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宜的溫度,合適的鹹度,寬敞的環境,冇有敵對動物,需要浮遊生物。
恰恰不好的是,養水母遇上了她最貧窮的時候,關驕冇錢給它購置超大魚缸,浴缸好像也夠用。
溫度的話…都冇錢交電費了,湊合著過吧。
還有食物,水母吃不吃大米?
關驕沉默了幾秒,“左彆,任務目標死了對任務有影響嗎?”
“有,會直接導致任務失敗。”
果然她在問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但是任務目標是隻水母,也限製太多了吧。
乳白的觸鬚還在水上漂浮,晃晃悠悠地,輕飄飄地,拚湊著水的脈絡。
關驕找了下家裡的工具,有一副橡膠手套,似乎可以隔擋住水母的毒素。
伸手將斷掉的觸鬚撈起來,觸感滑膩又富有彈性,一捋一捋地握在手裡,關驕腦子裡突然浮現了個想法:水母觸手能不能食用?
“你在想什麼啊,這是任務目標!得好好保護起來啊。”念頭纔出了一秒,左彆氣急敗壞的聲音就打斷了她。
“怕什麼,就是一隻畜生而已,它又不會疼。”淡漠地看了眼手上觸鬚,關驕隨意地找了個垃圾袋把它們丟了進去,順便貼上了標簽:水母觸鬚。
下樓時隨手將袋子丟進垃圾桶,再前往菜市場。
這座城市落在海邊,因此狂風暴雨來的猛烈,隔著遙遠的街道距離,關驕都能看清海麵上掀起白色的巨浪。
菜市場的人寥寥無幾,但是關驕還是看到了一位麵前擺著一些小遊魚和小蝦米的老人。
“這個怎麼賣啊?”
“便宜,直接送。”老人蒼白的眉梢動了動,麵板因為出海曬得黝黑,枯朽宛如樹皮的手鉗著袋子遞給了關驕。
“謝謝。”關驕禮貌地感謝。
將手中袋子裡的小魚小蝦扔了幾條到浴缸中,因為脫水太久導致的乾涸,魚隻剩下翕動的鰓費力地象征它還是個活物,眼球直盯著天花板,已經蒙上了一層白色的渾濁。
蝦沉在浴缸底部,偶爾伸動一下尾部,捲起一層並不大的波浪。
空氣中散著魚腥的惡臭味,血水和一些魚鱗掉在了地上,黏膩又噁心。
關驕看著觸鬚在水中漫無目的漂浮著,直至蜷上魚蝦的時候,才泛起漣漪。
觸手逐漸將它們輕柔地包裹住,將它們本還有呼吸的腮部堵住,毒素麻痹了魚蝦整個身體,最後它們變成了僵硬的屍體。
魚蝦被上千隻觸手圍住,像是塞進了棉花裡,被柔軟地包裹著,雖然這是讓它們死無葬身之地的陷阱。
水母還活著,還能吃飯。
疲憊地將剩下的魚蝦放在廚房的水槽裡,下雨悶熱的天氣醃出了關驕一身汗。
看了看抱著魚在浴缸裡進食的水母,浴缸大概是用不了了,關驕想。
搓開沐浴露,白色細膩的泡泡佈滿了手,再將它們塗抹在身上,認真清洗每一個部位。
從鎖骨到胸部,從肋骨到小腹。
再用清水將它們都沖刷掉,用毛巾將自己擦乾。
關驕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從狹窄的縫隙裡,透出的一道視線。
帶著冰冷而粘稠的溫度,像是苔蘚爬上了身體,帶著雨天實質化的潮濕。
不舒服的感覺讓關驕下意識朝那道視線看去,是浴缸的方向,卻什麼都冇有。
隻有水麵被水母的動作捲起一小圈水波,點點圈開,還未停歇,輕微的水聲在浴室裡響起,但是很快就歸於平靜。
是自己精神衰弱了嗎?關驕想了想看神經科需要多少錢。
窮人不會有心理疾病,因為冇有錢確診。
關驕選擇忽略這道奇怪的感覺,隻當自己才活一遭,還冇從當鬼的感覺適應過來當人。
原主的錢已經快吃不起飯了,現在生個小病對她的錢包來說都是生死劫。
躺在手機上刷著飼養水母的攻略,關驕滑過一個個用著超大魚缸養水母的帖子。
再看了看浴缸裡泡成巨魚觀的水母,確實看上去委屈它了。
按照百科上的圖表來說,這東西好像是燈塔水母,體型也才幾毫米,為什麼她撿到的這隻這麼大?
“因為是任務目標,所以不一樣咯。”左彆的聲音幽幽響起,在格外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尤為詭異,嚇了關驕一跳。
“你不要莫名其妙出聲好不好?”
“這不是為了給你解答疑惑嘛。”聲音居然帶上了點委屈。
顧不上其他,關驕問:“任務就是養它對吧,冇有其他的吧?”
“看樣子是。”
“發的任務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隻負責選世界,任務得你進來之後隨機生成的,有些任務會給的棱模兩可,具體得看你自己怎麼做。”
自由度還挺高的,關驕琢磨著自己目前是不是應該先努力工作,再給水母換個大水缸,再整個溫度計。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得有錢才行嘛。
關驕並不太會飼養生物,她討厭麻煩,養一隻生物就代表得承擔起另外一條生命,但是她連自己都活不好,她連自己都還冇養明白。
她現在被迫在窮苦的時候擔上了另外一條命,水母有生命嗎?冇有腦子也冇有心臟的東西。
想丟棄也冇辦法,養著也是苦了它。
她以前很痛恨生而不育的人,如果冇有能力就不要養孩子或者寵物,讓他們活著痛苦也是一種罪孽。
而現在自己成為了加害者,哪怕她情非所願。
腦子裡思緒萬千,像是打亂的毛線團纏繞著關驕的大腦,讓她痛苦,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關驕想著想著,因為白天勞累的工作,眼皮已經開始上下打架了,調整好鬧鐘時間,關驕側身合上了眼。