,但彆無選擇。
午夜時分,暴雨依然未停。七人藉著雨聲掩護,分成兩組行動。路也、周陽和王浩負責潛入;趙磊等四人在外圍策應。
會展中心夜間的安保比白天更加嚴密。巡邏隊每十五分鐘經過一次,監控攝像頭幾乎覆蓋每個角落。
“我能暫時乾擾監控係統,但最多隻有十分鐘視窗。”王浩提醒,“十分鐘內必須進出。”
路也點頭:“足夠了。”
利用王浩製造的監控盲區,三人如影子般潛入會展中心地下層。避開兩撥巡邏隊後,他們來到了D區倉庫附近。
倉庫門的電子鎖對王浩來說不是問題。三十秒後,鎖具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門開了。
倉庫內堆放著各種貨箱,但在最深處,幾個特殊的金屬箱格外顯眼。它們通體漆黑,表麵冇有任何標識,但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就是這些。”王浩用探測器掃描,“電磁訊號源確認。”
路也小心地開啟一個箱子,裡麵的裝置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個類似雷達天線的裝置,但結構更加複雜,核心部件散發著詭異的藍光。
“潛能乾擾器...”周陽低聲道,“看來燭龍的情報冇錯,‘暗流’確實得到了路教授的部分研究。”
王浩快速記錄裝置資料:“我需要樣本進行分析,才能確定它的具體工作頻率和作用範圍。”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確認訊號源就在這裡。”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檢查組五分鐘後就到,確保萬無一失。”另一個聲音回答。
路也示意迅速隱蔽。三人剛藏好,倉庫門就再次開啟,兩名技術人員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頻率校準完成了嗎?”其中一人問。
“差不多了。明天演習開始後十分鐘啟動,作用範圍覆蓋主展館及周邊一百米區域。”
“目標確認?”
“七人全部確認。嘖嘖,路明遠的兒子也在其中,真是諷刺啊...”
隱蔽處的路也渾身一震。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身份,還專門針對他們設定了陷阱。
技術人員檢查完裝置後離開。路也三人趁機撤離,但在出口處與一隊巡邏兵不期而遇。
“站住!什麼人?”巡邏隊長舉槍大喝。
周陽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製服了隊長,同時路也和王浩解決了其他隊員。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冇有發出太大動靜。
“快走!”路也催促。
三人迅速撤離現場,與外圍接應的趙磊等人會合後返回營地。
回到宿舍,王浩立即開始分析獲取的資料,結果令人震驚。
“不僅僅是乾擾器...”王浩臉色蒼白,“這些裝置還能在特定頻率下...引發腦部損傷。”
路也的心沉到穀底:“也就是說,明天演習時,他們不僅要讓我們失去能力,還可能...殺死我們?”
周陽一拳砸在牆上:“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但如何阻止?直接報告?且不說是否有人相信,很可能打草驚蛇。
路也沉思良久,突然問王浩:“你能重程式設計這些裝置嗎?改變它們的頻率和目標?”
王浩愣了一下:“理論上可以,但需要物理接入裝置核心,而且時間至少需要半小時。”
“如果我們能製造一個合理的藉口,讓你接近那些裝置...”路也的眼中閃過決然。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敲響。門外站著鄭大校和兩名陌生軍官。
“路也,出來一下。”鄭大校的表情異常嚴肅。
路也示意隊友保持冷靜,獨自走出宿舍。
鄭大校帶他來到一個空房間,關上門後直截了當地問:“你們今晚去了哪裡?”
路也心中一震,但表麵保持平靜:“在宿舍休息,怎麼了?”
一名陌生軍官冷冷地說:“D區倉庫附近發現被打暈的巡邏隊。監控顯示,有三個人影從那裡離開,體型特征與你和你的兩名隊員吻合。”
路也的大腦飛速運轉。對方既然直接找上門,說明已經掌握了相當證據。否認可能適得其反。
“我們確實去了那裡。”路也決定部分坦白,“因為我們懷疑倉庫內的裝置可能影響明天的演習安全。”
這個回答讓鄭大校和兩名軍官都愣了一下。
“什麼裝置?”鄭大校問。
路也描述了他們發現的乾擾裝置,但隱瞞了裝置的真實作用和目標。
兩名軍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說:“那些裝置是演習專用器材,用於類比電子戰環境。你們多慮了。”
這個解釋顯然站不住腳,但路也明白,繼續爭辯冇有意義。
鄭大校最後說:“這次不予追究,但下不為例。明天演習事關國家形象,希望你們以大局為重。”
回到宿舍後,路也將情況告知隊友。
“他們在包庇‘暗流’?”趙磊憤怒地說。
周陽搖頭:“更可能的是,那兩名軍官就是‘暗流’的人。鄭大校可能被矇在鼓裏。”
王浩突然說:“我剛剛完成了資料分析,有了驚人發現——那些裝置的核心晶片,有軍工廠的正式批號。”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震驚。如果“暗流”已經滲透到軍工體係,那麼他們的勢力遠超想象。
路也看著窗外的暴雨,心中有了決定。
“計劃不變,但要做調整。”他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明天演習時,我們不僅要自救,還要揭開這個陰謀。”
“怎麼做?”眾人問。
路也的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既然他們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們下手,我們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開真相。”
他看向王浩:“你需要多久能重程式設計那些裝置?”
“如果有足夠掩護,二十分鐘就夠了。”
路也點頭:“那麼,我們就給他們一場他們意想不到的演出。”
遠處,雷聲隆隆,彷彿戰鼓擂響。明天的演習,將不再是一場簡單的反恐演練,而是一場光明與黑暗的正麵交鋒。
而他們這些普通的民兵,將站在風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